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关左最近几周很忙。
他在上课时间要进行高强度的期末复习，下课时间又要经营与康岳杰的感情，虽然身心俱疲，但一切都还算在按着计划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可是，在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下最后一周的时候，梁邛却突然连续几天没来学校。
梁邛的缺席第一时间就引起了班里同学的激烈讨论，对于他缺席的原因更是众说纷纭。有人去问了老师，得到的回答是梁邛家里有事；有人去问了相关的人脉，又说是梁邛本人病了。
或许是因为复习的日子实在是太过高压苦闷，所以全班才会对此事津津乐道。总之，大家都不了解具体情况，却又各执一词。
关左其实并不关心梁邛的境况，但当初约定好的事情马上就该交差了，如今梁邛这个委托方却不见踪影，因而关左不得不对梁邛缺席一事上心。
在某节课后的课间休息期间，关左特地去了一趟高二3 班找万雨。
万雨在得到同学的传话后走出教室，在看到来找她的人是关左后丝毫不惊讶，还不待关左说什么，便用眼神示意关左跟上自己，带着他上到了僻静的顶楼。
万雨今天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非常干练精神，冬季的毛衣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百褶裙下的双腿又细又长，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她后背抵着天台，面向关左，问：“什么事？”
关左在距离万雨大概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梁邛最近几天都没来学校。”
万雨点头，表示自己也知晓此事，但并未详说其中缘由，只道：“出了点事。”
关左知道，万雨所给的信息要比其他同学四处打听得来的那些消息要可靠得多。因此，现在由万雨亲口盖章，基本可以确定，梁邛是真有事了。
可梁邛本身就是一个玩弄他人命运于股掌之间的人，想到这里，关左脱口而出：“还有人能让梁邛有事？”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怜悯。
万雨本来还蛮严肃的，闻言顿时笑弯了腰，好一会儿才收住笑，问：“你找梁邛有事？”
“嗯，”关左道， “我想知道我大概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他还考期末吗？”
关左不禁担心，梁邛会不会连期末考试都不参加了，直接连着寒假，到下学期开学才出现。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要跟康岳杰纠缠到春天去。
“梁邛考不考期末我说不准，”万雨用手指一圈一圈地卷着发梢，思考着，墨色的瞳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再看向关左时才满含深意地道，“不过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关左不解，问：“什么意思？”
万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偏头看向楼下的人群。
关左便也顺着她的视线一道往下看去，立刻就锁定了操场上康岳杰的身影。康岳杰刚从校内的便利店走出，而他身边紧跟着一名女生，二人有说有笑，举止亲密，一看就关系匪浅。
关左猜测，那名女生或许就是梁邛提到过的朋友，也正是康岳杰交往的女友。
一直到康岳杰和女友走入教学楼，万雨才收回视线，回过头来，评述道：“康家，算是近几年的新起之秀，有野心，但又没实力，逐渐在不守规矩的捷径上尝到了甜头，亟需领受点教训。”
万雨的这番言语即傲慢又辛辣，很快又话锋一转，言归正传：“而在这件事上，梁邛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所以，他自会来找你。”
关左这才意识到，他和梁邛的交易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其中竟然还有家族势力入局，在暗地里争权夺利。
关左并不想掺和进这些纠葛中去，在得知能及时见到梁邛后，便没再有任何多余的好奇心。
上课铃声在此时骤然打响，关左和万雨顺势终止谈话，各自返回教室。
·
月底，大雪纷飞。
一夜之间窗外的世界就变了模样，天地万物皆是银装素裹，目之所及无不白雪茫茫。
高二年级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为期两天，而梁邛也终于在考前回到了学校。
期末考试的座位号是随机排的，一个班级的学生会被打散了分配到各个楼层的教室考试。因此，在不同考场的情况下，关左连和梁邛身处同一间教室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隔着走廊和人群远远地望一眼，更遑论能说上话了。
梁邛似乎比起上次见面更清瘦了些。
关左虽然不知道他消失的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但总感觉他是在处理一些比期末复习还让人费心的事。关左对此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因而决定还是先专心考试，暂时不想这些没有结果的事。
乌飞兔走，考试的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考试结束后，梁邛果然如万雨所言那般，主动联系了关左，叫他约康岳杰出门爬山。关左便依言行事，按照梁邛所给的时间和地点向康岳杰提出邀约，而康岳杰对这背后的阴谋鬼祟毫无所觉，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最后，两人在外面玩得很尽兴，待到很晚才各自坐车回家。
当天夜里十一点左右，关左在一条挤满了小摊小贩的街区下了公交车。
市中心的商店总是一间比一间干净敞亮，甚至在店外就能闻见馥郁的芬芳。而这里，四下晦暗，除了属于公共资源的路灯，只有廉价的塑料灯牌和小吃车烧菜的明火充当光源。此外，这条街还十分拥挤狭窄，交通工具的轮子在三个以上的车主经常遇到刮漆碰瓷事件。
虽然管理混乱，但奈何摊贩们卖的小吃是物美又价廉，因而，瑕不掩瑜，附近的居民、放了学的学生、加完班的社畜等群体都经常光顾这里。
此刻恰逢市民们吃宵夜的高峰期，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街道内，摊主们为了招揽生意此起彼伏地叫卖着，即使是在寒冷的正月，他们各个也能忙得满头大汗。
关左很快便融入这夜市中，在正准备走入这条小吃街时，衣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 。关左便又停下脚步，低头拿出手机来看，就见着梁邛在一秒前给他发了条消息，就两个字外加一个句号。
【回头。】
说实话，在关左看来，这条消息没头没尾的，像个恶作剧。但在读完的那一刻，他却还是莫名其妙地照做了。
于是，关左转身回头，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看见急于通行的路人互相撞肩，听着被挡了道的摩托车不耐烦地鸣笛，注意到人们脚下的白雪被踩踏成污泥，而梁邛撑着一把伞，离他只有三步远。
这还是关左第一次见梁邛穿私服，从头到脚一身黑，人又高又瘦，像是刚下了秀场的男模，看着比在学校时更休闲些，但同时也帅得张扬了许多。
梁邛出现在这里的画面让关左觉得不真实，但关左还是很自然主动地跟他打了招呼：“梁邛。”
梁邛点头，走至关左跟前，将手里的伞举至关左头顶。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关左甚至能闻到梁邛身上清新洁净的香气。
梁邛看了眼关左身后的那条街，问：“你今晚不是跟康岳杰吃过晚饭了吗？没吃饱？”
关左殷勤地将伞从梁邛手里接过，表示这种体力活自己来干就行，同时解释道：“我不是来买吃的的，我家在这条街后面。”
梁邛本来把视线都收回来了，闻言又看了关左身后的那条街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你真住这？
纷飞的雪粒扑簌簌地落于伞面，关左问：“你怎么还跟着我？我今天任务完成得挺顺利的吧，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听说你之前去找万雨问过我，”梁邛看向关左，但重点却完全不在白天的事上，反问道，“你怎么不直接发消息问我？”
关左回忆了片刻，想起来几天前是有这么回事，但还是奇怪道：“不是你说的，你不在的话，有事找万雨吗？”
梁邛皱了皱眉，居然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能反驳关左的话，好一会儿才道：“下次有事，直接发消息问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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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破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