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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摔倒

陈家老宅。

厚重繁美的木门发出沉闷的敲门声,这是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用金丝楠木亲手做的门。陈逸从颁奖会回来,他整理领带。里面的护工打开门对他点头,他颔首进去。

“爷爷,您找我?”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浑浊睿智的眼注视着窗外黄昏景色,树影重叠。

“工作室怎么样。”虽然生病了,声音仍不失威严。

“正常运作,年底规模预计加大。”在颁奖会上很多企业对他们工作室产生极大的兴趣。

老爷子并没赞赏,轮椅转过来神色庄重地对自己孙儿说:“有个事情,近期需要你亲自去一下,时间可能需要两个月。”

陈逸征住,随后平静地说:“好。”爷爷自有他的道理,他无需质疑。

老爷子看着身前已经高大的孙儿。他老了,清醒的日子不多了。有些事情舍不下脸面,只能委屈小逸去帮他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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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梅放假已经回来好几天。在学校待了一个学期,平时不上课喜欢宅在宿舍,所以杨梅整个人比去年暑假白了很多。阿奶第一天见到她,直夸她小梅子变漂亮了。杨梅只当是阿奶太久没见到她,她挺有自觉的,自己打扮一下算是清秀可爱。

但阿奶夸她,她心里很高兴。

今年阿奶快八十了,平时杨梅上学在外面。以往暑假为了减轻负担会去打暑假工,陪在阿奶身边时间越来越少。

今年她大三了,下半年就要去实习了再加上她去的单位待遇不错包吃住。这个暑假她决定就待在老家陪阿奶。尽管阿奶身体还算硬朗,让快八十岁老人家一个人在老家,杨梅还是有点担心的。

七月这天实在是让人热得心里发闷,久不下雨,菜园里的菜快晒成菜干了。傍晚,杨梅没让阿奶同去菜园,怕阿奶中暑。戴好斗笠,换上旧长袖,提好水桶去菜园。

菜园就在她家后面。

杨梅很喜欢她家的菜园,她家菜园被一条小溪半包围着,进入菜园要过一截窄窄只容下一只脚的石桥,好在石桥不高,只有一个成年人膝盖的高度,她和阿奶走了多年,早已习惯。

天空只剩下一片余晖,杨梅终于浇完桶里最后一滴水在芋头根茎上。她捶捶自己酸痛腰和手臂。转动自己脖子时看见天上的云,粉色的,很美。

白净的脸上布满红晕,头发都湿透了,刘海黏在额头。这张年轻的脸蛋,很干净白透,杨梅的鼻子小巧,唇型秀美,眼神里透着明亮神采。

杨梅出园子前摘了两个茄子,打算晚上做烤茄子吃。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回到家里,杨梅看见桌子上盖着菜罩,上手摸是烫的。估计是刚热好的两个菜。但没看见阿奶,院子外也没看见,奇怪,这个点去哪了?

杨梅还是先去厨房灶锅里打满一桶热水洗澡。双手提着水放进自己房间,家里没有独立的浴间和厕所,平常洗澡就是在房间里放澡盆,厕所就去公共厕所。

杨梅插门栓时不小心把门栓拽下来,看着手里断了一半的门栓,无奈放到一旁,用板凳抵住。这个点少有人来窜门,不过杨梅还是加快了洗澡的速度。看着没有拴紧的门,想着家里的东西都多多少少有点旧了得人来修一修。

杨梅擦好水,就要穿衣服时听见外面阿奶的声音在叫她。

她应声:“在洗澡呢。”

她伸手拿自己衬衫,听到房间门口外一大包东西落地的声音,同时一个沉稳的男声出声:“放这了。”

这声音很近了,像是在房门口。杨梅顿时慌乱,担心门外的人推门而入,不巧肥皂就在脚边。踩到肥皂那一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两腿膝盖直直磕在水泥地上,手肘勉强撑在床边。杨梅疼的咬牙切齿,两眼泪汪汪的,咬着唇死死没有出声。屋外的人已经听见屋里的动静,阿奶赶紧问她:“是不是摔着了,梅子。”

杨梅很想说没事,但她真的起不来,她看了身上自己的穿着,碎花短裤和只穿了一只袖子的衬衫,里面是一件带胸垫的吊带,在学校她也看到过很多女孩只穿吊带加短裤就去上课。这样在夏天是正常穿搭。

阿奶又在房门外敲门,问她要不要紧。

杨梅双手撑在床前,背对着房门口,她忍着痛对阿奶说:“我起不来了,阿奶进来扶我一下。”

昏暗的屋内充斥着热气,一团水泽印在地上,首先看到是女孩白嫩的双腿,哪怕跪着也看得出是双极匀称的腿,纤细的腰肢往上是光滑白亮的背和湿漉漉的头尾。

陈逸没注意在房门口看了眼,即刻背过身去,手指不自觉的捻动。片刻,他听见屋里的杨奶奶叫他。

杨梅这跤摔的挺严重,她自己压根不敢动,一动就是钻心的疼,阿奶年纪大了根本扶不动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门外的男人进入房间,杨梅瞬间感觉到房间的狭小,一股热气靠近她,背突然靠在男人胸膛,一只大手按在她肩膀上,直接把她抱起来了。男人很高,杨梅头次被一个男的抱着,心里带着羞怯,再加上自己穿得清凉不敢抬头。当男人放她坐在椅子上时,她忍住疼先穿好另一只袖子才飞快的抬头说声谢谢。真的是太疼了。不然,杨梅不会让陌生人抱她。

