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门来登记的人 ///
“谜底”两个字，在明阳心里吊了好几天。
他照常被那点好奇心拴着，一天三顿地往树洞后台翻。照道理，网站交了，就跟他没多大关系了。可人就是这么个古怪的东西，越是对着一件想不通的事，就越放不下。那个深夜回话的“新女友”，认得陈屿的向日葵，知道那些没人知道的事，却把来路抹得干干净净，她到底是谁呢？
是陈屿家里失散的什么人？还是他在外头得罪了谁，被人寻仇寻到了网站上？他猜来猜去，没一个猜得着。可越是猜不着，就越是放不下。
这一天早饭后，明阳的老爸忽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儿啊，咱家这两天，好像老是有人在门口晃悠。”老爷子端着茶杯站在窗边，眉头拧着，“我看不像是走亲戚的，倒像是搞情报的，在踩点儿。”
明阳正扒着早饭，头也没抬：“老爷子，你又来了。大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人家路过歇个脚，你也当回事，抗战片看多了吧。”
“你懂个屁。抗美援朝的时候，老子先当的就是侦察兵。”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低了低，“在暗处盯着人看的人，和一般人，姿态不一样。”
他爸八十多了，人却不糊涂，尤其是那双老花眼，像是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明阳嘴上应着“好好好”，心里却想的却是自己这些天翻后台的事“那个“新女友”藏得那么深，万一察觉有人查她，会不会反查回来？”，“要是真查出她是个境外间谍，我去举报了，能有大几十万的奖金呢。等有了这钱，他那些破贷款算什么！”想到这里他自己都乐了，觉得自己这脑洞，可以去写小说了。
这时，一向不爱多嘴的小娟，把碗往桌上一放，说了句让明阳乐不出来的话。
“对了，昨天买菜回来，在楼道口有个人跟我问路。”她想了想，“问咱家是不是姓明，问你是不是在家做网站，还问……咱儿子在哪儿上大学。”
明阳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你跟他说了？”
“我傻啊。”小娟白了他一眼，“我什么都没说，就说不知道。那人笑了笑，说我'警惕性挺高'，就走了。”
“那说不定是社区搞反诈宣传的……”
“可那句'警惕性挺高'，”小娟打断他，声音低了下去，“怎么听，都不像夸我。而且那人问完也不走了，就站在巷口，看着我拎着菜上楼。”
饭桌上静了一瞬。老爷子端着茶杯，抬起眼皮看了明阳一眼，什么都没说，可那一眼里，全是话。
明阳干笑两声，正想把这一页揭过去，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家里有人吗，人口普查的！”
“来了来了。”明阳回过神，连忙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社区的小赵，算半个熟人，隔三差五来社区做事。
“明师傅，”小赵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登记本，也没多寒暄，“听说你爸妈最近搬过来一起住了，得补充登记一下。把户口本、身份证带上，到居委会窗口补个手续，很快的。尽快去啊。”
“好，好。”明阳应着，回屋找证件。爸妈现在过来住，都是小娟一手操办的，老人年纪大了，身边没个人照顾不行。
证件很快找齐了，他往巷口的居委会走去。
居委会坐落在小区中间，三层小楼。明阳走进一楼敲了敲登记窗口，一个看着眼熟的阿姨探出头：“明师傅啊，张主任让您去二楼那间办公室，材料在里面办就行。”
“二楼？”明阳愣了一下，“以前办事儿不都在一楼吗？”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张主任吩咐的，你上去也不费劲儿。”阿姨摆摆手，又低头忙手头的活。
牢骚归牢骚，事儿还是要办。明阳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只有一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明阳推门进去，屋里窗帘拉得严实，大白天也透不进多少光，空气里飘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他正要开口，发现屋里坐着的，不是居委会的张主任。
是三个很严肃的男人。其中一个四十出头的板寸头，端坐在桌子后头，目光像两把尺子，上上下下，一寸一寸地量着他。
旁边两个年轻些的站着。其中一个极自然地走过去，反手把那扇门合上了。
门在明阳身后，发出“咔哒”一声，合严实了。
明阳一下僵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脑子里嗡的一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请问张、张主任在吗，我过来补登记……”
“您是明阳吗？”
“对，我是，您是？”
板寸头男人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翻开推到他面前。皮夹里，照片、徽章、姓名一应俱全。
“我是市公安局的张警官。”他开口，字字清晰，“明阳先生，今天请你来，不是查户口。是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谈一谈。”
\\\ 五百和三十万 ///
