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倒着走?这么聪明!”张超惊叫。
崔业成摩挲着下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琼枝,你这话,有几分把握。”
江琼枝沉默地走到崖边,眺望远方,寒风簌簌,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烟,很显然她在思考,思考是否继续这场不值当的“买卖”。
五人静静站立,不知什么时候,江琼枝已经成为这个小队里的主心骨,她不动,其他人就不动。
找不到的悬棺、师父、江林两家世代恩怨、临湖村还有这个怪物,这所有东西之间好像有种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始终让人摸不透、看不清,或许查清怪物就能找到悬棺的线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江琼枝将烟头捻灭,回头对其余四人说:“我要下山去看看,你们要是愿意就跟着,不愿意就安分留在屋子里,别到处乱跑。”
“我和你一起去!”高瑾自告奋勇,他站到江琼枝身侧,笑眯眯地低头看着她。
江琼枝瞥他一眼,虽有不满,但她也知道,高瑾是去定了。
张超在后面颤颤巍巍地举手:“我还是回屋子好了。”
一旁的崔业成和徐婷自然也是要跟着去,江琼枝看眼他们,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要不,崔老师你们还是和张超一起吧,这次行动挺危险的,我怕顾不上你们。”
徐婷有些着急:“我们不需要你照顾,我们可以自保!”
江琼枝没说话,而是将目光放在崔业成身上。崔业成无声地叹口气,拍拍徐婷的肩膀:“小徐啊,我们还是回去吧,琼枝和小槿他们去就行了。”
虽有不满,但徐婷也无可奈何,没一会儿,原地只留下江琼枝和高瑾两人。
高瑾将头发往后捋了捋,眼神亮晶晶的:“我们现在去哪?”
江琼枝“啧”了一声:“高瑾我警告你,我们这次行动很危险,不是什么户外探险、冬日赏雪!”要不是担心你们疑心,我甚至都想一个人去。当然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高瑾乖乖点头,一脸郑重地说:“我们现在去哪?”
江琼枝无奈地盯他一会,然后转身往山下走,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越往山下走,雪越少,这也就意味着江琼枝两人无法再根据脚印来追踪怪物,但好在山上人迹罕至,一些看起来有活物活动的小路,多半就是怪物的行踪。
一路上,除了脚步声,没有就没有其他声音了。江琼枝精神高度紧绷,她在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我们会不会迷路?”高瑾不知何时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询问。
江琼枝边走边轻声说:“高瑾,你觉得一个村子在命名时,会根据什么来?”
高瑾是搞地质,对人文地理当然不在话下:“要么根据人来,要么根据地理位置自然景观吧,比如一个村庄的大姓或者纪念某个人,又或者临山临……湖?”
江琼枝微微一笑:“是,临湖,可是湖呢?”
话音未落,江琼枝缓缓转过身,微笑看着高瑾,高瑾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争先抢后地往外冒,江琼枝挑挑眉,侧身,高瑾定睛一看,面前正是一个洞穴。
“这……”高瑾错愕。
江琼枝倒是很冷静地检查麻醉将:“应该就是这里了,接下来我们必须小心,你要时刻注意我的指令,必须完全服从,你听到了吗?”江琼枝将麻醉枪递给高瑾,眼中是种高瑾从未见过的认真和严肃。
高瑾接过麻醉枪,深深吸气:“好,我答应你。”
江琼枝掏出蝴蝶刀,手指灵活地上下飞舞,锋利的刀片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倏然在高瑾脖颈处停下:“即使是让你丢下我逃走,你也必须服从。”
高瑾一皱眉,下意识地握住江琼枝的手腕,但女孩手腕用力一甩,语气很冷:“答应我,以你父母的性命起誓,不然你就不要跟我进去了!”
