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的时候，岑遥正把那包毒品往暗袋里塞。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溅了他一脸。毒贩们瞬间炸了锅，枪声、喊叫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在雨林里炸开。
岑遥弯腰躲过一把刺来的砍刀，顺势将暗袋里的胶囊塞进嘴里，用力咽了下去，他必须保住样本。
“岑遥！”一声嘶吼穿透混乱，程亭意从树后冲出来，枪口直指岑遥的胸膛。
岑遥的动作顿住，抬头对上程亭意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猩红的血丝和淬了毒的恨意。
“不许动！”程亭意的声音在发抖，“举起手来！”
岑遥看着他，慢慢举起双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混着脸上的血，在下巴汇成水珠，砸在泥泞里，“程队，”他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好久不见。”
程亭意的瞳孔猛地收缩。三年了，从岑遥“叛逃”的那天起，他等了整整三年。等他回来，等他解释，等他说一句“我没有背叛你”。可此刻，岑遥的暗袋里掉出一包白色粉末，落在泥水里，像极了他亲手递给毒贩的东西。
“为什么？”程亭意的声音嘶哑，“我给过你机会，岑遥，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岑遥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没有为什么。”他说，“程队，你抓错人了。我只是个毒贩。”
“毒贩？”程亭意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他弯腰捡起那包粉末，狠狠砸在岑遥脸上。白色的粉末飞扬起来，落在岑遥的睫毛上，像一层霜。“这是你当年拼了命也要销毁的东西，现在却揣在自己怀里，岑遥，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岑遥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我想活着。”他说，“程队，比起当缉毒警，当毒贩，能活更久。”程亭意的枪猛地一抖。他想起三年前的爆炸案。
那天，岑遥的卧底身份暴露，坤爷的人包围了制毒工厂。他带着队员赶去支援，却只看到冲天的火光。废墟里，他找到半块染血的冲锋衣，和一枚磨得发亮的弹壳。
所有人都以为岑遥死了。只有他，疯了一样找了三个月，直到在边境的黑市上，看到岑遥跟着坤爷的人交易毒品。
“你就这么怕死？”程亭意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嘲讽，“为了活着，连自己的警徽都能踩在脚下？”岑遥没有说话。他看着程亭意，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肩膀，看着他冲锋衣上沾着的泥泞——那是为了追他，摔在雨林里留下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告诉程亭意，他没有背叛，他只是在执行任务；他想告诉他，胶囊里的样本是关键，能端掉坤爷的整个网络；他想告诉他，他每天都在想他，想警校的操场，想城南的糖糕，想他们一起看过的海。可他不能，毒贩的眼线就在周围，只要他说一个字，任务就会彻底暴露。
“把他拷起来！”程亭意对着队员嘶吼，“带回市局！”
冰冷的手铐扣上岑遥的手腕，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他被押着往雨林外走，路过程亭意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阿意，别恨我。”
程亭意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称呼，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想起警校的夏天，岑遥穿着白色衬衫，扑进他怀里，笑着喊他“阿意”；想起暴雨夜，岑遥裹着他的外套，坐在警车里，小声说“阿意，我怕黑”；想起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岑遥挡在他身前，替他挨了一刀，笑着说“阿意，我没事”。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原来，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温柔，哪怕过了三年，依旧能将他凌迟。
程亭意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冷。
“带走。”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岑遥一眼。
雨林的风穿过树梢，带着潮湿的水汽，吹得沈辞的冲锋衣猎猎作响。
他看着程亭意的背影，看着他肩膀上的警徽在……夜色里反光，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泥泞里。
阿意，等我。等我把坤爷的制毒网络连根拔起，等我把所有的真相摊在你面前，等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也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你。
那时，你会不会原谅我？
注意注意，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沈辞改为岑遥，陆峥改为程亭意，一些地方还没有改，大家先将就一下，我会及时处理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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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猎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