明阳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咽了咽口水，嗓子眼发干：“张警官，是我儿子有什么事吗？”
“先别紧张，不是的，和你儿子没关系。”张警官抬手示意他坐下，还让旁边的年轻人给他倒了杯茶。
茶是热的，明阳捧在手里，却暖不过来。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只是落下了一半。
张警官不急着说事。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像念家常一样念起来：
“明阳，四十一岁。房贷还有二十三年，月供三千二。车贷上个月刚结清。儿子在省城读大学，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四万出头。”
他翻过一页。
“你的'明阳·思想创造价值'，上线两个月十四天。有效订单为零。”
每念一条，明阳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他忽然明白了，今天这杯茶，不是请他喝的，是通知他喝的。他的底，人家警察早摸清了，摸得比他自己还清。
“张警官，”他嗓子发干，“你们查我……这是什么意思？”
“例行工作。”张警官合上文件夹，语气平常，“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明阳张了张嘴，想问“查我干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警察，有什么可理论的？人家让你来，你就得来；人家让你坐，你就得坐。
“您说。”
“前段时间，有人请你做了个网站。有这事儿吧？”
“有。可那就是个很简单的网站，没有违法的地方啊。”明阳连忙解释。
“没说你的网站违法。”张警官看着他，“是需要你关注一下，来这个网站的人。”
明阳心里咯噔一下，“新女友”三个字一下子从他嘴里跳出来。
“你说的这个'新女友'，”张警官追了一句，“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明阳不敢保留，把发现和猜想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说完，他稳了稳心神：“那……你们需要我帮什么忙？”
“就你说的那个人。”张警官看着他，“每天把她的后台动态，按时向我们汇报一次：什么时候上线、看了什么、说了什么。事无巨细。”
“就这？”
“对，就这。”
明阳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那点偷偷摸摸的好奇心，有朝一日能摊在太阳底下，还变成了一件正大光明的事。
“那个人是间谍吗？”他忍不住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只做记录，准时上报。”张警官的表情很严肃，可紧接着，脸上又温和下来，“这个忙，你愿意帮吗？”
“帮肯定是愿意帮的，公民义务嘛。不过……”明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按规定，群众协助公安工作，是有补助的。”
“有多少？”明阳的眼中突然有了些光芒。
“一个月五百到一千的样子，看工作难度。”
“哦，那我这个难度，大概能拿多少？”
“你的协助比较简单，没风险，也不涉及外勤。”张警官说，“我估计，五百左右。”
才五百。明阳心里那团火灭了大半。那个“新女友”感觉就不是善茬，为了这点钱去惹她，值当吗？
张警官看他犹豫，补了一句：“不过——”
听到这个转折词，明阳眼里又亮起丁点光。
“如果你真能在这件事里替我们找到线索，立下大功，”张警官顿了顿，“那奖金，可就远不是几百块的事了。”
“是最高……最高能有三十万。”
三十万！！！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明阳心口。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贷款清零的画面——那真是太爽了。
“真的能拿三十万？”
“是'最高'。”张警官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不是保底。能不能拿到，拿多少，看你实打实出多少力。钱，是给真正立了功的人，不是随便应付一下就能拿的。”
明阳瞬间冷静下来，指甲掐进掌心。心里那杆秤，翻来覆去地摆。
“张警官，”他咽了咽口水，“除了盯着那个人，还有其它的什么是我能做的吗？那五百，实在是……”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张警官想了想，“确实还有一件事，挺适合你的。”
“什么事？”
张警官朝旁边的年轻警官挥了挥手：“小刘，把万利财富的资料拿过来。”
刘警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明阳面前。照片上是一家装修气派的公司门面，门头上几个烫金的大字——万利财富管理中心。
明阳看着这个名字有点眼熟，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家公司，正要找一个做网站的合作方。”张警官说，“我们要你关注的那个'新女友'，跟这家公司也走得很近。”
“让我去给他家做网站？”明阳瞪大眼，有点心虚，“我这水平，应付小网站的设计还凑合，大网站做不了呢。”
“技术方面我们协助你。你只管把单子接下来。”
“您的意思是，单子我拿下来，建站的事你们做？”
“也可以这么理解。”张警官一字一句，“你本身就是做网站的，凭本事接单，天经地义，谁都不会多想。”
