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红纹与白面 > 第39章 小跟班(二更)

第39章 小跟班(二更)

王澄初中毕业的那年,父亲去世,母亲本就嗜赌成性,更无人管束,待在牌桌上从天亮玩到深夜。

她背着小包裹,听从班主任建议,参加市区私立高中特招生考试,若考试通过,可得到一笔不菲的入学奖金,且三年学费全免,每月提供五百生活补助。

王澄带着对原生家庭的厌恶,踏出小小县城,凭借优异成绩,从百余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当年特招生第一名。

离家上学前的最后一天,母亲依旧在外面哪个牌桌上瞎混,不到十岁的弟弟乖巧端着碗站在姐姐身后,眼睛眨巴望着锅里的鸡肉。

“姐,好香啊…...”

王澄拿衣摆擦着眼镜,蒸气模糊了镜片,“以后姐姐放假回来,都给你带好吃的。”

缺了一颗尖牙的小男孩嘿嘿笑着,举起碗:“好!”

王澄将两大块肉放进他的碗里,“和姐姐约好咯,小学毕业,考姐姐这所高中的初中部,特招。”

“好….”小男孩鼓着腮帮,吃得很开心,“没问题。”

王澄摸摸他的头,也低头吃肉。

两人风卷残云,连一点汤渣滓也不剩下。

王澄入学后,见识到外面世界的千奇百怪,不过她毫不在意,读书的唯一目标是拿下每年的奖学金。

因此,作弊是绝对不会碰的。

但总有人想借施舍点小钱的名义,威逼她在考场上协助作弊。

对于这些人,她懒得抬头看一眼。

幸而从小学习环境比较糟糕,因此再嘈杂的环境,她也能无事人一样,捧一本书,认真学习。

这一表现,彻底激怒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施舍者”。

王澄曾想,如果直接戳破那些人的谎言会如何?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就如同自小父亲教导的,人虽不分三六九等,但拥有三六九等的力量,如果没有确切把握,以卵击石,无异于自取灭亡。

她陷于尴尬境地,既不能低头,也不能反抗。冥思苦想很久,唯一的解决办法,貌似是答应那些“施舍者”中的最强者,依附强者,获得生存空间。

忍辱负重期间,她留意过周围的人,筛选来筛选去,觉得没什么更好的选择,所有选择都脏了自己的手。

但就在她被欺负得最狠的一次,从天而降的“最优选择”,拽着她的手,将她拉离苦海。

搬进新寝室的第一晚,王澄整个人有些呆。

四五位大高个体育生,将她稀稀拉拉的行李搬入新寝室。其中一个体育生当着无数人面,将肩头扛的装满两百五十张一块钱的破麻布袋,扔到原寝室。

后来听说,哭了半下午的钱梓淇,哭了一晚上。

最初搬来的几天,她的主要任务是帮手臂肌肉拉伤的郁星星打饭,倒垃圾。

郁星星也是学校里有名的人物,初中部直升,体育特长生,身高腿长,短头发,拥有一群小迷妹和好兄弟,家里与学校有些关系。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偶尔聊聊闲事,王澄有意无意将话题带到傅轩琪身上。

她那略显紧张的神色,郁星星看破不说破,能回答的,多说了些。

王澄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郁星星很满意,做事勤快周到,搬来新寝室后,刷厕所,刷洗手池,扫地拖地的任务她一个人包全了;虽然是真的不给她抄作业,但会很小声劝她快去写作业,明天要交什么作业,今天记得写完。

郁星星曾笑她是个很矛盾的人,在傅轩琪面前极其小心翼翼,甚至傅轩琪回寝室,她会站起身,帮忙倒水,还有一次被郁星星抓到,王澄很小声问傅轩琪:“你要…抄作业吗?”

不过这件事,终于有一天,被傅轩琪逮着机会,将王澄困在书桌前,袒露出真相。

“你为什么答应给傅轩琪抄作业,不答应我?”郁星星努力板着脸,逗她。

王澄扶着眼镜,“没有…...”

傅轩琪一只脚踩着凳子,霸道又嚣张,戳破她的小谎言:“我,听到了。”

郁星星心里一阵狂笑。

王澄支支吾吾:“我只是,觉得你…没什么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没时间?”傅轩琪眯着好看的眸子,探她的话,“你每天除了上课,还包了寝室卫生,你就有时间,我没时间?”

