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草丛的男人兴奋不已,虽然滕万空并没有火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他清楚这要是爆出去,这和出柜有什么区别,他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视线中的车辆缓缓发动,消失。
狗仔也兴奋跑回酒店把所拍到的发给公司,上头编辑文章在00:00准时发送,然后自己美美去睡觉。
翌日,他再次打开微博,却发现热搜上除了昨夜陈轻野在综艺上一番骚操作把节目搞停外,再无其他。
他不可置信的揉揉眼,后来他自己又发了几遍,依然如同石沉大海,一些营销号也不愿意帮他宣传。
另一头陈轻野顺手按下保存键:“这些东西,我看过就够了。”
***
因为上次的节目主题的嘉宾并不是随时有空,暂时也找不到别的人,于是公司决定先换个主题的节目拍。
这次的是人间烟火主题,大多数队员在进入公司前,都是普通民众,都是为追梦而来,只是前两期节目舞台受限不得不跑到别的地方录制住的酒店,但在公司本部到现在大多成员是在公司附近租的三十平的公租房,所以这次节目就是去他们的小屋,多半是发现以前的一些照片啊玩具啊,然后勾起回忆,煽煽情,一般只要有两三个这样的成员,这期节目就可以水过去。
回到原本的公司安排的舞台,就花了一整天。
第二天,节目开始。
主持人简单的介绍一下走个过场便开始抽签决定去谁的家。
陈轻野全程都在往滕万空身边贴,她走哪她贴哪。
弹幕:
“啊?泥们……”
“也妹人告诉我cp还可以这么炒啊?”
“不是,这俩热搜现在都还居高不下,真就收敛不了一点呗?”
“新成员才入队多久啊,真的好真,她们俩之前绝逼认识!”
“楼上你这么说…开扒!”
……
滕万空一直住的是公司的宿舍,但因为宿舍小,租金贵,很少有团内的成员住公司的宿舍。
陈轻野也租了一间小屋子在这附近,是局里给她安排到这的时候她自己租的房子,她觉得住宿舍确实不太方便,毕竟她的东西有点多,买房又来不及。
抽到了陈轻野和另外两个人,陈轻野是被安排到最后的。
她有点紧张,她的屋子里有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得回去收拾收拾,所以她避开了其他人,自己偷偷摸摸的回去,节目组忙着直播没发现,还是滕万空逮住的。
“你干什么去?”
陈轻野笑笑:“家里有点乱,回去收拾收拾,既然你看到了,顺便帮我给节目组说一声吧?”
滕万空看她不对劲,也学着她笑:“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啊?不用不用…”
“没事,”滕万空收了笑,“而且这样,才更好卖啊,不是吗?”
陈轻野知道滕万空已经发现不对劲了,躲肯定是躲不过了,干脆通知工作人员后和滕万空就一起去。
到了家门口,刚一开门,土豆丝就一脸傻样地冲过来,扑向陈轻野。
陈轻野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随后带着滕万空走了进去。
客厅很整洁,没有杂物,只是狗窝那有点乱,滕万空心里充满疑惑,明明并不是那么的脏乱,陈轻野是要收拾什么呢?
“中午了滕姐,我好久都没吃你做的饭了,反正还有时间,你做点好吃的给我吃吃呗。”陈轻野倚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环胸,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真想吃?”滕万空总觉得陈轻野很怪,另外,她也很久没做过饭了。
陈轻野用力地点头,滕万空深吸了一口气应了下来。
冰箱里没什么特别昂贵的食材,只是些普通的蔬菜水果,肉都没多少,滕万空不禁皱眉,陈轻野一大小姐,租房就算了,还只吃这些。
她这才发现,客厅里除了那架钢琴值些钱,其他的都是些普通的家具,好像陈轻野真就只是一个喜欢弹琴的普通人。
滕万空做菜做到一半,陈轻野突然进来,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在旁边看着。
“看什么?”滕万空发问。
“看你。”
滕万空一时不知道回什么,索性移开话题:“你家盐在哪?”
“没盐。”
滕万空语塞。
“逗你的,”陈轻野从身后拿出盐袋,“藏起来了,故意的。”
滕万空微微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嘴角却有了一丝弧度,外边阳光浓烈,透过窗户洒进来。
“给我吧。”滕万空背对着光向她伸出手。
陈轻野愣住,滕万空也不急。
“滕姐,我看不清你了。”陈轻野眼眶发热,好像眼前的人,下一秒就要消逝般。
滕万空察觉到陈轻野的不对劲,走近她,像是安抚般,轻声道:“看清了吗?”
