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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夜来

山道上,钟令还在反复琢磨周载的话。

太子要洗脱谋杀官员的罪名,就要承认当年杀害外室等一干人、调换皇孙的丑事,总之是不能清白,那周载还能如何谋划以继续享受郡王尊荣?

“钟大人,前面就到了……”

她的思绪被打断,按着脸上的面巾回头道:“出来干刺杀,就不要称官职了。”

贺钐咳了一声,觉得她这话很好笑,又想到现下在做什么,便也笑不出来了,问道:“马上就到了,如何潜入?”

钟令语气抱怨,“倘若多给我些时间,我便能将人诳出,轻松击杀,如今只能我先进去……”

“不可,郡王交代,不能令你与其单独接触。”

“难道我还能教他诈死?你是要提着头颅去见他的,我再是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给你变出个脑袋来吧。”

她愠恼地叫骂一通,许久才平复了心情,交代道:“宝应寺诸多武僧,稍后你们都小心行事,紧紧跟着我,别惊动了人。”

众人点头,但因处在黑暗中,并不能看清,于是她又问了一句,“可清楚了?”

随后此起彼伏地低声回应响起,“嗯”、“清楚了”……

“小声些,非要惊动了人么!”她低吼道。

几人只觉得她实在无理取闹,一人对贺钐道:“何须如此复杂,让他在此瞻前顾后的,实在耽误时间,只待你我逮了那殷四郎出来,叫钟大……叫他砍了脑袋便是。”

贺钐不予理会,只对钟令道:“还请先行。”

他倒是不觉得钟令行事拖沓,甚至还很理解他的心情,要去杀自己的朋友,若他表现得过于积极了才让人猜不透,如今这样子,显然是良心还过意不去。

他在顾惜钟令的良心,没想到钟令也关心起了他,一行人摸着墙根走,忽而听到钟令的低语声,“不知郡王可曾向诸位提起我的身世么?”

“钟兄还是莫要言语了,正事要紧。”

“贺兄就不好奇郡王为何要杀殷四郎?不好奇我的来历……”

贺钐道:“吾等行事全凭郡王吩咐,不会好奇旁的,钟兄若是想要从我们身上下手谋划些什么,我劝钟兄还是趁早歇了这份心。”

钟令无奈地轻叹一声,心中却想周载确有些手段,贺钐这人原先相处起来也是个正直的,如今任劳任怨为他做事,想是对他心悦诚服了,不知京中大小官员,有多少为他收服……

“前头就是一处矮墙,墙后就是落梅庵,夜里庵中无人,进去后……”

贺钐见她终于定了心神,又放心了几分,随她一道渐渐缄默起来,跟着翻越了寺墙。

入得寺内,星月指路,豁然见到几座佛塔耸立。

殷四郎住在永安堂,几人摸索来到时,看见院内还透出几点光亮来,院内静谧,几人沉默侦查着,一直未听到话音,只听到寺中各处时不时响起的几声野猫嘶叫。

钟令拍着贺钐的肩,示意他跟上自己,其余人留在院外。

“瞎子为何点灯?难不成……”

“废话,他是瞎子,他那小厮又不是。”钟令伏在墙上低骂。

贺钐盯着那间透出亮光的屋子,并未看到人影,正要说话,忽听钟令道:“我看传奇话本中,有一种迷香,吸入香气立刻便会晕倒,不若你去寻来,等我将他们迷晕之后直接斩首。”

贺钐一愣,竟如此阴毒!

“当今世上应当没有如此奇香,即便有,今夜也怕是难寻。”要将人迷晕,那至少得将整间屋子都熏得烟雾缭绕吧!殷四郎就是个傻子也该逃了。

钟令又道:“不然你就去药房买一些乌头来,此物剧毒,我趁他不留意下入他的茶水中,微末便可致命……”

“此剧毒之物,仓促买卖只能去药房,药房出售必有记录,仵作验尸时若发现殷四郎是中毒而亡,难免会追查到你我身上,不妥。”

“什么!尸体还要留给仵作验尸?何不直接拉入荒野喂狼了,免得麻烦。”她说完马上低呼一声:“这难道是郡王的一石二鸟之计?等我杀了殷四郎,他再报官抓我,贺兄,你与我说句实话……”

贺钐赶紧捂住她的嘴,“钟大人放心!殷四郎之死,于郡王的计划不过是锦上添花,你绝非其中一环。”

“莫要诓我,倘若他计划一石二鸟,我被抓时定然供出你来……”

“嘘!里面有动静!”

