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话长。”钟锋面带伤感，看得出白云馆此番几近绝境，原莫风原本见到只有他们三人，猜测他们是分散逃离，如今看来白云馆经此一遭，极有可能就剩下眼前三人。
“川闻观这么做到底所图为何？”萧然还是不明白，同为修者，即便平日偶有龃龉，何至于要如此痛下杀手。
原莫风与红绡相视一眼，沉声叹息。
“呵，是我们太轻看了他们，到今日这种地步也算我们作茧自缚吧。”钟锋自嘲的笑了声。
“钟兄也无需如此自责，道之万变从不止于术法，当年天神赐予修行术法，原是好意，所以修行的第一重门槛自然是品行心性，只有这天下间至纯至善者方可修习术法维护人间正义，也可抵御妖魔，这也是天神对这世间的一番好心，只是世事难料，谁也不知仅仅源于对力量的渴慕，普通的人族门派竟能自行发展至如今的状态。”
关于天神赐法故事，每一位修行之人都曾听过，但是对于修习之选众人倒是第一次听闻，听得红绡感叹一直静默迷惘的邱鱼儿此刻终于抬眸，她张嘴问道：“你是说每年的弟子灵选只看品行心性，可，这要如何确定呢，毕竟人心难测。”
红绡虽不曾参加过弟子灵选，但也有所耳闻，“我虽不知你们灵选具体要做何事，但是我知道当初天神曾降下秘法和秘宝，可助你们筛选品行优良之人。我想你们如今大概只知晓那秘法和秘宝的使用之法，却已不再记得缘由了。”
“原是如此。”邱鱼儿恍然大悟般点头，她静默了片刻，忽而扬声说道：“我想我明白，他们这些人为何总觉得不公了。”
“为何呀！”萧然同林蕖齐声问道。
邱鱼儿冷笑一声，用稚嫩的嗓音说着深沉的道理。
“很简单，无论那秘宝或是秘法是不是真的能筛选出心性纯良者，在被淘汰的人看来都是不公的，明明他们的天分可能更好，明明他们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却无端端被一个他们根本不知道的物件断了前途，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太过想当然的认为，只有心性纯良的好人方可维系好这方人间，可，好人也会办坏事，不是么？他们自然会觉得不平，有不平便会有人想要打破不平，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汇聚，企图来打破他们所认为的这份不平。”
原莫风闻言沉重的叹息一声，他盘腿坐下，横剑置于身前，抬眸笑道：“或许你说的有理，但我扪心自问，我们修者诸多门派自天神降下修行之法至今数千年之久，虽其中也偶有不尽如人意者，却也从未发生过行恶之事，可见天神所选并无大错。只是以前天神与我等共世，又有幽魔、邪神诸多残害人族的邪恶力量，人们虽渴求力量却也克制。再加上有天神压制，所以恶徒未能在人族冒头，直至我人族自立，才让他们野心重启，或许这才根源。”
“你是说，我人族自立，便注定腥风血雨？”邱鱼儿一双明眸静静的盯住莫风。
红绡也立刻明悟原莫风的意思，“便连天神都有变成邪神的可能，我人族本就诞生于天神同幽魔较量的战场，生于善恶之间，善恶相斗才是必然，我等一昧坚守善之原则并无错，只是我们也无力阻挡恶在人族的蔓延吧。”
听得此言，邱鱼儿再次陷入静默，她方才才想明白的问题好像再度迷惘，这场争论似乎并无结果。
“哎呀，你们现在再争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讨论讨论我们接下来如何做。”萧然扫兴的打断他们，原莫风颇为无奈的瞥了他一眼，这才问道。
“小鱼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可是想重建白云馆。”
邱鱼儿摇摇头应道：“白云馆既已毁了，便证明气数已尽，我再重建也不是当初的白云馆，又何必多此一举。”
听得她不再打算重建白云馆，钟锋有些无奈的叹息，倒是邱鱼儿身旁的少年却是一脸无谓。
“不重建，那你打算去哪，难道要去凤阳门？”红绡对眼前这个女娃儿越发好奇，只是白云馆虽隶属凤阳门，但关系并不亲近，想来小鱼儿这等傲才之人也不愿寄人篱下。
林蕖听得他们谈话，颇为兴奋的起身过来，“小鱼儿，你随我去雾峰山吧。你知道的，我师父很喜欢你。”
邱鱼儿怔愣了一瞬，正欲拒绝，可当她视线落在林蕖身后的钟锋身上时，她迟疑了。
原莫风看出她的纠结，当即劝道：“小鱼儿，你便随林蕖一道去雾峰山小住一段时日，如今幽魔即将出世，到处都急需人手，你便当去帮忙的，等此间事了再好好思索将来如何？”
原莫风的提议邱鱼儿终是听了进去，她点了点头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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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