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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宁静蔚蓝的日子

林奈看了一会儿韩剧,十二点过十分,已经很晚了,关灯,睡觉。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耳边一直回响宋青辞说的话“阿满,你怎么不和我在一起呢?”“你怎么不和我在一起?”“和我在一起”“在一起”。林奈翻来覆去的甩不掉这些话,如同宋青辞在耳边重复。

林奈受不了了,“噌”一下坐起,自言自语:“再怎么生气也是,不能胡言乱语吧,他不知道这是不讲武德的嘛,别人喜欢他,他不谢天谢地还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好吧我收回这句话,真是被气疯了。喜欢与被喜欢,当然有拒绝的权利,心意也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住的,可这种事情它就是没有办法啊,我也不能当没听见吧,要不干脆跑吧。这个办法好。”林奈躺下,盖好被子,只一秒,又把被子掀开:“他都说出口了,我又不聋,怎么能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更何况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但我也负不起责任啊,我不可能强迫自己,没感觉就是没感觉,要我怎样。”

是真的没感觉,还是不想有感觉。

林奈想到这里,眼神黯淡下去。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柳枝在天花板上随意摇曳,林奈灵光一闪:“对呀,他没有说喜欢我啊,只是说在一起,在一起有很多解释,工作在一起,吃饭在一起,看书在一起,没错,这也是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表面意思在一起嘛,就是这样,我没什么可烦恼的,骗自己就骗自己了,他本来也没说过啊,没错,就是这样,睡觉!”

话虽如此,林奈卷着被子,一会儿滚到左边一会儿滚到右边,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抱住大鹅,一会踢到一边,床单上的褶皱表明她的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林奈就被尖细的声音吵醒,不似麻雀的叽叽喳喳,林奈凝神听了一阵,反应过来是燕子,看来两只燕子要在此定居了。用被子蒙住脑袋,林奈又睡着了。

“满满满满快起床,和我去钩槐花。”辣椒妈妈敲着门喊,趴在门上没听见动静,开始清嗓唱戏。

“知道啦——”林奈中气十足的吼道。

得到满意的答复,辣椒妈妈才下楼。

林奈踢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一套“军体拳”,搞得乱七八槽后磨磨蹭蹭去洗漱。早饭是小米玉米糁,凉拌菠菜,淋过热油的凉拌菜格外可口,等林奈洗好碗,辣椒妈妈已经收拾好装备准备出发了:“搞快点噻。”

林奈匆匆忙忙跑上楼,换上昨天的衣服,迅速扎好高马尾,便出发了。

清晨没有阳光的地方还是有些凉,林奈背着背篓,辣椒妈妈拿着长钩,边走边等人。

“秋婶,好了没?”

“等一下,我换个鞋,你先去叫丽霞。”

“丽霞婶来了,在路上呢。”辣椒妈妈朝身后的人喊道,“丽霞婶,走快点,都等你呢。”

“净瞎说,可不就你一个嘛。”

没一会儿,汝情阿姨、子怀叔也来了,加上文爷爷,一共六个人,就这样浩浩荡荡聊着天出发了。

在古战场遗址下到渭河边有一段很长的下坡路,路两旁一边是荒废已久的窑洞,一边是早已干涸被参天大树覆盖的沟壑,沟壑之间有一座水泥桥,通往山顶的寺庙,寺庙不大,从人们来此洗衣服时便建起了,时至今日,仍有人不远万里参拜。

走完下坡路,将迎来一段平路,路面不宽,刚好能通过一辆小车,两边从前是庄稼地,祖辈还住在窑洞时耕种,搬上去之后就荒芜了,各种树木侵占了这里。最多的是构树,夏天会结红彤彤的果子,很甜,汁水浓稠,第二种便是槐树,每到槐花盛开的时节,人们会带上自制的工具来钩槐花,因为槐树都很高,所以“钩”字更为贴切,会上树的人也会爬上树去摘,春天的美味有很多,槐花饭便是其中之一。

一行人刚到半坡,林奈就闻见一股清甜的香,抬眼望去,蓝天下,呈黑色树干,被嫩绿的枝叶覆盖着,叶间是一串串白中带黄的翩跹飞花。寻低处摘一朵,放进嘴巴里嚼着,味蕾瞬间被清香占据。很快,大家你一棵树我一棵树的分散开来,各自忙碌着,边赞叹槐花的繁硕边放进嘴巴里品尝。