陈轻野凝视着她的双眸,异瞳充满柔情,她忍不住用手捧住滕万空的脸,往前凑了凑,下一秒就要吻上,陈轻野又停住,呼吸交融。
她贪婪地吸食着滕万空独有的体香,时间被无限拉长,准确来说,更像是静止。
“再这样,菜可就要糊了。”
陈轻野往后退了两步,把盐放桌上,通红着双脸出去了。
滕万空也不好受,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即使没有吻上,滕万空在刚刚也快喘不过气。
滕万空把菜端出来的时候,陈轻野和土豆丝打在一起。
她把菜放桌上,陈轻野摆脱掉二哈,窜到椅子上。
“糊了,将就着吧。”滕万空挑挑眉,指着盘里黑黢黢一股糊味的菜。
陈轻野也不嫌弃,拿起筷子夹了菜就往嘴里送,接着好像喝了什么中药一般,五官都扭曲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睁开眼,眼眶红红,但她竖起大拇指:“好吃!”接着,招呼土豆丝过来,给它也喂了点。
这饭自然是吃不下去,滕万空也没忘记陈轻野之前执意要回家收拾东西这事。
“你卧室在哪?”
“喏,”陈轻野指了指,“那儿呢,你要看就看吧。”实际上,陈轻野这话说的还是有些心虚。
滕万空起身,卧室门敞着,里面如客厅一样整洁,滕万空却总感觉有哪不对劲。
突然,余光瞥见垃圾桶里堆叠着许多干净的纸张,很不对劲。
滕万空蹲下身去,将纸张一张张拿开,下面是大半桶药瓶。
碳酸锂、劳拉西泮、唑吡坦、以及最为常见的安眠药瓶,一瞬间,滕万空突然觉得刚刚在柜子上发现的止痛药是那么的冰山一角。
她随便拿起一瓶,摇了摇,空的,又拿了一瓶,空的。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泛起一阵阵痛楚,颤颤巍巍地去到床头柜的位置。
她伸手拉开抽屉,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标签上的字和垃圾桶里的无异,只是,这里面的药还没被吃完。
两个床头柜,一共四层抽屉,每一层都有。
“陈轻野,”滕万空深呼吸一口气,“你过来。”
陈轻野知道她发现了,也没多墨迹,坦然地走到滕万空面前,滕万空双目充满泪光。
“这些,假的吧?这几天你都不在,怎么能吃掉这么多?”她倒宁愿是自己被耍了。
“我之前就在这座城市了,”陈轻野拿起药品,垂眸看着,“在我入团前,我提前一个月搬来这熟悉环境,后来突然要去别的地方录节目,便匆匆赶去,垃圾都忘了扔。”
她没说谎,局里为了让她在收网的时候更好脱离以及更好的作战,确实这么干了,结果第一期节目就要去别的地方。
滕万空说不出来的难受,房间没拉开窗帘,开着灯,她只觉得闷,拉开窗帘,窗台上也摆着大大小小的白色瓶子。
阳光像针,刺痛着滕万空身上的每一处。
她又想到什么,声音略微有些颤抖:“那你为了瞒住这些,录制这几天你都没带药去?”
“几天而已,带着麻烦。”陈轻野无所谓地耸肩,好像生病的不是她。
“那你会不会很难受啊?”滕万空声音越发的沙哑,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不难受,看到你就不难受了。”陈轻野满脸轻松。
怎么会不难受呢,滕万空又不傻。
滕万空落下一滴热泪,陈轻野瞬间慌了神,哪怕只是一滴也足以让她手忙脚乱地去找纸为她擦拭。
陈轻野柔声安慰着滕万空,向自己的心上人变着法解释这个病是多么多么的好治,实际上,滕万空知道患上心理疾病有多痛苦,尽管她没再落泪,但心脏还是一抽一抽地痛。
“为什么非得来受这个罪呢?陈轻野,乖乖治病不好吗?”
“滕姐,有些事必须做,尽管那很疼,不过,在这件必须做的事里,我见到了我想见的人,那就不会疼了。”
工作人员打来电话,催促二人,滕万空心情需要时间平复,她突然请假,陈轻野也跟着。
“也行,”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不过这期节目你们后面得单独录制,补上去。”
“好。”
“既然现在没事了,滕姐,我们一起去逛逛吧。”陈轻野想着转移滕万空注意力,让她不老是关注她的病。
两人戴着口罩去商场逛了一圈,随后又去了超市,买了两件防晒衣,大包小包的零食,抓了一大堆娃娃,最后买了点食材,逛到太阳落山时才回家。
由于中午是滕万空做的饭,所以下午由陈轻野来。
滕万空学着陈轻野,在她做饭的时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看着。
夕阳余晖下,陈轻野脑中涌入一段往事,她偏过头笑着看滕万空,滕万空看着她,笑容光彩夺目。
“滕姐?”
“我在,怎么了?”
“你在看我吗?”
“嗯。”
“你会回去吗?”
“你想我回去吗?”
陈轻野被问住了,下一秒眼眶湿润,有些东西和记忆里的东西不一样了,情感。
“不想。”
滕万空也知道陈轻野在干什么,她没有拒绝了。
“那就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