钟令心头一跳,终于有动静了。

“有人。”子书忽地起身,猛然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殷四郎闭上眼,摸索着站起身来,背对着子书,“有多少人?”

“还未可知,院墙上有动静,不太寻常。” 子书合上窗,转身出了门,将子筑叫了出来,“不知哪来的野猫野狗,去撵撵,别吵得郎君睡不着觉。”

子筑应声,拿着扫帚便在院子各个角落驱赶起来,两只野猫从墙下的灌木后窜上院墙,他便举着扫帚追着打过去。

钟令与贺钐伏在墙上,赶紧往下撤,钟令余光扫着贺钐的脚,不懂声色地将其将落脚那处的瓦片拨松。

贺钐才下脚,便将那片瓦片踩落,顺带着又带落了周围几片,顿时带起一阵“哗啦哗啦”的瓦片碎地声。

子书骂道:“哪来的野猫如此笨拙,子筑,往后不许你喂食这些猫狗了,都吃成什么傻样了。”

子筑傻笑两声,“我瞧瞧去,撵远一些,决计不扰了郎君的好觉。”

墙外的钟令已经灵巧地落了地,双肩托住了贺钐的脚,才没让他在慌乱中摔下来发出更大的声响。

贺钐也没料到自己会踩落瓦片,心中正是慌乱,脚下踩中钟令的肩头,不免侥幸起来,未料才翻下墙头,就听到子筑的脚步声已经向外传来,正想提刀,钟令便道:“这叫子筑的身手也极好,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还是先隐匿……”

“那就失了先机了,墙上那动静,一看就不是野猫踩的,他们若提防起来,今夜还如何得手。”她貌似焦急,“今夜若不得手,便危及我祖母,你……”

她眼睛一转,将身上的夜行衣脱下,又招呼贺钐也脱下,贺钐还茫然时,就见她剥落外衫径直走了出去,大咧咧地招呼起来,“四郎可睡下了?”

贺钐谨记不能让她与殷四郎单独相处以免二人合谋的命令,也赶紧将脱下的黑衣塞作一团扔入林子跟着走了出去。

钟令迎上子筑,指着身后的贺钐道:“这是东宫执戟贺大人,我们一时兴起,夜游宝应寺,料想四郎应未寝,便来此拜会一番。”

子筑狐疑地抱着扫帚看他们从墙角绕出来,“怎么会从那后面……”

“刚从落梅庵里出来,抄近路来的。”

子筑便朝院内回禀道:“郎君,是钟大人和一个叫贺大人的。”

贺钐上前拱手道:“东宫执戟贺钐,冒昧打搅了。”

子书这才迎了出来,“钟大人怎么来了?”

钟令揽着贺钐的肩走进去,“来看看你。”

说完话,就见到殷四郎扶着廊柱站在檐下,“钟令,你来了?”

贺钐并非第一次见他,以往护送周载来探视时,不曾少见。

钟令也走得快了些,带着贺钐三两步就走到了殷四郎面前,“我们一时兴起,夜访山寺,顺道来看看你。”

贺钐道:“殷郎君,久违了,今夜搅扰,并非我本意,只是钟大人说,他与郎君乃知交,若来寺中不曾探访,实在辜负。”

殷四郎循着声音转向了他,“贺大人,久违了。”

钟令一笑,搀着他的手进屋中去,还不忘招呼子书,“子书,去温酒来,今夜我们要与你家郎君彻夜长谈。”

殷四郎的小臂被她紧紧握住,不由心跳漏了一拍,正欲与她挨得近些,另一边又被贺钐握上了,“殷郎君当心脚下。”

实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令他对贺钐生出一点厌烦来。

若是只有钟令一个,独独地来了,真想问问他近来好不好。

想问他怎么想着夜里来找自己,是想念,还是,只对友人那般的想念,想离他近一点,看他是不是讨厌自己靠近,想问他喜不喜欢那灯笼,若是不喜欢,又喜欢什么物件,钟令,钟令,好久不见了……

“钟大人,我家郎君不饮酒,此间也无酒,三位便以茶代酒,秉烛夜谈罢。”子书突然拎着茶壶挤进他跟钟令之间,将他按在了另一头的凳子上。

贺钐趁机,也对钟令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见机行事。

子书则是在殷四郎耳边道:“子筑在他们出来的林子里翻到两身黑衣,院外也还有其他人埋伏的痕迹,来者不善,当心提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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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