“问题是，那种公司的大佬猴精猴精的，凭什么相信我？”
“这方面，我们有办法配合你。”
“还可以这样？”明阳有点受宠若惊，“那……那个财富公司里，也有间谍？”
张警官抬手指了指他。明阳知趣地闭嘴。
“那行，这个差事可以做。这个费用……”他又不好意思地挠头。
“这件事你如果愿意协助，每月补助给到一千。”
“我再确定一下：我只出面接单，以后做网站都是你们，对吗？”
“单子你去接，网站我们做，平常由你管理。”
“那这个网站也要向你们汇总信息吗？”
“这个不用。我们后台看得到。”
“哦，那就简单了。可万一单子谈不下来呢？出价太低、要求太高怎么办？”
“这种单子，不是平常你理解中的单子。”张警官说，“出价不会低。但要求会比较另类。”
“另类，怎么理解？”
“你把握一个原则就行：单子一定要接下来。无论他们给多少钱、提什么要求，都答应。哪怕是违法的，也答应。”
违法？明阳心头一怔。他一下子明白了，这家万利，肯定也不是好鸟。
“行，这事我干。要是条件都能答应，就好干了。”他顿时信心满满。
“那明先生，就这么定了？”
“定了。”明阳又多句嘴，“我要是真接了这单，建站收的钱……算我自己的，还是……”
“网站合法合规的部分，你能做就做，钱是你自己的辛苦钱。”张警官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但那些特殊要求，是我们做的部分。这个钱，要上交。”
“我完全明白。我愿意出这份力。”明阳心里高兴得很，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每月有补助，还白得一单建站业务，何乐而不为呢。
“好。”张警官放下茶杯，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
“明先生，有句话，我得说到前头。”他缓缓道，“那家公司比较特殊。单子接下来之后，我们会派人在附近，保护您和家人的安全。”
明阳心里刚烧起来的火，就被一盆冷水浇了头。他喉咙有些发干：“有这么严重……”
“我们有预防风险的机制。只要你守规矩，照我们说的做，我保证您和家人的安全。”张警官目光沉沉，“但这条路，肯定有风险。你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我绝不强求。”
明阳低下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连累家里。可那三十万、那条能让家里喘口气的出路，像根钩子，勾着他，怎么也放不下。
半晌，他抬起头：“张警官，这活，我做。”
“想好了？”张警官拍了拍他的肩，回头说，“小刘，把文件拿过来。”
小刘把笔和一叠文件放到明阳面前。明阳很快签完，根本没细看，和警察签协议，有什么好看的。
签完，小刘又从包里拿出一部旧手机和充电器一起递给他。
是一部老旧的功能机，也就是老人机。明阳疑惑：“这个是……”
“以后有专人跟你对接，只用这部手机联系。平常只收信息，不用回复，紧急情况下才能发信息和打电话。出门不要带在身上，家人也不要告诉。明白吗？”
“明白。”明阳顿了顿，又不好意思地问，“那每月的补助，什么时候发？我好跟老婆有个交代。”
“您放心，明先生。今天签的协议，往后每个月的今天发。”
从办公室出来，秋阳晒得人暖融融的，明阳却觉得后脖颈发凉。兜里那部旧手机，坠得像块砖。
手机震了一下。他一个激灵，掏出来看——不是旧的，是自己那部。银行的短信：
【您本期房贷应还 32,417.56 元，逾期宽限天数剩余：9 天。】
他站在巷口，把这条短信看了两遍。九天。三十万。他把这两个数放在心里那杆秤上掂了掂，发现它们正好压在同一块秤砣上。
“蒜鸟。”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想那么多没用，先把眼前这单做好再说。
一回到家，他赶紧跟小娟报喜：“老婆，我又接到单子了！”
小娟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探出头来：“是吗？我就说我老公厉害吧。”
“那是。”明阳得意洋洋地走向电脑桌，刚要坐下来，裤兜里的旧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 那个叫赖淑怡的女人 ///
明阳的心跳个不停，他装作若无其事，溜进卧室，反手带上门，才掏出那部老人机。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看市公安局网站警媒资讯栏目新闻，宣传科张科长可公开联系181****5334，阅后删】
明阳忽然间莫名的有种做特工的刺激的感觉，偷偷摸摸删了短信，关了震动，还关了机。他计划晚上再开机看一眼，免得被家里人瞧见，解释不清。
他打开电脑，点开市公安局网站，果然有个警媒资讯栏目。翻了几页，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让我看什么？”
他想了想，用站内搜索敲了“明阳”两个字。两条新闻赫然显示在页面上，前年一条，去年一条，都只有一两句话：市公安局某平台的搭建与升级，由“明阳·思想创造价值”网站负责完成。
明阳盯着屏幕，慢慢咂摸出味来了。
这就是张警官说的“配合”。从明天起，他明阳，就是“给市局做过网站的人”了。这份履历，是警察递到他手里的，也是拴在他脖子上的一根绳。往后谁要查他，查到的，都是警察想让人查到的东西。
想到这儿，他非但没踏实，后背反而有点发麻。
