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红蕖渡神 > 第95章 异境(九)

第95章 异境(九)

在洛雨的梦境结界中。

淼淼凝望散落地上的盘丝水草和紧缠洛雨脖子上的吊颈绳索,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她蹲下身子,对着盘丝水草一指,盘丝水草便像活过来一般,自动簌簌抖落,理顺成条,露出了两端。

淼淼摇晃手指,水草的其中一端便从绳圈的下方,婀娜摇曳地朝绳圈和洛雨脖颈间的缝隙中探去。

吊颈绳索缠绕虽紧,但始终与洛雨的脖子之间存在稍许缝隙。

而盘丝水草极其轻薄柔韧且滑腻如丝,因此,尖端处很容易就探进了二者的缝隙中,而且因其不似剑刃般锋利尖锐,淼淼不必担心会误伤洛雨。

尖端探入缝隙后,淼淼立马掐诀念咒,操控盘丝水草不断向上爬伸。

盘丝水草就像一条水蛇一样,一扭一扭地朝上挤去,不多久,尖端便从绳圈的上方钻出头来。

冒头之后便好办了,淼淼加紧催动,盘丝水草继续扭扭摆摆地穿过绳圈,终于从绳圈上方探出了小半截身子。

时机成熟。

淼淼捻诀让水草两端打上活节,正准备令其将绳索绞断,忽然想起自己还保持着本来面目——脸上带着银质面具。

倘若洛雨苏醒之后,问起自己是谁,自己当如何解释呢?

考虑到既然红衣厉鬼刚才已经扮作红蕖出现在洛雨面前,那为图简便省事,自己索性再度化身红蕖,接着把这出大戏唱下去吧。

淼淼忧伤地叹了口气。

她以前的确喜欢假扮红蕖,只因觉得红蕖美丽动人,心想,倘若有一天自己找到尊上,以红蕖这样美丽动人的面目出现在尊上面前,尊上必会为自己倾倒。

然而,神算不如天算。

她找了五百年的转世尊上——洛雨终于现身,但洛雨却先一步结识了红蕖,并对红蕖情有独钟。

呵,倾倒是倾倒了,只是是对这副容貌的本尊。

而在发现洛雨对红蕖情有独钟之后,淼淼便对假扮红蕖之事,生出了嫌恶。

原因很简单,因为假若洛雨与红蕖素不相识,那么淼淼以红蕖的容貌现身,洛雨喜欢这副容貌,就是在喜欢淼淼。

可当洛雨认识了红蕖之后,这一切的逻辑就倒转了。

此时,淼淼再以红蕖的容貌现身,洛雨无论怎样喜欢这副容貌,那归根结底也只是在喜欢红蕖。

淼淼成了红蕖的替身。

这是她不愿意的。

她想让自己本身,成为洛雨心目中独一无二的所爱。

尤其是在迷巷里,淼淼扮作红蕖,意外对洛雨表白,造成了洛雨莫大的误解之后,淼淼就不更愿再扮作红蕖出现在洛雨面前了。

她不能助推洛雨对红蕖泥足深陷。

可取代红蕖成为洛雨心中独一无二的所爱,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而今情势迫人,唯有化身红蕖陪伴在洛雨身旁,才能既不显得奇怪突兀,又能迅速轻巧地获取洛雨信任。

毕竟洛雨这个笨蛋,几乎是无条件地“宠信”红蕖,在如此危险的境遇里,自己扮作红蕖行事会便利许多。

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但斟酌再三,淼淼还是取下脸上的银质面具,收起放置一旁的碧水剑,摇身一变,变成了红蕖的模样。

如此驾轻就熟,又如此无可奈何。

有时,淼淼也不禁会想,自己喜欢洛雨,洛雨喜欢红蕖,自己阴差阳错地屡屡变作红蕖,又何尝不是天意弄人呢?

淼淼完成变化后,立即念咒,令盘丝水草两端围绕吊颈绳索打上活节,接着说了声:“收!”

