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陆寂川猛地惊醒过来,后背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手习惯性地在腰间一握,没料到抓了个空。
失去了防身的武器,一股浓烈不安感袭来,陆寂川眉头微皱,锐利目光扫视着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卧室,房间里只摆放几件家具,却仍然显得有些拥挤,各种各样的书籍堆叠在书桌上,阳光从旧窗帘渗透进来,洒在玻璃瓶上折射出点点光斑,大小不一的纸张贴在泛黄的墙面上,地面没什么垃圾和灰尘,房间也没有多余的杂物,看得出来主人很用心的打扫过。
陆寂川深邃的眼眸中浮现一丝波动,他翻身站起来。
“啪嗒”
一个毛茸茸针织花掉在地上,陆寂川弯腰捡起,拍了拍沾在花上的灰,团团青绿花瓣簇拥着米白色的花蕾,两片深绿叶子隐隐相衬,形状歪歪扭扭的,但是针法很密很细。
陆寂川正反看了一会,放回口袋,小心翼翼地走向书桌,木质地板很不配合地吱呀吱呀作响,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倒掉玻璃瓶中的水,用力敲在了桌角上。
玻璃瓶碎成几片,陆寂川捡起起一块较大的匕首状的玻璃快,断裂处棱角锋利,握处仍然是光滑的杯底材质。
他定定地环视着周围。
远处衣柜微闭,算是房间里除了床以外最大的家具了,平静温馨的人类房间,没有任何威胁的因素,如果说有什么地方异兽可以隐藏的话。
陆寂川腰背微弓,右手紧握玻璃片垂在身侧,目光如鹰般尖锐。
—滋啦,衣柜被缓慢打开,寒光闪烁,顾楚的手落了个空,柜里堆叠着几套黑灰的旧衣服,只有一件白衬衫突兀地悬挂在架子上。
陆寂川顿了顿,随手抓起一件旧衣撕成布条缠在手上
这次的异兽等级这么高吗?按理来说稀有的幻觉领域不会出现在这里,我甚至还没到达界屿腹地,顾楚喃喃自语。
记忆里,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沙尘暴侵袭了陆寂川小队。陆寂川作为带队队长这次执行的是猎杀C计划,任务难度不大,就是这沙尘暴来的太突然,冲散了队里的众人,通讯设备也失灵了,陆寂川只能独自前行。
脑子里混沌一片,只有白光闪过,又骤然消逝了,后来发生了什么?
陆寂川记不清了,只记得耳朵一鸣,醒来就出现在这陌生的房间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有一点很明确的是
我不是我
未知深处,婆娑枝叶沙沙作响,顺势卷起满地枯黄,打着旋飘过窗棂,片片模糊树林延伸到雾霾深处。
我不是我,准确的来说,这不是我的身体。清醒过来的那刻顾楚便了然
长期的生死搏斗练就了他强健的体魄和一身结实流畅的肌肉,而现在这副躯体,精瘦骨感,有独属少年的生命力,唯一说的上有什么相同之处,便是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手腕延伸到手肘,攀附在光滑的皮肤上尢为刺眼。
这样的疤痕在陆寂川胸口上也有一道。
陆寂川移开目光,视线扫过墙壁上贴着的大小不一的海报,有裁剪下来的电影宣传,明星杂志,还有一些旧新闻,看起来时代已经很久远,但是因为被塑封过,里面的内容还能依稀看见。
“巨坛歌星—灵溪个人巡回演出会[秀屿站]8月11日正式开启!”
“A城中心的首场艺术会展,竟爆发剧烈争吵!会长回应…”
“星榆科技大学科研博士首创XX技术,悬浮电车的推广不再是梦?”
………
陆寂川手握玻璃片,轻轻挑起海报页边,泛黄的墙皮碎块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瓦砖,没有异样。
致幻异兽能抑制其他记忆,制造专属幻觉,把人精神困在里面。
而幻觉通常都是人心中最深处的情绪和执念——想见到的人,恐惧的东西,后悔的事情…陷入幻觉的时间越久,意志越薄弱,越难以逃离。
同时异兽的精神,也在幻觉中实体化,躲藏在阴暗处,伺机埋伏或者静待沉沦。
要想突破幻觉也很简单
第一,身边有队友从外部唤醒意识
第二,杀死躲藏起来的致幻异兽
第三,强烈意识到这是幻境,找到被抑制的记忆,从而使异兽精神排异。
换言之,对人而言越熟悉越深刻的场景,就越容易将人困住。
很显然,这具少年身体、陌生房间…根本不符合异兽的狩猎逻辑,但是目前也办法排除出现高等级异兽的可能。
不管怎样,先想办法逃离这里,找到队员才是。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陆寂川的沉思,
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窄缝,蓬松柔软的头发先探了半截出来,灵动的圆眼睛四处张望。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风推着旧窗帘缓缓起伏,撒下若隐若现光斑。
女孩愣愣地看着地板的玻璃碎和七零八落的海报纸屑,半晌,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将房门一合。
滋啦—,锋利的玻璃片突然从门缝中斜刺,寒光顺着镜面流淌,倒映出女孩骤然瞪大的双眼。
“你…!”女孩震惊的话语未落,一股巨力将房门推开,女孩猛地跌坐在地,屁股传来疼楚,她的睫毛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锋利的玻璃片无情地贴在女孩娇嫩的脖子上,边缘几乎要嵌进细腻的皮肤里。
“说,你是谁,这里是哪里”。玻璃片的主人声音冷淡,面色阴沉,有着与周身气质不符的深邃的目光。
“哥…”女孩声音哆嗦着,娇小的身躯被恐惧包裹,眼底深深的茫然和无措,“哥哥 ,你这是在干什么…”
陆寂川一愣,突然想起这并不是自己的身体,面前的女孩身穿粉白相间的连衣裙,胸口绣着歪歪的小兔子图案,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
“回答我的问题”陆寂川冷漠的发问,皱着眉头,看不出一丝表情
“我是小玥呀,你的妹妹,哥哥你怎么了?”女孩着急了起来,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女孩咬着唇,眼看着几乎要哭出来。
“我要怎么相信你?”陆寂川盯着女孩的双眸,追问道
“我…我知道哥哥手臂上有个疤痕,唔,哥哥的生日是4.16日,他最喜欢青色,还有,那个我,不久前我还送了哥哥一个自己亲手编制的花,是,是礼物,可以保平安的…
女孩磕磕巴巴地说了许多,叙述时眼睛左边看,没有乱飘,也没有什么无意义的小动作。
这代表大脑正在回忆,而不是临时编造,很多信息也对的上…
片刻,陆寂川轻微的摇了摇头,收起了玻璃刀。
面前的小女孩倒是一个纯粹的孩子,纯净地仿佛没有一丝杂质。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这个女孩是不是异兽幻像,目前我需要获得更多的信息,顾楚思忖。
“我是你哥哥,我失忆了,你告诉我关于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