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车子缓缓停在民政局门口，阳光正好，洒在台阶上，映出一片金黄。容依还陷在方才的恍惚里，目光黏在宋芜玺的侧脸上，从她高挺的鼻梁，滑到她微抿的唇角，再到她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看得太专注，竟没察觉车子早已停下，更没察觉宋芜玺已经睁开了眼。
“你在干嘛？”
清冷的声音像一记冰针，精准刺破了容依的幻想。
她猛地回神，心脏“咚”地一跳，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完了！被抓包了！
她刚刚在干什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人家看，像个痴汉！还是个穷酸痴汉！她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她结巴两声，脑子飞转，脱口而出：“看看风景呢！这外面……绿化真好！”
宋芜玺眯了眯眼，目光如刀般扫过她涨红的脸，又瞥了眼车窗外——光秃秃的行道树，连片叶子都没有，哪来的“绿化真好”？
她没拆穿，只是轻哼一声，推开车门，利落地下车。
容依连忙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下了车。
她小跑两步跟上宋芜玺，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连下车都这么有气场？走路都像在走T台，还是高定专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前台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眼，笑着问：“两位，办结婚还是离婚？”
“结婚。”宋芜玺言简意赅。
工作人员愣了下，又看了看她们的穿着——一个一身高定，一个穿着起球的卫衣，反差巨大。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职业素养让她没多问，只笑着指引：“请到那边拍照，然后填表。”
拍照区是个小小的隔间，背景是红底黄字的“婚姻登记处”五个大字，旁边还挂着一束假花，显得有些滑稽。
“来，两位站近点。”摄影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笑眯眯地调整镜头，“结婚嘛，亲密一点，照片才好看。”
容依和宋芜玺站定，中间隔了足足半米，像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摄影师看着取景框，忍不住吐槽：“两位，你们这是来办结婚，还是来办‘最后的告别’？中间这距离，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容依“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憋住。
宋芜玺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那个……Alpha女士，你靠近一点嘛！”摄影师继续引导，“你是个Alpha，应该主动点！那个Omega，把头靠过来一点，对对对，就这样——”
“Alpha”“Omega”两个词一出，容依耳朵“轰”地一下炸了。
对哦!她穿的是ABO世界？！
她穿的这本书里，居然有ABO设定？！她怎么不记得书里提过？！
她猛地转头想看宋芜玺，却正撞上对方也微微侧头看来。
四目相对，宋芜玺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是早知道她会惊讶。
“靠过来。”宋芜玺低声说，声音依旧冷，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
容依红着脸，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小半步，脑袋微微偏向宋芜玺的方向。宋芜玺也微微低头，肩线几乎贴上她的肩。
“对对对！就这样！”摄影师迅速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容依松了口气，连忙往后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躲到一旁。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心里乱成一团。刚才那瞬间，她闻到了宋芜玺身上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甘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香甜、克制，却让人莫名心悸。
她不敢多想。
两人领了红本本，走出民政局。
阳光洒在手上那本小小的结婚证上，烫金的字闪闪发亮。容依低头看着，有些恍惚。
她结婚了。
母胎单身二十几年的容依，穿书不到两天，稀里糊涂地，就把婚结了。
对象还是书中那个高不可攀的宋芜玺。
她甚至没来得及好好谈场恋爱，就直接跳到了“持证上岗”。
“在发什么呆？”宋芜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容依猛地抬头，就对上宋芜玺清冷的眸子。
“婚结了。”宋芜玺语气平静，像在宣布一项工作安排，“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只要履行好妻子的本分，合同到期，我们就离婚。”
“妻子的本分？”容依一愣，“什么意思？我该做什么？”
宋芜玺皱眉，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没带脑子的下属：“你没看合同？”
“我……”容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只看了离婚那部分……五亿和岛屿……”
宋芜玺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无奈的轻笑。
“你就不怕，”她慢条斯理地说，“合同里写上‘婚内需每日按摩脚底’‘每周提供三次情绪’，或者‘随时配合我演恩爱夫妻给家里人看’？”
容依瞪大眼：“你、你真会写这些？！”
“也许。”宋芜玺唇角微扬，眼神却深不见底，“你猜，我写了什么？”
容依愣住，心里咯噔一下。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跳进了一个比“炮灰前妻”更复杂的局里。
她以为自己是来走个过场，拿钱走人的。
可宋芜玺从头到尾都没把她当过“过场”。
她要的，是一个“妻子”。
一个能配合她演戏、撑住宋家门面、应对家族压力的“妻子”。
而“本分”两个字，轻飘飘，却重如千斤。
“你……”容依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你真的……会压榨我吗？”
宋芜玺看着她，忽然靠近一步。
容依呼吸一滞。
她闻到了那股雪松信息素，比刚才更浓。
“压榨？”宋芜玺声音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觉得，我会对一个……睡过我的人，太狠吗？”
容依：“……”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宋芜玺却已转身，走向车子：“上车，回宋宅。从今天起，你得学会——怎么当宋家的少夫人。”
容依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高挑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她忽然明白。
这场婚姻，不是终点。
是开始。
而宋芜玺要的，从来不是“离婚”，而是——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