盘丝水草立刻急速收拢,“啪”地一声把缠绕在洛雨颈间的吊颈绳索横切绞断。

被绞断的绳索应声落地,淼淼嫌弃地看了一眼那晦气的绳索,用力一吹,把它吹到了墙角里——眼不见为净。

***

未几,洛雨轻咳几声,渐渐抬起眼皮,终于苏醒过来。

淼淼见洛雨苏醒,连忙伸手搀扶,帮他坐起身子。

洛雨左右打量,发现自己居然躺倒在院落的地上,顿感诧异。

正想询问面前的“红蕖”到底怎么回事,颈间的胀痛感却卡住了他的嗓子,让他说不出话来,且好一通剧咳。

也就是在咳嗽的间隙,洛雨无意间瞥见周遭无人,宝哥一家所躺的瓦舍也房门大敞,铺上空空荡荡。

他立马察觉到了异常,稍稍平复后,连忙询问“红蕖”。

“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院里的下人们呢?”

“屋里的宝哥父子呢?”

“人都上哪儿去了?”

淼淼早已想好了说辞,面对洛雨的连连发问,不紧不慢地回答。

“张员外刚刚派人来说,这院子年久失修,陈设简陋,不利病人休养,让下人们把宝哥父子几人挪到其他地方去了。”

“至于公子为何会躺在这里,只因方才下人们送走宝哥父子几人之后,公子不慎跌了一跤,磕到后脑,晕了过去,所以……”

“跌了一跤?”

平地跌跤?

洛雨对此毫无印象,脑中最后的画面依然停留在自己关门去给宝哥找水解渴……

他一边努力回想,一边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自己的颈项,总觉得,后脑十分乖巧,反而脖子不听使唤。

而他刚被吊颈绳索锁了魂魄,伤及元神,稍一动脑,脑子便炸痛难当,无法多作思考。

只好任由“红蕖”怎么说,他就怎么信吧。

缓了一阵儿,洛雨才站起身来,可足下依旧有些踉跄。

淼淼本想伸手搀扶,却忽然想起,自己现下是红蕖的身份,不宜与之太过亲密,这才及时忍住了几欲伸出的手。

“那宝哥父子被下人们转移到哪里去了?”

“青浦找大夫来给宝哥看过没有?”

“我和姑娘怎么没随宝哥父子和下人们一同过去?”

洛雨甩了甩脑袋,扶额追问。

见洛雨身子不适,还不停追问旁人的情况,淼淼在心中暗骂:尊上你是不是傻?你不顾着自己身子难受,反而关心情敌一家病情如何?

不过,淼淼早就作好了别的盘算,洛雨有此一问,倒也正中她下怀。

因为在此之前淼淼就已通过种种迹象断定,红衣厉鬼的灵能不足以造化“梦中梦”的结界,从而推断出,一定有人借了灵能给红衣厉鬼来铸造结界。

而既然有外部的灵能参与铸造结界,那么就一定有灵能灌注和交汇的痕迹。

灵能的灌注交汇处,应该就是整个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相比于其他地方而言,这个地方最容易突破。

自己如果要携带洛雨的魂魄出去,那从这里出去就是最安全的选择。

找到了这个地方,就相当于找到了结界出口。

现下既然洛雨问起宝哥父子和下人们的去向,那自己正好骗他一起外出寻找灵能注处。

等找到了灵能注处,自己直接带他出去,既能免于耽搁时辰多加解释,又能避免洛雨知道真相后梦境坍塌,自己二人堕入混沌,困陷迷离,那可就更难找到出路了。

另外,红衣厉鬼刚才诓骗洛雨献祭魂魄所要服用的红丸,还留在洛雨身上。

那粒红丸必有古怪,是个祸根,自己得赶紧要回来,灭了洛雨献祭自己魂魄的念头,以免洛雨被那红衣厉鬼的花言巧语欺骗蛊惑,其后做出难以想象的愚举来。

这可不是淼淼杞人忧天。

而是她亲眼目睹了洛雨为了能对红蕖一念不起,做出了诸多令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的荒唐行径,真真大开眼界后,才不免忧从中来。

正好抓住眼下这千载难逢的良机,把这些事一并了结了去。

心里做好了谋划,淼淼这才回答洛雨。

“宝哥父子他们被转移到别的巷子去了。”

“方才下人们把宝哥父子背到车上,正要转移过去的时候,青浦大哥就带着大夫赶到了。”

“不过,因为宝哥父子几人已被搬上马车,大夫不便诊看,所以,青浦大哥只好带上大夫继续乘车,跟在转运宝哥父子的马车后面,往新住处去了。”

