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有些寂静。
刘盼抬眸看赵立平,眉头轻拧,却没说什么。
赵立平看着刘盼沾满茶渍的衣衫,忙说:“看来得换下衣服……”只是话到嘴边他又顿住了,稍微一思考觉得刘盼这样也不行,最后只能接着说:“旁边一里地有个小院,是我在此处置办的,院中有衣服,不如先去那换了,也不远。”
“那好吧。”刘盼应和道,跟着起身。
赵立平上前来,带着刘盼下楼,掌柜见两人这么快就出来,忙上前打算问询,赵立平只说“等会再来”,就带着刘盼出门了。
出了门后,赵立平走在前面,让刘盼跟在自己后面一点,正好可以遮住她衣服上脏了的地方。主要是今天穿的是月白色的衣服,脏了一点都很明显,更何况是大片的污迹。
刘盼本觉得没什么,但见赵立平如此,也没说什么了。出门之前的确说了要带自己也去小院看看,权当是提前去了。
绕过大街,转入小巷,一路往前走,又弯弯绕绕了几次,最后走到一个胡同里,左右两侧也就只够两人通过的样子。
胡同深处静得很,只听得见两人的脚步声在砖墙上撞来撞去。
再往前几步,路忽然收得更窄,刘盼不由地皱眉,缘何会买这样偏僻的宅子呢?
定远侯府也不存在银钱不足。
但心中的疑问没有问出,跟在赵立平的身后,一抬眼就是他的背,以前好似没有仔细看过,现下他在前面走,自己在后面跟着,能看得个完完全全,也发现他……
不似旁的男子背宽厚,反倒……
刘盼拧眉,心头有丝疑惑,眉头拧起,视线下滑,只觉赵立平腰身也较纤细,虽穿的是长袍,但想到自己那晚的大胆,也知他腰身……纤细。
“想什么呢?此处无人,随我一道走就好。”前面的赵立平回过身来,朝刘盼说。
刘盼忙紧走两步,跟上赵立平,赵立平顺手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前面就是了。”
刘盼随着赵立平往前走,也渐渐地忘却先前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多时便走到小院门前,那院门不算高大,只是一扇寻常黑木门,朴素老旧。
前面已是死胡同,不再有人家,而方才路过旁边一户时,刘盼也瞄了一下,锁早已锈迹斑斑,也不知是多久没人住了。
赵立平从腰间荷包中取出钥匙来,打开了面前的锁,推开木门,招呼刘盼:“就是此处,你先进来吧。”
刘盼跟着进去,赵立平在后面关上了门。
刘盼自顾上前看,院落最里侧立着一间正屋,看模样是主厅,用作待客,素雅简陋。
正厅左右各连着一间独立小屋,清净整洁,是平日起居歇息的卧房。
而院墙左右两侧,还各搭着一间低矮耳房。刘盼好奇,便都去看了,左边一间用作厨房,许是不曾生过柴火,屋中干干净净,右边一间用作柴房,堆放了少许木柴。
院中偏侧凿有一口老井,石质井圈老旧平实,安静坐落其间,上面盖着一块上了漆的木板。
“侯爷怎会想着置办这样一个小院呢?”刘盼问。
刘盼四处走动的时候,赵立平就远远地看着,也不凑近。
赵立平说:“不过这里便宜,又寂静,便买下来了,也不曾来住过几次。”
“可我看着四处都是干干净净的。”刘盼扬扬眉,心头却是有几分艳羡。
这不就是自己所期盼的生活吗?要是自己有这样一方小院,有落脚的地方,有银钱伴身,不愁吃穿,不用去掺杂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不用为人所迫,那该多自由?
只怕连日来的噩梦都不会找上自己。她感觉自己被那噩梦消耗了许多精气神,都不像自己了。
胡同走出去不远就是集市,要什么东西都方便置办。
赵立平缓声道:“有人定时会过来洒扫,若是没人收拾,我也不好带你过来,如何能落脚呢?”
刘盼点点头,想也是这样。
赵立平又说:“左侧厢房里有衣服,我带你去。”说着就往左侧房间去。
刘盼也跟在后面,想着他说自己以前也会来此住,想着应该是赵立平的衣服,穿赵立平的衣服也不是不可以。结果柜门一打开,看见一柜子各个颜色的衣裙时,刘盼只觉得自己眉头一跳。
“侯爷?”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给谁准备的?
脑中一下子闪过万千种可能,最后定格在了这是赵立平金屋藏娇的女人穿的衣服。
想到这个可能,刘盼一时黑了脸,脾气一下子上来,当即转身就走。
说得好听?说府上没有姬妾通房,感情是养在外面了,养在外面不让自己知道也就算了,现今竟是直接带着自己来看,还要让自己穿那女人的衣裙?
她虽只是个庶女,也吃不了这等亏。
她疾步出门,正要去拉开院门的时候,被赵立平从后面拉住了胳膊,“怎了这是?你换好衣服我们再出去,你衣服脏了不妥。”
刘盼抬手甩开赵立平钳制着自己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侯爷做事可真过分!若是一直藏着瞒着那也就罢了,现今是觉得我发现不了,要直接明明白白摊开了说?我就是如此卑贱的人吗?”
赵立平被刘盼这急赤白脸的一阵抢白,不由地心头一跳,以为刘盼发现了什么,声音一时间都小了几分:“夫人、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呵,”刘盼冷笑一声,抬手指着自己刚出来的那个屋子,“自己在外面养女人了,生怕我不知道,专门带着我来看?赵立平,你真是好样的!”
“啊?”赵立平懵了,下意识地就说道:“不是,我没有啊。”
哪里来的什么养在外面的女人啊?她怎么能想那么多呢?
他本不想带她过来的,谁知道喝个茶都能把衣服都弄脏了。这也不能一路脏兮兮的回去吧?
“那侯爷可要解释一下那一柜子的衣裙是什么道理?”刘盼怒目而视,心头火根本没有被压下去。
“那你可要再去看看?那衣服可有人穿过?”赵立平没做过多解释。
毕竟就刘盼现在这样,根本听不进去什么,还有……
他也不打算对此解释太多。
刘盼微怔,回屋重新拉起那些衣裙看,结果发现色泽如初,似不曾水洗过一般,并且衣裙上也没有任何香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