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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带着侯爷逛青楼

但他没有示弱。

“侯爷,我是个江湖术士。”春十三收敛了笑意,目光直视着萧清辞那双盛怒的凤眼。

“我贪财,好色,怕死,但我从不砸自己的招牌。这珠子上的味道骗不了人,那河底下的怨气也骗不了人。您若是只想听好话,大可以去天桥底下花两文钱找个瞎子跟您聊,但您若是想查清真相……”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那柄剑。

“那就得做好准备,去看看那锦绣华服底下,到底藏了些什么腌臜东西。”

萧清辞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春十三,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收剑回鞘,动作之大,震得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若是查不出那所谓的‘奸夫’,”萧清辞转过身,背对着春十三,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春十三,本侯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春十三看着他那僵硬的背影,耸了耸肩,将那串珠子揣进怀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啧,这年头,说实话的总是没好下场。这下你真得加钱,必须得加钱!”

入夜,华灯初上。

京城的夜色总是比别处浓稠些,红灯笼顺着长街挂了一路,映得河水都泛着暧昧的桃花色。

丝竹声、猜拳声、女子娇软的笑声混在一起,煮成了一锅滚烫的红尘汤。

两个身影在醉红楼前停了下来。

左边那个穿了一身骚包的藕荷色直身,腰间系着条镶玉的丝绦,手里摇着把折扇,走起路来一步三晃,那双桃花眼见人就笑,活脱脱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

右边那个则是一身宝蓝色的道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暗纹流光,头戴黑纱网巾,正中缀着块极品羊脂玉。只是这位爷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脊背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近者必死”的寒气。

“我说侯爷,您稍微松快点成不?”春十三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您这哪是来逛窑子的,分明是来奔丧的。笑一笑,哪怕皮笑肉不笑也成啊。”

萧清辞冷冷瞥了他一眼,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得,您还是别笑了,怪瘆人的。”春十三倒吸一口冷气,大袖一挥,率先迈进了那道朱漆大门。

萧清辞跟着迈进门槛:“你断定是这里?”

春十三小声说:“这地方不对劲儿,有明显的尸气——你姑母那串珠子上沾的也有类似的气味儿。”

萧清辞正要开口,却突然被迎面的脂粉味一呛,差点打了个喷嚏,皱眉望去,见一个花枝招展的老鸨子迎了上来。

“哟,这两位爷面生啊!”老鸨眼见两人衣着不凡,立马扭着水蛇腰迎了上来,手中的香帕往春十三脸上一甩。

“是头回来咱们醉春楼吧?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咱们这儿的姑娘那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们要最好的。”春十三手中折扇一合,“啪”地一声敲在掌心,“把你们这儿一男一女两位头牌都给小爷我叫出来。”

老鸨脸上的笑意堆得更深:“爷不巧,那位头牌的红袖姑娘今儿个早就被王员外包了。至于那个男的头牌玉郎嘛……他身子骨不适,今儿不见客。”

春十三挑眉一乐,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叠银票。像是在扔废纸一样,随手抽出一张,轻飘飘地落在老鸨脚边。

“这一张,买红袖姑娘的一盏茶。”

老鸨眼皮子跳了跳。

又是一张飘落。

“这一张,买玉郎的一首曲子。”

接着是第三张、第四张……

银票如雪片般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清辞站在一旁,看着春十三这般挥金如土的架势,眉心突突直跳。

那银票上盖着的可是定远侯府的私印!这混账东西,花起别人的钱来当真是一点都不心疼!

当第十张银票落在地上时,老鸨脸上的警惕早已烟消云散,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她弯腰捡起银票,态度恭顺得像是在伺候亲爹。

“哎哟我的爷!瞧您说的,红袖和玉郎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伺候您二位!快!楼上雅间请!最好的雅阁都给二位爷留着呢!”

春十三冲萧清辞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瞧见没?这就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萧清辞冷哼一声,拂袖上楼。

进了雅间,房门一关,外头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这房间布置得极尽奢靡,地铺波斯红毯,墙挂名家字画,就连那博山炉里燃着的,也是千金难求的龙涎香。

不多时,两道身影推门而入。

女子身着绯色轻纱,眉眼如画,正是红袖;男子一袭白衣,清秀俊逸,抱着把琵琶,便是玉郎。

萧清辞微微一怔,眉头皱住。

这个叫“红袖”的女子模样与记忆中一个人影隐约重合。

那是顺天府尹家的千金沈婉,幼时记得她常来侯府寻姑母说话。

萧清辞打小心思缜密,见这女人的眼睛总在萧玉姝的首饰衣物上打转,眼底分明藏着的妒恨,话里话外却偏透着十足的亲蜜与巴结,因此萧清辞并不喜欢她。

倒是萧玉姝性格纯良,看不出这些,后来她进了宫,这女人便不再来了。

至于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玉郎”,也与沈婉的夫君国子监祭酒家的三公子李修远有几分相似。

不过……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几晃。

春十三压低了嗓子笑得一脸不正经:“侯爷,您这眼神都直了。怎么着,是相中那位红袖姑娘的身段了,还是看上那位玉郎公子的……琵琶了?您这口味,倒是挺杂啊。”

萧清辞冷冷瞥了他一眼:“废话。”

“二位爷想要听什么曲子?”红袖上前行礼。

“曲子?”春十三嘿嘿一乐,”先来一首十八摸吧。

萧清辞冷声道:“听什么曲儿?忘了是来做什么的?”

春十三挑眉:“咦,侯爷不爱听啊?那就罢了,还是先干正事吧。”

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扔,春十三站起身,反手将窗户死死扣上,又从怀里摸出两道黄符,“啪啪”两声贴在了门窗缝隙处。有了这道符,屋里哪怕是打雷,外头也听不真切。

“这……这位爷,您这是……”玉郎的目光有些流疑。

“二位别怕,今儿个不听曲,也不睡觉。”春十三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指尖沾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八卦图,“咱们来聊聊,半个月前,有位宫里的贵人到这里来过,你们知道她来见的人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