这就是张警官说的“配合”。从今天起，他明阳就是挂了号的人了。这号是谁给他挂上的？是警察。警察那天找他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找他来接做网站这个活，只是没有明说而已，自己却主动入了套。可他一个做网站的，稀里糊涂上了这条船，还能下来吗？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呢？
他抬头看了看时间，还早，决定先去万利那边看看情况。
万利财富管理中心离他家不远，慢慢走过去不到三十分钟。公司大门很气派，门口立着一块并不显眼的广告牌，正是建站的广告，附了邮箱和电话，还有联系人是沈经理。
来都来了。明阳走过去向前台小姐说明来意，前台说没有预约不能进。
他没自讨没趣，在大厅沙发上坐下，用手机发了封邮件，附上自己这几年做过的案例，特别是市公安局那两条新闻的网址，还报了个不高不低的基础价——两万，显得他是个踏实干事的人。
不到十分钟，对方回了邮件，约他面谈。
“效率挺高啊，大公司就是靠谱。”明阳把邮件给前台小姐看了，她连忙赔不是，把他领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室。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出头、西装革履、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笑着迎上来。
“明先生是吧？我是万利的沈经理。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男人跟他握了手，示意他坐，前台小姐已经把茶端了上来。
“您的作品我们仔细看过了，很扎实。今天想当面聊聊，主要是确定一下，能不能把我们公司的官网，做出实力很雄厚的样子来。”
“那是必须的。我手下有经验丰富的网页设计工程师，摸爬滚打多年，只要您提要求，我们就能做到。就是价格，会比别的公司高一些。”明阳信心满满，因为有警察在后面撑腰，他没什么可怕的。
“价钱不是问题，达到要求就行。”
明阳心里略定。沈经理聊着需求，明阳在一边应着，一来一去，报价慢慢加到了十万。
这价码，建一个没什么特殊功能的普通官网，算是高的了。明阳原本的打算是先报高价，再等对方砍一点就差不多了。谁知沈经理听了，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还笑着夸他实在。
搞得明阳心里发毛，难道价格报低了？这家公司，确实财大气粗。可这顺当劲儿顺得有点不像谈生意，像被人往一条道上引。
两人正聊得起劲，会客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保养得极好的女人。看不出确切年纪，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手腕上一只精致的表，浑身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场。她扫了屋里一眼，目光在明阳身上顿了顿。
“沈经理，这位是……”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很有分量。
“赖总，这位是来谈官网定制的明先生。”沈经理忙起身，“明先生，这是我们万利的赖总。”
明阳连忙站起来，拘谨地笑了笑：“赖总好。”
“明先生。”赖总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笑，“看着是个实诚人。这年头，肯踏实做技术的，不多了。”
明阳被这么突然一夸，搞得很不好意思，尴尬的挠了挠头：“赖总过奖。您的生意做得这么好，我还得向您多学习。”
“明先生客气了。”她微微一笑，目光却没急着移开，像多看了他一眼，才转向沈经理，“我这边，还想跟明先生谈点别的。”
沈经理识趣地退了出去，关好了门。
赖总示意明阳跟她到里间的办公室。
明阳心里那根弦莫名其妙地绷紧了些，跟着走了进去。
赖总在办公桌后坐下，请他落座，不急着开口，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他添了一杯。她端着杯沿，慢悠悠吹了吹热气，才抬眼看他。
明阳坐在这间宽敞却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没来由地心里发紧。
“明阳先生，我叫赖淑怡。”她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了解到您以前，给市局做过网站。”
“是的是的。”明阳连忙接上，“实话实说，技术上咱就不提了，我跟市公安局宣传科的张科长，比较熟。所以这个单子……”
“嗯，我看你也是个能踏实办事的人，就不绕弯子了。”她顿了一顿，“其实，我这边还有些别的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明阳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您说，能做到的一定做。”
“我们公司进出的资金，金额比较大，需要有一个合理的避税渠道。”
“避税？这个得找财务公司才行，我们只做技术方面的事……”
赖淑怡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下嘴唇，只说了两个字：
“洗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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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