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一事对仲孙褚而言并不复杂,他只需关闭自己的五感,将全身的动静保持在最低,在外人眼里看来仿佛没了呼吸也没了脉搏的跳动,其实再敏锐一些,还是能依稀察觉到极其微弱的动静。
谢大夫就能把脉把出来。
不过第一回玩这个招数时,也把他吓个不清。仲孙褚陷入回忆里,一想到谢大夫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可惜没一会就被身下流动的水声唤了回来。
透过那几根手臂一般粗的木棍就能看见屋外的月如大圆盘高挂在天空。传说月亮上有嫦娥和月兔,也不知那月兔和尹桦送自己的兔儿灯比,谁更可爱。
如果他看见自己假死的状态会怎么样?他一定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是在装死。仲孙褚无奈一笑,尹桦这人一定会安静呆在旁边,看他自己忍不住破功,然后再笑着说:醒了?不装了?
说起来尹桦这一去,去了好久啊。
仲孙褚曾几何时想过自己会陷入一段爱恋中,和一位姑娘。虽没想过姑娘变成了一个男子,不过每每想到尹桦,心口那地方就像被填了棉花一样心满意足。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他突然想起了老爹曾说过的话。
「人生有分方知聚的好。」
分别的日子里,才让人更加思念爱人,爱意也会更加深刻。
仲孙褚捂着心口,感受那颗心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原来他这么喜欢尹桦啊。
仲孙褚决定下次再见时,他要跟这个人说他有多喜欢他。
小梧眼见为实后彻底崩溃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躺在榻上的仲孙褚,每走一步,脚步就沉重一分,到塌边时,人已经双腿一弯直直跪下了。
“皇..!”文兆一急,想上前扶住她,天子的膝盖,没人能承受得住。
“别过来!”小梧忽然大声呵止他,头也没回,依旧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仲孙褚一袭白衣,戴着白色面具,黑色长发垂落在两侧,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他闭着眼,仿若睡着了一样,就像上次陷入昏迷那般,也许下一刻就会醒过来。小梧颤抖着手指哆哆嗦嗦地抚上仲孙褚的面具,不敢触碰。
直到摘下面具,她亲眼看见仲孙褚那完好无损的脸庞,差点气血攻心原地昏迷。
这下可好,回归天庭了都得被尹桦追着打。
“叫太医了吗?他怎么会..他怎么会出事的?”小梧把面具重新放回去,手指缓缓挪到仲孙褚的鼻尖处,没有,什么也没有。
文兆想过她会受打击,可万万没想到仲孙褚遇害一事竟对她影响如此之深。
他不忍见小梧这般如死灰般的模样,可是不行,计划不能和小梧说,她同样也是计划关键一环。
“文兆,他怎么会..我不是让他跑吗,你有没有让他跑啊。”小梧失了神,她还是无法相信仲孙褚会死,他怎么会死,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在了。
隔天,仲孙褚出事的消息传遍整个皇城。
有文官说,那天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怒道:“油纸坊爆炸,你们逼问孤要孤给一个说法,好,那现在你们告诉我,当时是谁在救人,是谁在火场控制住局面,将百姓都安置妥当了!现在谁能给孤一个说法,为什么好好一个人,活着进去,现在人却没了?告诉我!!到底是谁要害他!”
文兆的心也随着这些被摔碎的器具逐渐破碎,他深吸一口气,再等等,忍过这段时间。
“皇上。”文兆站出来,用不大的声音道:“臣愿奉命调查此事,还仲孙大人清白。”
丞相头也没抬,立即站出来也道:“微臣也愿竭尽所能调查。”
“好。文大人你来调查。”小梧缓缓走下来,站在丞相面前,那双眼满含冰冷的恨意,刺得丞相心惊肉跳。
“丞相,这事就不劳烦你了,孤已将与此事有关联的人一并押入大牢,你猜怎么着,十个人里竟有八个人和你有关。”
文兆未抬头也能感觉面前这位女皇,展现了她前所未有的皇威。
芩在爆炸案一事发生时就被小梧送去了文府,文兆回去时,他正站在门边与府中侍女交代些什么。
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现,这如愿以偿的事让文兆自嘲般苦笑了笑。
“听闻仲孙大人..出事了?”这之后,芩有一天突然问起这事,文兆皱着眉点点头,没注意到芩那带有困惑的神情。
他从房中退了出来,指尖算了一卦,随后体内的王母神识开口道:不,人还活着。
被小梧当中踩了尾巴的丞相不免也暴露了本性。
当晚,丞相府里传来巨大的响声,下人没有一位敢进去伺候收拾残局,还是原贵妃到了才战战兢兢跟着一同进去收拾满地的桌椅残骸。
“她算个什么东西,没有我们原家,她吕梧能坐这么安稳?”
原贵妃却是个截然不同的态度,他笑了笑,说:“叔父何必如此忧心,你还愁没有吕梧的把柄?不久后就是月圆之夜,可有她好果子吃的。”
“呵,她倒是翅膀硬了人也糊涂了,敢在朝堂上这么跟我说话,忘了我们手里还有她的解药。”丞相摩挲着手里的核桃,道:“我忍不下去了,阏单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只需一个由头,他们原家就差一个由头了。
“那边的人说还要时间。”
“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闻是仲孙褚一人灭了他们的主力。”原贵妃可惜道:“是个好苗子,可惜了,当真不是你动的手?”
他们轮番派信得过的人查过,仲孙褚确确实实没了呼吸,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
“总归是少了个碍事的,既然不能成为我们的人,也绝不能让他挡我们的路。”丞相冷笑道。
“油纸坊一事怎么样了。”
“我正好要跟你说。”原贵妃压低声音,谨慎道:“吕梧把我们的人都关了,油纸坊那边没人去接应,但还有余下的火药需要运走,文兆那边我顶多只能拖他一日,后天必须解决掉。”
“我知道了,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