高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江琼枝一个眼刀挡了回去,他艰涩开口:“好,我答应你,我高瑾用父母的性命起誓,我一定完全服从江琼枝的命令。”
“包括一个人离开。”江琼枝补充道。
“好……包括一个人离开……”
听到高瑾发完誓,江琼枝才放松下来,她点点头,转身向洞穴走去。
洞穴内昏暗湿冷,一股无法名状的腥臭味紧紧裹挟着两人,空气变得粘稠厚重,吸上一口氧气,仿佛肺部都被粘黏在一起。
洞穴是向下的,随着深入,地面越发湿滑,石壁上也逐渐出现青苔,高瑾只觉得冷气一股一股地往自己衣服里窜,反观江琼枝倒是没有任何不对,她看起来很专注,仿佛早已熟悉这种环境。
这个通道仿佛无限长、直通地心,就在高瑾无聊到几乎要昏昏欲睡时,江琼枝停下了,她伸手一拦,估计高瑾定睛一看,面前有两条路,准确说,是一条通道和一个“狗洞”。
江琼枝没回头,轻声叮嘱:“你就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说完,江琼枝缓步靠近那个“狗洞”,然后慢慢蹲下身,手电筒的光芒射入洞穴,就在灯光射入的刹那,一只利爪猛地从洞内向外狠狠一抓,幸亏江琼枝早有准备,快速侧脸避开,腥臭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高瑾立马上前将江琼枝扯到自己身后,他自己则警惕地盯着洞穴,手指已经紧紧扣在扳机上了。
但那洞内的怪物没有出来,只听见“嗖嗖”几声,那怪物跑远了。
高瑾见没什么危险了,才回过头担心地抓住江琼枝的肩膀:“琼枝,你没事吧?”
江琼枝刚从恐惧中缓过神,她给了高瑾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若有所思地盯着洞穴。
高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疑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江琼枝摇摇头:“没事,我们走这边,接下来的路,我们得更小心了。”
接下来两人走走停停,地形复杂,加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怪物出现,两人这一路都是提心吊胆的。
估摸着进洞已经五六个小时,两人决定原地休息。高瑾打开背包,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扔给江琼枝,为了节省电源,两人将手电筒关闭,周围一片黑暗,仿佛进入极夜,只剩下轻微的进食声音。
高瑾轻声开口:“琼枝,临湖村的名字,你还没有给我解释呢,还有,你为什么愿意将怪物的事追查到底?”
两人靠得很近,热气轻抚江琼枝的脸颊,过了很久,久到高瑾以为不会有答复时,江琼枝终于开口:“临湖村,临湖,它位于山腰,要是我没猜错,这里原本有两座山,一座山因地质运动加人为,存在过的痕迹被掩盖,现在只剩下临湖村所在的这座山。”
高瑾作为地质学学生,自然而然地提出疑问:“一座山的运动,不可能没留下痕迹啊?”
江琼枝轻笑:“你们来了之后做过详细的地质勘察吗?加上地质运动已是几百年前的事以及人为掩盖,你当然没办法发现。”
高瑾贴着江琼枝,感受到她身体的震动,酥了半边身子,但没等他脸红害羞,一声异响瞬间点爆两人的神经,江琼枝立刻打开手电照向来处,拐角一个衣角瞬间消失,高瑾刚想追上去却被拦下:“别去,也许是陷阱!”
一个诡异渗人的笑声在拐角后消散,江琼枝眉头紧锁,但立马被高瑾的惊叫吸引注意力:“坏了,那人把我的包偷走了!”
江琼枝眼神一凌,地上的背包果然不见了,那背包装的可是两人的物资,食物、水还有一些紧急药物。
“枪,也被偷走了……”高瑾声音颤抖,他靠在石壁上,满脸不知所措和内疚。
江琼枝看他一眼,冷静道:“那人狡猾的很,事情更麻烦了。”
“对不起……”高瑾垂下头,嘴唇颤抖。
江琼枝明白越在紧要关头,军心越不能散,她立马安抚地搂住高瑾:“没事,事情还不是太遭,我们接下来得更小心,你别自责了。”
高瑾吸了吸鼻涕,他也明白自己在此刻意志消沉会置两人于更绝望的境地,于是他迅速调整好心情,江琼枝也从背包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他,开玩笑地说:“这样也挺好,你手上没了麻醉枪,我也不担心紧要关头你误伤友军了。”
高瑾勉强笑了笑,显然他还是受到不小的影响。
两人一边继续往下面走,一边用只有彼此才可以听到的声音交谈:“这里怎么会有人呢?”
江琼枝摇摇头,显然她目前也完全没有头绪。
越往下,周围的环境气氛就越发诡谲,一股死亡的气息时时刻刻伴随着两人,一股绝望和压抑的感觉包裹住两人,脱离阳光,人们更容易产生消极情绪。
两人在一个路口停下,面前有个石室。
“琼枝,我们……进去吗?”
江琼枝握紧蝴蝶刀:“当然,也没有别的路了。”
手电筒的光芒仅仅能照亮一个小小的圆圈,随着光圈移动,两人逐渐见识到这个石室的真实结构。
偌大一个石室,正中央摆着两口棺材,上面还结着蜘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