文爷爷和秋婆婆腿脚不便,子怀叔上树负责往下钩槐花,辣椒妈妈也不甘示弱,爬上树开始钩。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氛围融洽,寂静许久的树林热闹起来。林奈蠢蠢欲动,选了一棵好爬的树,一手抱住树干,脚掌用力蹬住,迅速爬到主干枝杈间,用手摘下花枝往下扔。扔得差不多了,坐在树干上开始给背篓里装,能够到的地方都被林奈薅光了,接下来就要用长工具了:“秋婆婆,麻烦您让一下,我要下去啦。”

“好,满满你慢点。”秋婆婆抬起头担心道。

“放心吧,没事。”

“满满还和小时候一样,上天入地,爬树和你学的吧。”祁晓悦调侃辣椒妈妈。

林奈扒着树干,往下望了望,这个高度还行,直接跳下去没问题,看起来没有障碍物。林奈确认完毕就松开手,完美落地。林奈拍拍身上的土,刚往前踏出一步,没想到有个小坑,林奈只顾着拍土,没有注意到,左脚轻崴了一下,本来没什么,也不会摔倒,不曾想宋青辞突然出现,扶住林奈的胳膊,自己却直接扭到脚踝,两人撞到一起,背篓的槐花洒得两人满脸都是。

林奈轻拍了一下宋青辞的肩膀:“你能不能不添乱?”林奈扶好眼镜,撑在地上站起来,放下背篓,将散落的槐花掬回背篓里。宋青辞躺了一会儿,重重树影后的阳光,是那样触手可及,耳边只有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你打算在这里过夜吗?”林奈看了一眼宋青辞,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青辞尴尬地坐起来,脑袋放在背篓上面,拨了拨头发里的槐花,差不多了正想站起来,林奈一把按住宋青辞的脑袋,宋青辞下意识抬头看,林奈将脑袋按下:“别乱动。”在发间里取出两三朵藏得深的槐花,拿到宋青辞眼前晃:“不能浪费。”林奈说完便背上背篓去找辣椒妈妈。

宋青辞就这样呆坐在地上,望着林奈的背影,马尾在身后蹦蹦跳跳的,就像他刚刚接住林奈时的心跳声。

“你没事吧小辞?”秋婆婆过来扶起宋青辞。

“没事婆婆,您膝盖不好,我帮您捡吧。”

“可以了,够吃了,咱回去吧。”文爷爷提起塑料袋,“林子里湿气重,你一会儿风湿该犯了。”

“这一会儿不打紧,文谢爱吃,你也爱吃,咱俩又不费啥事,不着急。”

“哎呀,你别犟了,就听我的吧。”

“小辞走,咱们去那边。”秋婆婆拉着宋青辞往大家聚集的地方去。

太阳开始炙烤大地时,大家都满载而归。

回家后,辣椒妈妈将槐花放入清水中淘洗干净,然后同面粉和在一起,让每一个花瓣都均匀地裹上面粉,把裹好面粉的槐花倒在蒸布上,盖好蒸笼,剩下要做的便是等待。

剩下一部分槐花,用来做槐花煎饼。面粉倒进盆里,加水,搅拌为面糊,倒进槐花,再打两三颗鸡蛋,少许盐提味,再次搅拌,起锅烧油,用勺子舀一勺面糊,平整的在锅底画一个圆,再用勺底整理匀称,盖好锅盖,差不多五分钟左右就可以翻面了。金黄色的槐花煎饼,边皮酥脆,放入可口的拌菜卷起,最是开胃。揭开蒸笼,面的厚重同槐花的清甜混合在一起,可凉拌,可用肉臊子翻炒,吃法多样。

吃完午饭,林奈来书店的落地门前躺着,阳光斜斜地从林奈的膝盖穿过。天空湛蓝,阳光透过宽大的梧桐叶,嫩绿色的,清晰的叶脉,随微风摇摆,一旁的蔷薇花透着淡粉,月季花绚丽热烈,张扬着,偶尔一瓣洒些红点,仿佛谁溅起一场血雨般,又如一场雨后,溅起泥土的鲜血,在花瓣上留下深刻一吻,错乱似上天的即兴。蜘蛛网悬在半空,接住亦或阻止花瓣的自由,“缀网劳蛛”竟也多了一丝浪漫。