淼淼一面回答,一面观察洛雨的反应。

洛雨心思机敏,可不是好糊弄的。

糊弄得不好,被他抓住把柄起了疑,后面的事情可就难办了。

不过,还好,也不知是淼淼编的谎话太精湛,还是“红蕖”这一身份太可信,抑或是洛雨本身神思难济,反正洛雨没有起疑。

“至于我和公子为何会依然留在此地……”

“只因转运宝哥父子的马车实在装不下更多人了,而下人们必须先跟过去,才够人手搬搬抬抬,安置宝哥父子。”

“正好这院里又留了好多东西未能带走,我便提议留下来,收拾些东西,走着带过去。”

“公子听我这么说,就决意留下来帮我。”

说罢,淼淼抬手指了指瓦舍里面。

洛雨顺着“红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桌上依旧堆垒着宝哥父子几人的行李,环顾四周,又见满院的东西都还遗留原地,当即恍然大悟。

他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刚刚跌的那一跤,真是让我把什么都跌忘了。”

“那我们就赶紧收拾东西,走着带过去吧。”

淼淼淡淡而笑,应和道:“是呢,转移的地方有些远,得抓紧收拾,赶快动身才好。”

“不过,也不用收拾太多东西。”

“这些锅炉药罐之类的重物,下人们在新住处里安置好宝哥父子他们之后,自会驾车回来搬取。”

“我们只需拣些轻便物什,先带过去即可。”

于是,二人当下拣了几个装着药材和干净衣裳的包袱,背在身上,准备先带过去。

走到门边,正要出门,淼淼猛然想起,红衣厉鬼幻化出来的钱钧他们所乘的马车还停在院外呢,这可不能让洛雨看见,不然立马就会被他瞧出破绽。

嗐,有时真说不清,尊上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对世事那么洞察,对红蕖又那么“盲目”。

果然,一个人的心要是“瞎”起来,再亮的眼睛也不抵事。

淼淼心机百转,一把抓住洛雨衣袖:“对了,公子,我提来的竹篮忘在瓦舍门边了,我去拿一下,请公子等等我。”

洛雨本就是谦谦君子,虽不会刻意去讨女孩子欢心,但也不乏怜香惜玉的觉悟,何况红蕖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哪舍得红蕖劳动,尤其“红蕖”现下还身负“重物”,于是当即自告奋勇:“我替姑娘拿来!”

说罢,转身朝瓦舍走去。

一切恰如淼淼算计的一般——洛雨会殷勤代劳,留下自己独立门边。

趁着洛雨离开的空档,淼淼迅速打开院门,对着门外幻化出的钱钧主仆所乘的马车剑指一指,马车立时化无乌有。

洛雨此时正好拿了竹篮回来,对“红蕖”温声道:“我先拿着,到了地方再给你。我们走吧。”

淼淼不语,微微笑了笑。

她知道洛雨对人体贴,可她现在是“红蕖”,就很讨厌洛雨对自己这么体贴,自然也就无法恣意开怀地欣畅喜悦。

二人一出门,洛雨看见门前一片空旷,这才想起钱钧主仆是与自己同来的,接着,又想起之前所做的噩梦,连忙焦急地问“红蕖”:“对了,姑娘可知,先前停在此处的钱公子他们的马车现在何处?是也跟着到新住处去了吗?”

早知洛雨心细如尘,淼淼也已想好了对策,摇了摇头回答。

“不是的,公子你执意留下来帮我,钱公子他们见事情一时完不了,一堆人拥拥闹闹挤去宝哥他们的新住处也实属没有必要,便先行驾车回张家去了。”

合情合理。

洛雨醍醐灌顶,没有疑议。

淼淼见状,故意戏谑:“看来公子刚才那跤真是跌得不轻,连这也跌忘了。”

被“红蕖”轻轻打趣,洛雨顿时飞红了脸,害羞不已:“是啦,真是不记得了。这样也好,免得他们难等。”