“不是不是”,王澄开始慌了,她有些担心傅轩琪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你为什么把寝室卫生都包了?”

王澄抿唇:“我住进来,受了你们的帮助,所以…这些我应该做的。”

傅轩琪目光淡淡扫过桌边的垃圾桶,“星星垃圾桶的垃圾,都是你吃完的包装袋?”

无辜中枪的郁星星:“???”

“不是不是。”

“那你帮她倒垃圾做什么?又不是我们三的公共区域。她的手都恢复一周了。”

“…..嗯….额”王澄抬头看郁星星一眼,刚想低头,下巴被傅轩琪挑起来。

“把眼镜摘了”,傅轩琪轻碰她的眼镜框。

郁星星退开半步,抱着手臂看戏。

王澄依她的话照做,脸颊泛红。

傅轩琪端详好一阵,才放下手,“以后寝室卫生,还是值日,一人一周,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你就多干一周,这样每月一轮。”

郁星星不反对,嗯了一声。

王澄迟疑着点点头。

傅轩琪收回凳子上的长腿,饶有兴致盯着她的脸,“你愿意给我抄作业,有时还端茶送水,格外殷勤,怎么,是想做我的小跟班?”

王澄低头红着脸,不想说话。

最开始,自己确实想攀附“强者”,获得更多空间,现在…..怎么傅轩琪用她惯有痞里痞气语调一说,好中二啊!!!

她努力晃晃头。

傅轩琪哼笑一声,“晚了,我看上你了,小跟班。”

王澄垂在身侧的手捏紧裤袋口,心口抖得不行。

“这么乖的,去哪找啊….”傅轩琪伸手,摸摸她的头顶,又摸摸她的脸颊,“听说,你还四处打探我?嗯?”

王澄澄脸和脖子都浮现一层粉红色,她缓缓点头。

“我最讨厌什么?”

“生…生理期?”

“我最喜欢的呢?”

“跳舞吧….”

“讨厌吃的?”

“嗯…..苦瓜?”

“最喜欢的呢?”

“鱼。”

两人一问一答,傅轩琪又问了几个题目,最后抱着手臂,微微思索,“七个题目错两个,勉强及格了!”

王澄顶着出生以来考试的最低分,成了傅轩琪的朋友。

虽然傅轩琪一开始逗她,找了个考核及格的小跟班,但是后来再没用这个词称呼她,转而用一个专属称呼“橙子”。

有次与颜漪姝她们节目彩排,颜漪姝拜托王澄将几本书带给高三楼的许阙,不小心顺口喊她“橙子”,被一旁傅轩琪霸道截胡,说自己找她有事,可能现在去不了高三楼。

后来好几次试探,颜漪姝总算知道为什么傅轩琪的脾气变得那么快,再后来习惯成自然,也不故意用专属称呼使坏,逗傅轩琪生气。

几年以后,王澄才恍然,这一个小点,在另一个空间形成一条无形的线。她们五人虽是很好的朋友,但站在线这边的自己与傅轩琪,与线那边的三人,大大不一样。

高二暑假,傅轩琪邀请她们三人去自己家短住。

傅轩琪带她们回的郊区别墅,客房不多,颜漪姝怕太麻烦别墅佣人,提出自己与薛萌萌住一间。

傅轩琪自然而然把王澄领回自己房间。

平时写作业,大家都聚到书房,老管家总在上午十点,下午四点端来水果和小零食。

颜漪姝被王澄抓着补数学和英语,趁着这几天假,从早到晚补习。

傅轩琪和薛萌萌完成每日学习任务,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小说、追剧,不打扰二人。

颜漪姝和薛萌萌离开后,王澄本想搬进她们俩原先住的客房,但傅轩琪总说,还没收拾,过两天再说。

过了几天,碰上傅轩琪生理期,王澄不放心搬去另一个房间,又留下照顾她。

*

傅轩琪曾和朋友们吐槽过,生理期第一天,就是她的渡劫日,没有止痛药和热水袋,能痛晕过去。

这件事,王澄搬来寝室的第二天,郁星星和她提起过,傅轩琪最讨厌的就是月底某一天。

王澄自小没感受过痛经,甚至有些不相信能有多厉害,以前班里最瘦弱的女同学,不过是痛得趴在桌上,睡一觉就好了。

直到她看见傅轩琪某天回来,捂着肚子,面色惨白,嘴唇都在轻轻颤抖。郁星星那天恰好不在寝室,寝室里没准备热水袋,王澄慌得大脑一片空白,打电话找颜漪姝她们寻求帮助,拿到止痛药,又手忙脚乱加热热水袋。