房里昏暗,外面才看清自己的伤势,左腿没啥事,就是右腿的膝盖已经红肿带着青紫,在白皙的腿上看着恐怖,手腕轻微的扭伤。杨阿奶看见杨梅伤的这么严重,赶紧拿了药油给杨梅擦上,忍不住数落洗澡也不小心点,摔的这么严重。叫杨梅伸一伸腿,看看骨头有没有事。

杨梅艰难的动了动膝盖,骨头没事就是猛的磕到那下太厉害了。杨梅看着阿奶双手涂着药油搓热,双手在受伤的膝盖大力的揉搓起来,杨梅刚刚没叫出声,这下疼的杨梅直掉眼泪喊:“轻、轻点,好痛。”

杨阿奶置之不理,又倒了药油在手上双手摩擦,覆盖在红肿的膝盖上。

“怎么能轻点,要把瘀血揉开才好的快,忍着点。”杨梅紧拽着自己衣服,眼泪直呼呼的往下流,她真的恨死了自己不小心。

陈逸视线顺向这姑娘触目惊心的膝盖,又看到她因为疼痛流汗,前面的发丝贴在红通脸上,本来是狼狈的。但这姑娘白腻,透出点可怜兮兮。陈逸转过头去,手心里仿佛还停留着细腻的触感。

杨阿奶揉好了,洗了手在围裙上擦擦手,这才想起被冷落的小伙子。杨阿奶赶紧招呼陈逸随便找个地方坐,她本来想拿起刚刚陈逸放在杨梅房间门口的行李袋,但年纪大了没拿动只好笑着对陈逸说:“刚刚谢谢了,年轻人就是力气大。”

陈逸知道自己行李重,上前接过杨奶奶手里的行李袋,询问放在哪。

杨阿奶推开杨梅对面的房间,对后面的陈逸说:“就是这间屋子里,堆了些农用工具待会你放到阁楼上去,收拾一下就可以住。”

趁着人搬东西去阁楼的空挡,杨梅飞快偷瞄一眼男人,她半躺在竹椅上小声问旁边的阿奶:“谁啊,怎么要来咱家住。”

杨阿奶低头洗茄子,说:“是你村长李阿爷的远房表侄子吧,唉,你李阿爷不是摔伤了腿,这两个月刚好农忙就叫他来帮忙收谷子。”

“不过,为什么要来咱家住,我记得李阿奶家有空的房间啊。”

“人是你李阿奶偷偷叫过来的,没跟你李阿爷讲过,你李阿爷年轻时候和那边断了关系,好多年不来往了,刚刚见到人了还发脾气说什么都不肯把人留下,你李阿奶没办法就叫人先住咱们家。”

确实,李阿奶家没有儿子,女儿早已经结婚了有工作,也不可能请假回家帮忙两个月。杨梅没有过多想,安分躺在竹椅上,看着外面渐黑的景色,倒是有点担心自己的伤要养多久。

男人没多久就搬完了,手脚利索的把床板拼起来,叮叮当当忙碌,进进出出。杨梅不好意思回头偷看,心里默默感慨这个男人干事麻利,倒是给这个家带来点不一样的生机。

在杨梅还很小的时候,父母因为事故双双离开了。杨梅看得开,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父母的离开。她要好好和阿奶过好两个人的日子。毕竟生活还在继续,时间会冲淡一切痛苦。

杨阿奶端好饭菜到堂屋的桌子上,叫人吃饭,不过杨梅腿不方便,阿奶便端了大碗夹了满满菜,放了一张高凳当做小桌子在杨梅面前。杨梅看着大碗,头疼:“阿奶,你又拿大碗,我吃不来这么多,我想要我那个小碗。”

“你又不胖,吃大碗咋了,小时候最爱争大碗,大了反着来。”杨阿奶看穿自己孙女那点小心思。像她这样的老人家就爱看自己的孙辈胖点,在她年轻那会,胖代表好看家里有钱,男人都喜欢胖点的女孩。

陈逸在饭桌上席卷饭菜,不怪他,他一个全身都是力气的大男人一天下来只吃了一顿,在长途汽车上坐了一天的车,才辗转到李家村。

杨阿奶就喜欢看人吃啥子都香喷喷,桌上四个菜,晚上杨阿奶见陈逸来加菜炒了一大盆辣椒炒鸡蛋和烤茄子。她热情招呼陈逸多吃点,灶锅里还有饭。

陈逸嗓音低沉,“李奶奶,你也吃。”

男人吃的很快,放下碗筷去收拾房间里的卫生,特意把门关上怕灰尘扬出。李阿奶在门外喊,不用这这么急,刚吃完饭歇会再弄。男人闷声干活随后在门背后传来:“我先干着,早点干完。”

杨梅端着碗忍不住评价:还挺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