说着,洛雨合上院门,二人朝巷口走去。

淼淼不时瞥看洛雨,暗暗偷笑:欺负尊上可真是太好玩了,要能欺负一辈子就好了……

***

街巷空寂,万籁无声。

如今正值瘟疫泛滥的特殊时期,众人除非万不得已,全都闭锁家中,大街上不见一个人影实属正常,因此二人走在空落落的大街上,洛雨也没察觉出来这其实是梦境。

他依旧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当然,他也无心仔细分辨这究竟是梦是真,因为他好不容易才又见到红蕖,只想好好感受与红蕖在一起的每一刻时辰。

淼淼则无心享受这难能可贵的独处偕行。

她知道四下暗藏凶险,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她一边悉心感应着周围灵能的变化,一边盘算着要如何引导洛雨放弃诸如献祭自己魂魄之类的自毁想法。

理清思绪之后,淼淼正想开口,却听洛雨抢先说道。

“红蕖姑娘,你先前在空屋里跟我说,向真神献祭魂魄,可以以命养命,只是不知要如何向真神祈愿,献祭魂魄呢?”

洛雨虽然“忘了”自己是如何跌倒的,但却没有忘了自己之前在空屋里答应“红蕖”献祭魂魄的承诺。

依“红蕖”所言,这或许是解救红蕖、补偿宝哥的“最佳良策”,自然不能忘却。

虽然他也察觉到了“红蕖”情态有异、举止反常,可转念一想,当时湖畔四下无人,除了红蕖本人,谁又能知道她与自己在湖畔的私语呢?

因此,他便把“红蕖”的异常,归结为“红蕖”求生心切。

淼淼听洛雨如此一问,心中一震:

好嘛,这个的大笨蛋果然还在心心念念地想着如何献祭自己的魂魄!

真是上赶着为人鱼肉、任人宰割!

倘若此刻不彻底了断了他的这份念想,只怕他以后真要做出惊天动地、舍己救人的“壮举”来!

大笨蛋,你清醒一点,那可是献祭魂魄,不是闹着玩儿的!

为了个红蕖,还是个不喜欢你的红蕖,还有个宝哥,还是个身为你情敌的宝哥,值得吗?!

活了五百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笨的!

淼淼心里气得冒烟。

她可是水做的,气得冒烟,那得多沸腾啊?

淼淼当即停下脚步,气鼓鼓地问。

“原来公子还记得?”

“刚刚在空屋里,我见公子似有犹豫,还以为公子惜命,又不巧跌了一跤,把这事儿也跌忘了呢!”

生气是真生气,只是淼淼气的不是洛雨惜命,而是洛雨太不惜命。

至于她为何正话反说、话里有话,只为听洛雨亲口陈述一次心中所想,从而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和猜想。

洛雨猝然止步,手足无措。

他听出“红蕖”语带埋怨,暗含嘲讽。

虽不知“红蕖”今日为何特别“刻薄”,但还是忍不住害怕“红蕖”误会自己——

误会自己心意不诚,诓她开心,先用缓兵之计,催促她去看望宝哥,后又用假装跌倒莫名失忆之策,逃避先前的约定。

洛雨难得一见地展露惊慌之色,诚恳解释。

“姑娘莫要误会,洛雨并非贪生怕死之徒。”

“只是这献祭魂魄之事,并非一时半刻可以完成,刚才宝哥又在隔壁急切呼喊,洛雨这才只得请姑娘先去探望宝哥。”

“至于后面跌的那一跤,洛雨至今毫无记忆,绝非刻意装疯卖傻。”

“洛雨甘愿献祭魂魄,其心可鉴!”

“姑娘如若不信,便请即刻教授祈愿之法,洛雨愿意当下立证所言!”

果不其然!

这笨蛋就是打定了主意,要一条道走到黑!

气死人了!

看着洛雨焦急恳切的模样,淼淼的腾腾心火快把体内的天水灵脉都烧干了!

她猜到洛雨心诚情切,但她恨的正是洛雨心诚情切。

她虽故意正话反说,以此激发洛雨口吐心声,从而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和猜想,但她并不希望洛雨的回答能够印证自己的判断和猜想。

但洛雨怎么舍得让她失望呢?

又或者说,洛雨怎么舍得让她所扮演的红蕖失望呢?

淼淼得到答复后,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尔后没好气地质问洛雨:“我给你噬神丹呢?你拿出来!”