风吹起一页,花瓣刚好落在《我走入宁静蔚蓝的日子》里:今夜,我将夜宿何处?并不重要。这世界又将如何?是否有新的神袛、新的法则、新的自由出现?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山上盛开着黄花九轮草,绿叶间垂吊着银色小香菇,轻柔甜美的风在山下的白杨树间歌唱。金色的蜜蜂在我的双眸与天空之间嗡嗡飞舞,它们嗡嗡唱着欢乐之歌、永恒之歌。它们的歌,就是我的世界史。

宋青辞下楼后,没看见林奈的身影,试探着看向落地门,果然找到林奈,正惬意的翘起脚掌躺着。宋青辞在书架上挑了一本书,也坐在林奈头顶旁,靠着门框。

阳光带来的热度很快被风吹散,一只灰尾喜鹊在蓝天滑翔,展开的双翅洁白光滑,停在树梢张望,而后俯冲落地,翘起灰蓝色的尾羽在草丛间挑挑拣拣。此刻,是宁静蔚蓝的日子,安静得到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看什么书呢?”林奈睁开眼睛问,又闭上眼睛,“感觉你翻得很慢。”

宋青辞偏头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林奈,玩性大起:“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类似‘你画我猜’,我描述看过的任何一本书中的任何一句,你猜书名,作者也可以。”

“那你可得好好想想,一定要是独一无二的,但也不能太出名,例如《局外人》《百年孤独》这些开头就不行,太没有挑战性。”林奈说着扭动身体往下溜溜,追阳光。

宋青辞将林奈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用手挡住扬起的嘴角:“很有挑战性。那我开始咯。”

“OK”林奈比划手势。

“嗯”宋青辞把书合上,抬头思考,边想边说,“人类从未停止过流浪,寻找,颠覆,重构,灵魂却渴望安宁。为了灵魂的安宁,人类无法停止流浪,寻找,颠覆,重构。”

“我超喜欢这句的。苏沧桑《纸上》。”林奈自信的睁开眼。

宋青辞点点头:“下一个。只爱达到目的的过程,而不爱目的本身。”

“有点熟悉。”林奈思索了一番,迟疑的说,“《地下室手记》?”

“是的。”

“你看书还挺杂。继续吧。”

“九岁那年…”宋青辞还没说完就被林奈打断了。

“我的尸体漫山遍野奔跑。”林奈兴奋地接道,“我最爱的一本,这可太经典了。你得上难度啊,这都没什么挑战。”

“我大部分能记住的,第一反应都是出名的句子,比如《快乐的死》:‘死也不能阻碍什么,它只是快乐的一场意外。’”宋青辞说着也躺下,和林奈方向正相反。

“这倒也是,毕竟也是因此出名的。而且每个人看书的感悟都不一样,get到的点也不一样,你能说出来,我能接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挺容易的。”

“嗯?什么?”林奈一转头就看到宋青辞的脑袋,头发毛绒绒,看起来很好摸,林奈想着便转过头去。

“那我们定个主题吧,现在是夏天,关于夏天的一些书,猜一猜?”宋青辞一只手垫着脑袋,提议道。

“好呀。你问。我感觉我好像能猜到你会说什么。”林奈眼睛在眼眶里转着,若有所思。

“是嘛,猜猜看。”宋青辞尝试着开口,“一个更热情更短暂的夏天开始了。”

“一个更热情更短暂的夏天开始了。”林奈和宋青辞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相视一笑,“我就说我能猜到,还挺神奇。你接着说吧。”

宋青辞清清嗓:“这些炎热白日虽然漫长,却如旗帜般燃烧,在熊熊火焰中消逝。短暂潮湿的月夜连着短暂潮湿的雨夜,一如梦境倏忽幻化,激荡着一周周的光华。”

啧,真好听。林奈在心里赞叹着。

“我更喜欢另一句:我独自一人,却很自在。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我渴望成熟。准备死去,准备好重生。世界越来越美了。”

