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一脚踩上天梯的一刹那,整个天梯冒出了莹白的光,逐渐升起乳白色的雾笼罩在整个山崖底下。
她右脚一个用力,在天梯的第一个台阶上站直了身子,天梯的压力压了下来。又一阵罡风吹过,甚至将身后的几人吹得摔倒在地。
林子云几人躲闪不及,跌坐在地上,看着林木将左脚迈上了第二个台阶。
青云霆收到青通海的消息,直接御剑飞了下来。他看到林木已经踩上第三个台阶,周围的灵气也越来越翻涌。
林木的心神已经完全不在周围的人身上,她踩上天梯的那一刻,脑子里显现出盘古撑开天地的那一刻。随着她往上走一步,盘古将天地撑开一段。
越往上走,灵气越发浓郁。她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自己身上都温热了起来,像是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自己的经脉中转了一圈。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经脉的存在。
林木已经来到了第三十层台阶。她看着盘古将天地撑开,几乎看不到交接的地方。她继续往上走。
这个时候的青云霆还有林子云等人,已经完全看不到林木的踪迹。
林子皓想冲上去,就被青云霆禁锢住。青云霆传信给青云怡和青云安,让他们将这三个小孩子带走后,给青通海禀明是外门林木在登天梯。
做完这些,他站在天梯下,看着那个在不断攀登的身影,神色专注且认真,
这个时候的林木已经来到了九百层天梯的第一百层,天终于撑开了,盘古也倒下了。
盘古倒下之后,他之前站的地方出现了一棵树苗,那棵树苗开始向上疯狂地生长。
她往上走一步,树苗就往上长一寸。当她来到第二百层天梯的时候,那棵树苗就长成了撑天大树,树冠顶着天,树根扎进地。
林木继续往上走,忽然感觉到一阵狂风刮过。狂风刮过林木的身边,没有扇动她的衣角,只是将灵气卷了起来,形成小小的漩涡。
她往上走,漩涡越来越多,她身上经脉那种流动的感觉也越来越多。当她来到第三百层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从上到下通透了一遍。
四百层、五百层,一直到九百层。每一百层她就经历一次蜕变,每一百层,山风都会震动一次。
当她踏上第四百层的时候,青木崖上的人都颇为震惊。他们感觉到不对,怎么天梯震动了四次?要知道那九百层天梯代表着九重关卡,一般只要能登上二百层和三百层就算通关。
在青木崖上的人愣神的时候,天梯又出现了一次震动——第五百层了!
峰上的人按捺不住,全都跑到了两峰旁边,放出神识围观。他们感受着越来越多的震动,最后看到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身影,破开了两座山峰中间的灵气雾,稳稳地站在了第九百层的台阶中间。
全场哗然。
林木看到那棵树顶天立地之后,又看到了更宏大的景象。这一次不同于梦中模糊的样子,她甚至看清楚了那些圣人的模样。
踏上第九百层天梯的时候,她的识海深处发生了震荡,与天地的大道合在了一起。
她又听到了那道声音,那道声音告诉他:“你本是盘古顶天立地精神化作的一棵树。现在你为了成圣进入一方子世界,以人身修得正果。切莫忘记本心,一旦忘记,即灰飞烟灭。”
当她在第九百层天梯中站稳后,穿过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了隐藏在各个山峰中间的那棵树。
那棵树周围没有风,树叶无风而动,闪着沙沙的声音,她知道那棵树在欢迎她的到来。
她甚至能感受到周边的那些灵草、灵植和其他树也都一同在沙沙作响。
林木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发现那些人或是好奇、或是嫉妒、或是监控地看着她,没有任何人关注到周围植物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不一样衣服的女性走了过来。周围的人群自动散开,林木听着他们说着“掌门来了,快给掌门散开”。
林木往前走了一步,那位掌门刚好就停在了她的面前。她听到对方说道:“我派建立六千年来,收了六百多批弟子,你是第二个踏上这九百层天梯的人。”
林木向对方作揖道:“多谢掌门。”
“鉴于你尚未辟谷,所以你还需要返回外门修炼到筑基期之后才能进入内门。”青慕雅语气平缓地给她说明。
林木对此没有异议,她转身打算下山。
“等一下。”有人在身后喊她。
林木的步伐没有停,她已经下到了倒数第二层台阶。
那人又焦急地补充道:“等一下,老夫叫的就是你这位踏上九百层的小友啊!”