语气颇为放肆。

这样放肆的的语气,一方面是因为淼淼怒气正盛,另一方面是因为深深感受到了洛雨对红蕖的无限宠溺,一旦披上红蕖的“外衣”,她也不由恃宠而骄、胆大妄为起来。

就像刚才戏谑打趣洛雨那样,顽皮的天性时不时蠢蠢欲动,想要“为非作歹”。

洛雨听闻质问,赶忙乖乖从荷包里找出了“红蕖”所给的红丸。

“在这儿呢!”

洛雨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红丸,继而一脸天真地问。

“是先向真神祈愿再吞下,还是先吞下再向真神祈愿?”

吞你个大头鬼!

淼淼心中暗骂,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洛雨手上的红丸,收入了自己袖中。

洛雨呆住,喏喏询问:“红蕖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他心底隐隐惶恐:难道“红蕖”生气自己不够果敢,依旧怀疑自己的诚意,决定收回噬神丹?

见洛雨诚惶诚恐,淼淼漫不经心地回答:“刚才是红蕖跟公子开的玩笑,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献祭魂魄,以命养命’之法,也没有所谓‘噬神丹’。”

“啊?!姑娘为何要开这样的玩笑?!”

洛雨既震惊又困惑。

“因为红蕖想看看,洛公子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言,对宝哥之事心怀愧疚,诚心弥补亲友对宝哥造成的伤害。”

顾不上自己的说辞合不合乎情理了,淼淼只想赶紧把洛雨敷衍过去。

话中完全避开了洛雨对红蕖的关爱,只拿宝哥说事,以免洛雨又对红蕖“表情达意”。

“那、那刚才那粒红丸是?”

洛雨犹自不敢相信,讷讷追问。

“是治气虚血弱,月经不调的药!”

“啊???!!!”

洛雨目瞪口呆。

看着洛雨惊掉了下巴,淼淼心里暗自得意:

看你还敢继续惦记!

看你还敢盲目轻信,乱吃别人给你的东西!

洛雨如遭冰冻,杵立当场。

他想象不出,自己要是吃了那红丸,身体会不会产生什么奇异的变化。

可他也并不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吞下,而是生出一种希望破碎的幻灭和失落,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其实洛雨并不愚蠢,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权衡。

在他看来,他好不容易才获知了一个“一念不起”之外,拯救红蕖的方法。

虽然这个方法要献祭自己的魂魄,但是也总比难于登天的“一念不起”要实际得多。

对于“一念不起”,他真是毫无胜算——

刻意断念本就是一通悖论,越不想想,就越要去想。

倘若始终无法达成“一念不起”,那也就意味着,他自己会继续心痛难耐下去,而红蕖也会因此一直遭受困扰。

可那样痛苦地、害人害己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在那样的情况下,最坏的打算无外乎是,了结自己,保全红蕖。

好歹能让其中一人解脱。

如此想来,献祭魂魄、以命养命,反而才是保命之法,两全之策。

正基于此,难怪他内心感到幻灭和失落。

这一点,淼淼现在当然理解不了。

她并不知晓,二人心中所种“情丝”的厉害。

她仍然坚信,自己可以改变洛雨,让他终有一天放下红蕖。

眼见洛雨缄默不言,淼淼决定趁机开解他——勿要一心牵挂他人,务必全力珍爱己身。

这开解,不仅仅是针对今天的献祭魂魄之事,更是针对洛雨自罹患心痛之疾,又得玄凌子那破老道胡乱指点以来,数日间避人耳目下,做出的种种骇人听闻的自伤自残之举。

若无献祭魂魄之事,淼淼还不知如何开口,如今正好以此为契机,规劝洛雨。

“洛公子,有句话,红蕖不知当讲不当讲。”

“姑娘请说。”

洛雨眉间阴云翳翳。

淼淼语重心长地说:“公子,世事自有定数,所谓‘各安天命’,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命运,并不是公子想拯救就能拯救得了的。”

“与其思考如何牺牲自己拯救他人,不如顺其自然,尊重各人命运。”

“红蕖有红蕖自己的命运,宝哥有宝哥自己的命运,都不必公子操心,更不必公子救赎,公子只需考虑如何保全自身便好。”

淼淼说完,本期待洛雨能够幡然悔悟。

却不想,洛雨默默看了自己半晌,嘴里忽然冒出一句:“姑娘听过‘未焚徙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