“一个人的悲哀之处在于,她在追寻爱情的时候依旧保持着对爱情的警惕,爱情的欢愉无法超过她对爱情本身的怀疑。”宋青辞转头直视林奈。

林奈刚想回答《无端欢喜》,却猝不及防地落入宋青辞的眼眸,扬起的微笑逐渐消失,林奈怔怔地看着宋青辞的眼睛,宋青辞很认真,这是林奈从眼神中得到的信息,可宋青辞太认真了,认真到林奈差点忘记这只是一场游戏。

林奈愣了几秒,坐起,插科打诨道:“点我呢?如果要回答,我将用这句话回答。我的宿命,是飘浮于许多相互牵制的极端中,与奇迹擦身而过。我的宿命,是永不满足并饱受流离之苦。”

宋青辞也从地上坐起:“我问了很多,该你问了。”

“我?我不知道要问什么,我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书。”事实上林奈确实不知道,宋青辞提出的都是林奈看过的书,并且喜欢的书。世界上有很多书,林奈的阅读再广泛,也不可能每一本都看过,每一本都牢记,她能记住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不喜欢的看一眼就忘记了。所以不难猜到,宋青辞是根据林奈的书单提问的,而对于宋青辞,林奈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吗?你知道的。”宋青辞坐得很端正。

“我真的不知道。游戏结束了,进去吧。”林奈一只脚刚踏进书店,就被宋青辞堵住前路,林奈往左一步,宋青辞跟着一步,林奈往右一步,宋青辞跟着一步,突如其来的耍性子让林奈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都知道吗?”

“不好奇。”

“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啊。”林奈摊开掌心对着书架,“我喜欢看封面买书,所以即使有的书我已经看过了,我还是会买,重复很正常,我的书大部分都在你这里,书里到处都是我的笔迹,况且就算一个人一天不看书,只是翻翻,记住也很正常。”林奈说着慢慢靠近宋青辞,“还是说,你想让我问,为什么你知道我去年新看的书?”

宋青辞跟着林奈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碰到书架,宋青辞刚刚的气势瞬间退去,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不用,我喜欢什么书那是我的事,阿满不用知道。”

“还有一点,我希望你记得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我的,这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是种负担,OK?”

“OKOK。”宋青辞学着林奈的手势比OK。林奈点点头,满意的转过身,宋青辞又叫住了林奈,“阿满,你当真一点都不好奇?”

“不好奇,一点儿都不好奇。”林奈抿着嘴微笑道,“明天旷工哦,宋老板。”

“行,行。”看到宋青辞吃瘪的模样,倒有几分我见犹怜,可惜了,遇上林奈。

猕猴桃的花苞全然盛放,林奈凌晨四点便被辣椒妈妈叫起,来不及吃早饭,便提着小桶出发摘雄花。乡下的星空格外静谧,繁星点点,偶尔一两声短暂的鸣叫,让人分不清究竟是虫鸣还是星星呓语。猕猴桃地里一片漆黑,人们打着手电筒穿梭在自家地里,宛如陆地上的星空。

拂晓时分,星星已消失不见,林奈提着满满一桶猕猴桃花同小眼睛爸爸去打花粉。潮湿的花粉像淋了一场朝露。回家后,辣椒妈妈已做好早饭,在门边铺上报纸,将花粉倒在报纸上,铺开晾晒,直至干燥,同纯粉混合,就能开始给雌花授粉。

大口吃完肉臊子炒的槐花饭,林奈抓紧时间接着睡回笼觉,半梦半醒间辣椒妈妈又来叫林奈:“快点起,你爸已经带着帮忙的人去地里干活了,咱俩也赶快去,早点干完就结束了。”

林奈披散着头发从床上爬起,不情不愿地换好防晒装备,太阳很晒,林奈决定只穿一件防晒衣。和辣椒妈妈赶到地里时,众人一左一右已干完了一排。

“好困。”林奈抱怨道,同地里的活儿一样,这是每年必备节目。

“趁凉意还不赶快干,下午热了就能早点歇着。”小眼睛爸爸连每年说的话都未曾改变。

虽然机械化很发达,但终究比不上人工,每年也只有授粉、蘸药时忙一些,四分半亩地,平时也用不上林奈。小眼睛爸爸叫来帮忙的大多数是村里的人,有的是相互帮忙,有的是算工钱,大家都认识,干活时也都聊天解闷。这时候,任何人都会成为话题的中心,尤其是在家赋闲的年轻人,也就是林奈。

三婆婆问林奈:“满满,你现在上班了吗?有对象吗?”

