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沈珍？
沈瑛一番话下来，顾驰在旁边听得暗暗心惊。
他本以为沈珍雇泼皮纠缠堵截他们一事，只能不了了之。
没想到自己表哥竟言出必行，真的要狠狠收拾沈珍了。
能将一名侯府的四公子扭送进衙门，表哥可真是好手段！
顾驰发自心底地感慨道，目光尽落在了沈瑛脸上，对他感到非常佩服。
观砚则在不可思议的同时，感到很解气。
“京兆衙门要彻查此事了？我的天，三爷可真是手眼通天。”
他在深吸一口气后感慨道，“话说四爷他背地里对您使了这么多年坏，如今终于栽在您手里了。”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沈瑛微微点点头，同时吩咐了一句：“以后当我的面，不必喊沈珍四爷。”
“是三爷。”
观砚心领神会道。
“发榜啦！”
“县尊派人出来发榜啦！”
就在主仆二人对话间，县衙门□□发出一阵呼喊，人群旋即开始了骚动。
在人群的躁动不安中，县衙大门被缓缓推开，数名衙役从中走了出来，有的小心翼翼地捧着名次榜单，有人手里提着浆糊桶拿着刷子。
原本挤成一团的考生们自动让开通路，让衙役们顺利来到了县衙的墙边。
众衙役在墙下站定后，向着人群发出高呼：“县试发榜嘞！都别挤啊！”
这句话完全没有效果，人群在刚让出一条通道后又重新挤了上来，再度将县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简直比元宵灯会还热闹。
有赖朝廷高度推崇，科举在大周的民间也成了头等盛事，每回科考发榜时，不仅考生们会过来看成绩，就连其余百姓也会挤进来看热闹，想知道这一科又是哪位大才夺得了榜首。
盛况当前，衙役们不得不在人群的重重拥挤下进行工作，费劲地在墙上展开榜单，糊上腻子。
榜单先从名次低的开始贴，沈理紧张得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死死盯着渐渐展开的榜单，生怕在上边看到自己的名字。
结果一直到榜单快要完全展开，他都没在上边看到自己。
“幸好。”
沈理长舒一口气，为躲过一劫而庆幸。
可是沈理这一口气还没呼完，就出现了令他无法接受的情况。
只见在榜单完全张开后，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最后一位。
沈理一口气堵住，差点没噎死。
“四弟，我……”
他不自觉地紧紧抓住沈珍的胳膊，吐字有些艰难，神情一片灰暗。
“二哥，我胳膊都叫你拽断了。
沈珍本来也存了一堆心事，被拽疼胳膊后有点光火，
“你平常什么水平自己不清楚？现在能通过县试已是万幸了。”
沈理被沈珍说得一声不吭，全无往日的跋扈气焰。
因为他一想到父亲得知名次后的表情，整个人就蔫了，压根没有跟沈珍吵架的心情。
县衙门口处，榜单还在继续张贴。
在排名靠中间的一榜单上，沈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对此沈珍有些五味杂陈：不像沈理那样的侥幸过关，以他的排名还有希望继续冲刺府试。
只是和沈瑛一比，他的名次就立即黯然失色了。
因为沈瑛从第二场开始，就一直坐在第一排，名次必然比他领先得多。
沈珍念及此处，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被人超过，本身就是一种痛苦。更何况，超过他的那个人还是一直被他们打压的沈瑛。
就像何氏说的，沈珍的心思比旁人要重。
沈理心里只担心待会沈耀祖的大发雷霆，沈珍则在为名次不如沈瑛而痛苦。
就在两兄弟各怀心思间，县试的榜单快要张贴结束了。
排名最靠前的那些考生们，名字都列在最后一张榜单上。
而最后一张榜单一经贴出，沈理、沈珍两兄弟立即在上边看到了沈瑛的名次。
“你看……沈瑛他……居然是头一名……”
沈理手指榜单，结结巴巴地对沈珍说道。
沈珍倒抽一口凉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沈瑛竟真的是头一名。
“我们俩居然被他领先那么多……”
沈珍看到沈瑛的名次后，迅速低下头，对着地面喃喃自语。
沈理则急得冷汗都出来了：“完蛋了，待会回去指不定要被父亲怎样责罚……”
兄弟俩心情都很不好，而永平侯府派来看名次的小厮，在看清楚他们和沈瑛的排名后，已跑回去通报沈耀祖了。
此时，县衙前的茶楼内，沈瑛派出去看名字的茶楼伙计也回来了，向他们报告了县试结果。
