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打听,仲孙褚和尹桦总算弄清了现在局势是怎样的瞬息万变。
丞相兵变,大夏易主,吕梧不知所踪。
当晚他们在客栈里立即写了信打算托人连夜送回大夏,这段时日一直在赶路,加上仲孙褚被卷入些怪力乱神之事里,而今到了阏单重回现实,仲孙褚才恍然惊觉发生了如此多事。
吕梧呢?她究竟在哪?她手里有虎符,按道理来说不该如此轻而易举就这么被丞相得到手了。
临走前她将文兆也赶出了宫,仲孙褚不知道他们二人私底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文兆走那么果断,他还真以为这人有什么护着吕梧的法子。想起吕梧当时那么决绝地让他自己过来阏单,仲孙褚揉揉眉心,忍不住多想。
但愿人没事。仲孙褚最终也只能这样想着,写下最后几个字后放下了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的事还没解决好,神仙的事也没弄明白。
说来珠子这些日子乖得很,一直在荷包里不动弹,仲孙褚眼下被七七八八的事占了心神,倒难得忘了自个还有这么个东西。
他自从在茶楼里听见黎缊的声音后心里始终沉甸甸的,他明白自己有些私事要去处理,可一旦出现了第三个人,他绝对见不到黎缊。
跟这小子相处那么多年,仲孙褚有什么招式他一清二楚,黎缊有什么办法对付他心里也门清。
仲孙褚将信放回衣服里,余光看见个眼熟的东西,想也没想伸手托着端详起来。
“这不是我的香囊袋吗,什么时候跑到你这来了。”他纳闷道,说完又扯了下来打开里头的东西看,吕梧那小金袋子还在,睹物思人,仲孙褚不免又开始为这个女皇帝担忧。
她是个机灵的人,想来应该是跑了。
“吕梧说这是你回去之前让她转交给我的东西,还没问你,纸符是做什么用的?”仲孙褚打开第二层袋子,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我从未说过这东西是给你的,符是我给吕梧用的。”尹桦面不改色道:“没什么用,不过是当她心中对我有非分之想时就会晕过去。”
“?”仲孙褚捧着香囊有些茫然。
也就是说上回突然一下睡过去了不是累的,是晕过去的吗。
“你什么时候给她的。”
“初识那会给的。”尹桦将香囊取下来,把仲孙褚怀中的瓷哨放进去递给他,道:“所以你可以相信,我与她什么都没有。”
仲孙褚嘟囔道:“我本来也没那么小气怀疑你。那她给我干嘛,总不能觉得这是你的东西..”就得给他吧。
尹桦有些奇怪他怎么说到一半不说了。
自行圆了个逻辑的仲孙褚对吕梧心中更觉愧疚,答应她要护着她没做到,守国也没做到,她心中竟是这样真情实意地祝福着他们。
“尹桦,你会变成真身吗?就是一朵花的模样。”
尹桦听到这句话愣了愣,点点头,转眼就化成了一株红花落在仲孙褚掌心中。
他这朵小红花的花瓣娇艳欲滴,瓣瓣饱满,即便不懂花的人瞧了也要说句真是天上人间的漂亮花,只是尖端处好像是缺了点,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扯断了一样。
仲孙褚忍不住看了又看,许久后说:“我现在要去见黎缊,你化身成人不方便,变成花,我才能带着你过去。”
这话说出口仲孙褚觉得分外耳熟,仿佛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尹桦一直在等他开口,因着他说什么,自己都会听从,至于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不过他没想到仲孙褚会说要带着他一起。若说原先是看见他在前面,现在这人则是往自己的方向走了一步。
“何必如此麻烦,我把他捉来。”再如何隐藏,尹桦也难掩其中的雀跃。
“尹桦。”仲孙褚将他戴在束起的发间,再用衣袍裹住。“你们神仙的事我没那么大本事管也不想管,但论起动用武力的凡人事,就让我来吧。”
外面明月高高挂起隐隐可见,阏单这边没有宵禁,人人却都自觉早早归家,黄沙席卷着风呼啸而来,深夜中似乎有着什么危险正在蛰伏,密切盯着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