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来常常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回到他还在的时候,对他说一句“我爱你”——虽然她确实想说。
不是回到他消失的那一天,死死拉住他不让他走进那间茅屋——虽然她确实想拉。
而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在那些她嫌弃他、抱怨他、觉得他一无是处的日子里,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
然后告诉他:“赤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但她没有机会了。
他走了。
走得很干净,很彻底,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像一片雪融化在阳光下,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翻遍了整个屋子,找不出一件他留下的东西。他没有衣服——他的衣服是用幻术变的,他一消失,那些衣服就跟着散了。他没有梳子、没有镜子、没有任何私人物品——他不需要那些东西,他是妖精,他的一切都是灵力幻化的。
她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在他枕头底下发现的,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已经泛黄了,边角都磨毛了,显然是被反复打开、反复折叠过无数次。
她打开那张纸,看见了自己的笔迹。
那是她很久很久以前随手写的一张卦辞,算的是一个陌生人的命。卦辞写得很潦草,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被墨团糊住了。她当时算完就随手扔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他捡到,又为什么会被他藏在枕头底下,视若珍宝。
纸的背面,有一行字。
不是她的笔迹。
那行字写得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像是怕被人发现,又像是怕自己忘记。她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她认真算命的样子,真好看。”
她攥着那张纸,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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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她有些恍惚,花白的头发垂落额间——
而一切的开始,要从那场大雪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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