“恭喜沈公子，顾公子，二位都是名列前茅。”
“沈公子名列案首，顾公子名列第六，稍后二位的美名，想必就要传遍整座京城了！”
茶楼伙计向沈瑛、顾驰二人打着躬，满脸笑意地贺喜道。
沈瑛得知名次，笑着从腰间抓出一把钱，丢在了桌子上：“辛苦你了，人山人海的，挤着怪不容易。”
“多谢沈公子，顾公子！祝二位今后场场得胜！”
伙计明白沈瑛是帮顾驰把他那份出了，于是没有再向顾驰要赏钱，道谢后笑盈盈地抓过钱就走了。
两人对话间，顾驰和观砚已兴奋得满脸通红。
“终究是拿到了名次……”
顾驰平时怯生生的眼里，此刻充满了光彩，“父亲知道后，应该也能欣慰了。”
“三爷，您现在……现在是天下第一县西城县的案首了！”
观砚更是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等待会传出去，整座京城王侯人家的子弟，肯定都要拿三爷您当榜样了！”
沈瑛自己也感到很高兴。
能拿下县试案首的荣誉，说不高兴都是假的。
“观砚，你送驰弟回大舅家，让他将好消息告诉小舅，我自己回府去。”
沈瑛满脸笑意地吩咐道。
顾驰得了名次，第一时间想想告诉父亲；而沈瑛得了名次，下意识地就想和哥哥沈珙分享。
因为自打母亲去世后，沈珙就成了身边所有人中，对他最上心的。
“是，三爷。”
观砚拱手道，接着转向顾驰，“顾公子这边请。待会看榜散场的人多，你跟在我身后，提防着被人冲撞到。”
“好的。”
顾驰点头道，跟着观砚走了，沈瑛也跟着下了茶楼，一路回了侯府。
侯府内，负责看榜的小厮正在堂屋前逡巡徘徊，迟迟不敢进去。
本来看完名次，他的使命就算完成了，所以他是一路飞奔回的侯府。
可等进了门后，这名小厮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沈耀祖素来把希望寄托在沈理，沈珍身上，还到处宣扬他俩比沈瑛强。
可结果出来后，他俩名次又远远不及身为县案首的沈瑛。
小厮现在担心沈耀祖得知消息后，失望加丢面子之下，会迁怒于他。
就在他不断徘徊时，沈瑛进了侯府大门。
小厮立即像碰见救星般，赶紧迎了上来：“三爷，您看榜回来了？小的斗胆问一句，敢问您能不能……”
“不能，我有事。”
小厮一张口沈瑛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没等他说完就果断拒绝。
无非就是想让他帮忙，去把名次的事告诉沈耀祖呗。
沈瑛表示自己可没那个兴趣，因为高兴的时刻就该跟亲近的人分享，为什么要去看沈耀祖的那张脸。
小厮被他拒绝后一脸失落，再三犹豫后只好硬着头皮进堂屋向沈耀祖通传名次去了。
沈瑛这边则快步来到沈珙屋子，敲响他的房门后，将好消息告诉了他。
“县案首？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珙边吩咐小厮上茶，边发自内心地高兴道，“为兄我当年县试时，都未曾中案首，三弟你可真是了不起。”
并非沈珙大惊小怪，而是因为就像观砚说的那样，西城县乃天下第一县，云集了一大批学富五车，才情惊人的青年学子。
能在西城县县试中夺得案首，实非常人所能为。
如今自己最在乎的弟弟能获得此等荣誉，沈珙比谁都要开心。
“大哥过奖，往后还有府试、院试，我可不能掉以轻心。”
茶水端上来后，沈瑛笑道。
“倒也不必压力过大。据我所知，各县县案首，很少有谁在府试，院试中被黜落的。”
沈珙说道，“当然，我知道三弟志存高远，想要的肯定不只是通过而已。”
“还是大哥你懂我。”
沈瑛继续笑道，“不过我心里也清楚，科考的路越是往后走，想名居前列难度就越高。”
“那是自然。”
沈珙很有共同语言地说道，“但我相信三弟的实力。”
“眼下县试刚结束，距离府试还有一段时间，你有什么打算？”
沈珙提出这个问题前想好了，如果沈瑛回答说继续在家温书，那就劝他出去稍作一回游玩。
毕竟攻书也要有个限度，超过了那个度反而不美。
结果沈瑛给出了一个沈珙有些没想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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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沈瑛的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