傅轩琪痛得出了一身虚汗,蜷缩在王澄的床上,直到王澄喂她吃过药,将暖和和的热水袋塞到她的怀里,才虚弱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坏橙子,是下腹,不是胸口。”

王澄愣在原地,手不知道怎么摆。

傅轩琪拉着她的手腕,将热水袋连同她的手,按到腹部,轻吐半口气,“痛死我了。”

王澄就这么坐着不动,手按着热水袋。

渐渐地,傅轩琪睡着了,头轻轻靠着她的腰。

有关于王澄澄是傅轩琪人形暖宝宝的说法,源于这天郁星星晚上回寝室。

她推开寝室门,里面一片昏暗,刚准备开灯,黑暗里传来声音,“先别开灯,小轩不舒服。”

郁星星算算日子,摸黑走到桌子前,“吃药了吗?热水袋换过吗?”

黑暗里,斜躺着的王澄应了一声。

郁星星等两眼适应了黑暗,才发现她以很别扭的姿势坐在床边,一只手伸进被子里,另一只手小心撑着床沿。

“她让你捂着吗?”

王澄点点头,“我帮她按着热水袋。”

“小心些,别烫伤皮肤了,偶尔摸摸。”

“摸...摸?”王澄哑着嗓子,看看郁星星,又看看睡熟的傅轩琪。

*

王澄从背后抱着傅轩琪,短暂睡一觉醒来,天近黑了,她熟练地将温度不高的热水袋拿出被窝,拎起傅轩琪的衣角,摸摸刚才热水袋贴紧位置的皮肤,确认没有问题,才翻身坐起来,走到一旁插电加热热水袋。

趁着这点时间空隙,她下楼至餐厅厨房,看看傅轩琪晚餐想喝的粥有没有熬好。

她掀开锅盖,用瓷勺子轻搅粥,尝了一口,觉得咸淡适中,煮得入味,便拿出两个碗和勺子,一个托盘,盛满两碗粥,端上楼。

行至楼梯,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拎着包,正巧下楼。

她低头与陌生男人打个招呼,然后端着粥,稳步上楼。

中年人抬眉,看她几眼,行至餐厅,正碰上老管家。

“轩琪带朋友回来了?”

老管家眯眯笑着:“是的傅总,带了好几个同学,这两天小姐身体不舒服,小澄正照顾她呢。”

中年人点点头,“我就回来拿些东西,不要和她说我回来过,免得又不愿意住。”

老管家敛起笑容,点点头。

王澄将粥放到床头柜,将热水袋贴到傅轩琪的腹部,然后轻拍她的肩膀,“小轩,小轩?起来喝点粥。”

傅轩琪迷迷糊糊睁开眼,有些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几点了?”

“快八点了,喝了粥再睡,你中午也没吃什么。”

王澄扶着她坐起身,递过一碗粥,“还疼吗?”

傅轩琪摇摇头,“还行,只有些隐隐作痛了。”

“那就好,等会喝完粥,再吃粒止痛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傅轩琪小口喝粥,真有些饿,足足吃了一碗半才停下,擦擦嘴。

王澄看她精神恢复不少,忍不住抬手碰碰她的脸颊,“有胃口,看来恢复了,明早想吃什么?我等会与管家爷爷说。”

“油条!”

王澄蹙眉,“有些油腻,油条加豆浆?只能吃半根…...”

傅轩琪乖巧点点头,坐起身去洗手间。

王澄大口喝完剩下半碗粥,端着盘子,下楼。

打扫干净卫生,填饱肚子,王澄再次推开房间门,傅轩琪又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王澄反锁房门,也爬上床,习惯性从背后抱着傅轩琪,一只手帮忙按住热水袋。

傅轩琪翻个身,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睡得香。

王澄没想太多,轻拍她的后背,不觉也产生几分困意,渐渐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