林奈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硬着头皮回答:“也算是上班吧,没有对象。”

“上的什么班?一个月能挣多少钱?都上班了要赶快找对象呢,现在对象都不好找。”

林奈不想回答,更不能如实回答,要是说不打算结婚,岂不是正中下怀,说教个没完,只能尴尬的笑着应付。

一个林奈不认识的大叔说:“去年原上的玉米收成比猕猴桃要好。”林奈以为来了救星,结果一句话整得林奈想反击,“女孩子不要想着找条件多好的,多少能添补些就可以了,结婚了还是要以家庭为重,对方不挣钱了,自己多挣些,最好找原上的,不要找咱这里的,那边收成好,一年两次呢。”林奈听到第一句话就翻了个白眼,心想:啥话都让你说了呗,实在懒得搭理。

“孩子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就按她们的来就行了,咱这思想跟不上,就不要添乱了。”小眼睛爸爸边干活边说着,林奈忍不住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林叔说得对,”宋青辞不知从哪边冒出来,“帽叔,你今天的工钱可是我们满满付呢,先不说她有没有看上的,追她的小伙儿可是排着队想见上一面呢。”

“你一天就和景樾学着瞎说,我咋没见满满带人回来。”

“都说了没看上啊,咱就说这上门女婿,连我都在后面排着呢。”宋青辞说着朝林奈扎了一下左眼,“是吧满满。”

“还上门女婿,现在男生都愿意呢?他父母也愿意呢?”

“嗐帽叔你说这话,现在人多清醒呢,男生多享福呀,你说你要有个听话孝顺还能赚大钱的儿媳妇,你愿不愿意?你儿子愿不愿意?”

“我儿子不想给咱这儿找。”帽叔故作轻松地说。

“打个比方嘛,我敢打赌你儿子肯定愿意,免费的午餐嘛对不对,可是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做梦也享受不到。你儿子要有满满一半孝顺,你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不是。”

“你这臭小子。”

“别气别气,气坏了你儿子都未必陪床,晚上喝酒,想吃啥菜整啥菜,想喝多少喝多少,行不行?”

“哼,这可是你说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能耍赖。”

“必须的。”

两人一来一回地拌嘴,手上的活儿却没停。林奈悄声问:“你这样说,他不生气吗?”

“他儿子啥样子他心里清楚,无非是看你好说话,呛他两句赔两瓶酒完事,都精着呢,指望不上的儿子能有酒实在?”

“你还挺会。”

“和景樾学的。好歹是女婿第一顺位。”

正经没两句,林奈发现自从上次宋青辞说出那句话后,整个人越来越放肆,脸皮厚到不知羞耻为何物。

中午,辣椒妈妈回家做蒜水面。

一入夏,新蒜就下来了,剥几头红皮大蒜,蒜皮粉紫,蒜瓣白嫩溢香,用水冲冲,用刀在案板上拍碎,放入小碗,加一些花椒、盐、辣椒面,再用棍槌捣成蒜泥,淋上热油,“滋-”顿时蒜香四溢。

吃早饭时先把面和好,放在盆里,用手弄些水拍在上面,再用碗盖住。中午回来之后,案板上撒些面粉,开始揉面,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方面按摩,面在辣椒妈妈手里很听话,很快一坨面就会变成一个摊开的大圆饼,辣椒妈妈擀得面又光又薄。擀好面,用刀切成一条一条的,就开始扯面,在案板上摔打着,变得又长又细。

土豆削皮,切丁,豆角切段,茄子削皮,切丁,西红柿切块,热锅凉油,倒入翻炒,加入盐、五香粉,最后倒入西红柿,炒出汁,出锅。再准备一些生菜或者上海青,下到面锅里,翻滚的泡沫慢慢平息,并且添了些青翠。面锅旁再放一盆凉水,面熟了后,将其捞起放入凉水凉一会儿,再捞入碗里,加入炒好的菜,蒜水,拌匀,吸溜吸溜。

吃完午饭,又继续去地里干活。辣椒妈妈提前在电饭煲里煮好稀饭,晚上回来直接就能喝。

宋青辞穿的短袖,胳膊被晒得通红。

林奈问:“你不回去换件衣服吗?这会晒伤的。”