林木这才知道他在叫自己,又重新折返了回去。
她看见那人着急忙慌地从飞剑上飞下,落在他面前,整了整衣袍对她说道:“老夫乃青木宗丹堂长老,我观你为木系单灵根,老夫这儿有适合你的灵丹妙药,你跟我去丹堂吧,做我的关门弟子。”
林木心里想着林子云等人,回复道:“多谢长老厚爱,我尚有好友在下方,需要先去寻他们。”
丹堂长老正想说什么,突然咦了一声:“嗯?小友你这气息……已是引气入体了呀。”
离得远的、不了解情况的后来者在那儿问:“何事何事?让你们如此激动?”
青木崖上的青慕雅有些不满地扫视了一下堂下。刑堂堂主青通海厉声道:“内门之地不得喧哗!”
众人这才意识到掌门和刑堂长老还在,静了声。青慕雅挥手,在场的弟子都被遣散了出去。
林木看着丹宗宗主抚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村长爷爷每次看到他们也是一样的表情,后来她明白了那个表情叫做“慈爱”。
林木有些失神,踏过那九百层台阶后,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人类。也知道,很多问题就是因为不同而产生的,种族的不同会产生更多的问题。并且他们一开始就并不认识对方,这份慈爱到底是从哪里来?
那丹堂堂主看着林木那样盯着他,问道:“小友,你觉得我的这个建议如何?”
青慕雅不再多言,她知道丹堂堂主青千星长老做了决定,基本上很难再改变。她没有看出对方是什么,但化神后期的千星长老,定是看到了这个孩子的过人之处。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这天梯踏过之后有何区别?”林木问道。
她看到青千星长袖一挥,感受到一阵和之前看到的父母场景类似的、带有空间印记的纹路,她面前的场景开始缓慢地转换。
九百级台阶的上方,出现了一个黑紫色的纹路,那个纹路逐渐裂开,他们进入到里面,里面的黑紫色纹路周边都是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样的道路她在登天梯的时候看到了很多,尤其是在她看到那棵树的本体样子的时候,背景是如此星光。
她看到他们穿越这星光通道,通道前方是带有光亮的地方。他们穿过这个通道进入光亮后,来到了另外一个场景。
整个过程在外界看来只是一瞬,但在青千星打开的空间里,穿过空间通道、到达另外一个空间的整个流程,在林木眼中细致入微。
林木突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眩晕,尤其是□□非常困乏。她对着面前的青千星说道:“拜谢堂主,弟子身体不适,还请见谅。”
接着她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倒地之前,他看到了青千星惊讶的神情。
很黑,非常黑。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她想让这里亮起来,于是眼前亮了起来。混沌的、纯恶的先天魔种,出现在她的面前。它们脸上满是惊恐、愤怒和诱惑等各种表情。
温热的血液化成混沌四散在这个空间。
她看到那些魔种的身体一分为二,在眼前直接爆开。而它身后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拿着一把巨斧。
“盘古。”看到这个巨人,她脑中第一反应出现了这个名字。
而后她就听到越来越多叫着盘古名字的声音。那些声音,充满了怨恨、不甘、诱惑和邪恶。
“盘古!我和你势不两立!”
“盘古,你想以力证道绝无可能!”
“混沌为本,你如此赶尽杀绝?”
“杀杀杀!杀了盘古!”
这些声音不绝如缕,她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看到了一堆又一堆的先天魔种。
她面前的巨人动了,巨人挥舞着这把巨斧,一斧头下去,将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魔种劈散。无数魔种的武器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无休止的战斗,又好像只是一瞬,重复的杀戮。
终于,她看到巨人砍下了面前最后一个天生魔种。力竭的巨人几乎要倒下。但他并未倒下,而是拿起那把巨斧,砍向混沌。
一斧、两斧、三斧,混沌应声而裂。未等巨人高兴一瞬,混沌又开始慢慢融合。
她看到了最熟悉的景象:巨人手向上伸,脚分开站立,以肉身将分开的混沌撑开。巨人越长越高,一万八千年后,混沌彻底分开。
巨人以身化万物,最后一口气喷出。天降功德,盘古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株小树苗。
林木彻底明白了,她就是盘古顶天立地精神化作的一棵树,是天道赋予的一线生机。
各种洪荒的光景飞速划过,没有任何存在发现她,她像是被遗忘在时间长河之外,但她却站在时间长河之上,看着各方世界。
末法时代,她冥冥之中感应到,更强的末法时代将会降临。
作为天道给予的一线生机,她生出神智。虽有资格称圣,却没有实质的功德。
她是盘古对混沌生灵的意志,所以她主生灵,主空间。
不以力证道,不以智证道,以生灵证道。
于是她变成了林木,来到了这个世界。
“林木!林木!”
她听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字。不,不止一个人的声音。她想起来了,这是她现在小伙伴的声音。
还有别人,还有不一样的声音。
她想睁开眼,想看看这个世界。于是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片光亮。
“林木,你终于醒了。”
少女清亮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