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昀回来之后，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老样子。
他依然懒散，依然喜欢躺在竹椅上晒太阳，依然穿着那件松垮的暗红长衫泡澡摘橘子。但阿九不会再嫌弃他了。
她会在他晒太阳的时候，搬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一边翻账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她会在他递给她橘子的时候接过来，剥开，分一半还给他。她会在他泡澡的时候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假装看书，其实是怕他又趁她不注意去帮别人消耗本源。
有一次，赤昀躺在竹椅上，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旁边正在打算盘的阿九，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阿九头也没抬。
“我在想，”赤昀说，声音懒洋洋的，“你现在对我也太好了。以前你可不会让我这么清闲。你是不是……觉得欠我的？”
阿九的手顿了一下。算盘珠子停在半空中，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她抬起眼睛，看着竹椅上那个笑得一脸坏相的狐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不是觉得欠你的。”她把算盘珠子拨下去，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是终于懂了——你从来都没让我欠过你什么。你只是，一直都在。”
赤昀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转过头去，把脸埋进竹椅的靠垫里，闷声说了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阿九继续拨算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跟你学的。你不是最会说话哄人吗。”
竹椅那边传来一声闷闷的笑，像是笑，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阿九没有戳穿他。她知道那是什么。一只千年狐妖，在她面前连掩饰声音的本事都失灵了，也真是丢人。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以后慢慢哄他就是了。
而山腰上那四个金字，在每一个黄昏里都亮得耀眼。
招财进宝。
不，也许是——
携手同归。
(-本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