“没事,又不是夏天。”

“好吧。”林奈没有再坚持,“防晒乳,你涂一点吧。”

“不要,我不用这些东西。”

林奈直接拉过宋青辞的胳膊,挤在上面,“自己抹。”

烈日当头,大家的脸都被晒得通红,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一些,都没有心情闲聊,一个劲得埋头干活,希望赶快干完回家休息。林奈去商店买了些水和切好的西瓜,大家稍微休息一会儿,又接着干。快到四点钟,剩下最后一排,小眼睛爸爸让林奈和宋青辞回去休息,虽然每年都干,但毕竟不是经常干农活,两人肉眼可见的疲惫。

两人没有推辞,一前一后走回家,林奈开门时才发现她没有拿钥匙,没有带手机,无力等候,又困又累又热,跟在宋青辞身后去了书店。

宋青辞一打开门,林奈就往楼上走,机械地换了鞋,倒在沙发上的那一刻,林奈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宋青辞递给林奈一杯水,自己一口气喝完:“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嗯?”林奈怀疑自己幻听了。

“冲凉啊,你不冲?”宋青辞拍了拍衣服,“都是汗,还都是花粉。”

“我没有换的衣服。”

“用我的呗,还能让你穿脏衣服。”

林奈瞧着宋青辞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懒得争辩:“你先吧,我需要躺会儿。”

“行。”

“宋辞,把窗户打开,我要吹风。”林奈叫住转身的宋青辞。

“好了。你先等会儿,我很快。”宋青辞推开窗户,凉风瞬间涌入,林奈舒服的换方向趴着。趴了一会儿不过瘾,又站在窗口,将衣服拉链往下拉了拉:早知道里面再穿一件了。还好防晒衣是速干的,吹一会儿就凉快了。林奈重新躺会沙发,听着浴室“唰唰”的流水声,林奈睡着了。

宋青辞冲完出来时,林奈侧躺着已经熟睡,宋青辞取下放在扶手上的薄毯盖在林奈身上,注意到林奈发圈没摘,宋青辞俯身轻轻拽住马尾,将发圈取下,又发现林奈没摘眼镜,宋青辞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取下林奈的眼镜,还在滴水的发尖,落了一滴水在林奈脸颊上,感受到冰凉的林奈翻了个身。

林奈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四周一片漆黑,还没缓过神来的林奈伸着懒腰扭动,却掉了下去,身下传来一声闷哼,林奈四处摸了摸,没有找到眼镜,只能感觉到是个人。

“阿满,你别乱摸了。” 宋青辞一把抓住林奈的手腕。

漆黑里,林奈视线全无,相当于半盲,靠近宋青辞的脸颊,勉强能看清宋青辞的眼睛:“宋辞?你怎么在这?”

“你,你先起来。”

“哦,不好意思我看不见,你先放开我。”林奈想撑在地上起来,却怎么也摸不到地板,“嘶—”

“怎么了?”

“我压到头发了。”

“我来吧,你别动。”

林奈感觉到自己坐了起来,搞了半天不会在宋青辞身上趴着吧,林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去开灯。”

“好。”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啪嗒—”屋里亮了起来。

林奈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宋辞,我眼镜呢?”

宋青辞将眼镜放在林奈的手中,又捡起薄毯盖住她。

“没事我不冷,终于能看见了。”林奈揭开薄毯,重新坐到沙发上,“你怎么睡在地上?现在几点了?”

宋青辞刻意避开林奈的视线,转过身去,耳尖又红了,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衣服,衣服开了。”

林奈赶紧低头,将拉链拉到顶端,好在没有过于暴露,只是上面的拉链睡觉前刚好露出锁骨,估计是睡觉时蹭开了一点,稍微一丢丢,饶是林奈如此保守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真的什么也看不见。虽然内心很像调侃两句,但是现在林奈很识时务,不能调侃宋青辞。

“几点了?”

“九,九点。”林奈看着宋青辞结巴的样子有点想笑。

“那我就回去了,你也收拾一下休息吧。”林奈叠好毯子,在鞋柜旁换鞋。

宋青辞一手拿着薄毯,自顾自地下楼:“我送你吧,晚上不安全。”

宋青辞不给林奈反驳的机会,林奈点点头没有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