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第一场,最引人瞩目的几位都获取了胜利。
巫山远、司南、江之原、林风遥、冯斯澜,还有凌一。
第二场就在隔天,不管是胜者还是败者都没有时间感慨回味,该治疗的躺医疗舱,发现自己有弱点的火速弥补,心里不得劲儿的还得紧急预约心理干预。
凌一拦住了简维安。
他们刚结束一场研究会议,第一场比赛提供了很多新情报,凌一需要在有限时间内消化掉对她可能有用的部分。
会议结束的挺早,凌一却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离开、回宿舍睡觉,而是非常坚定地跟在简维安身后:“我有事想问你。”
安尼都走到门口,闻言无比丝滑转了个身,十分坦然就要坐下旁听。
他身后的月临夏深感丢脸,和李欣悦一起伸手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拽走了。
“放开我呜呜呜呜——”
戴胜整理好会议资料,伸了个懒腰从凌一和简维安身边路过,自言自语:“等会儿没活,可以歇歇了。”
直接把简维安有工作要忙的借口堵死了。
空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久违的独处本该带来些紧张感,但两人一个忙着生气,另一个着急逃避,全都无暇顾及。
凌一问得很直接:“我做错什么了吗?是我不该救你,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错误?”
简维安哽住,慢慢转过身,一只手寻求依靠般抚上旁边的桌子,修长的手指摩挲桌面,好像那上面写有凌一问题的答案。
“没有,”简维安的睫毛颤了下,“你没做错什么。”
凌一紧咬上去:“那为什么?”
她没问完这半句话,为什么要疏远我,为什么突然拉开距离,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凌一其实不是一个会问这些可悲问题的人,但简维安之前的可靠和这些日子挥之不去的愤怒给了她勇气,她才得以问出口。
简维安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没有凌一预计中的为难歉疚,反倒是和她不相上下的难过与愤怒。
凌一不明白,她对简维安的不懂有很多,积攒到今天的结果就是她不想再忍下去了:
“是我做的不够好?到底为什么?”
一直以来都很乐于回答她所有问题的简维安,这次只给出了敷衍的回答:
“你很好,凌一,我只是需要时间想一想。”
凌一咬紧牙。
简维安被她鼓鼓的脸逗笑了,他眼睛弯起,琥珀色的瞳孔化成一汪蜜水:“给我点时间,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凌一很不高兴:“什么时候?”
简维安伸出手,中途又改了主意,只用食指关节轻轻碰了下凌一发烫的脸,他被触碰到的温度惊到,飞快收回手:
“你安心打完复赛,到时候不管我想没有想明白,我都会告诉你的。”
凌一盯着他,见他没有挪开视线,才勉强同意:
“好吧。”
两人之间某种紧绷的东西松弛下来,简维安侧身邀请:
“我送你回去吧。”
附近训练场在下雪,受训的学生冻得皮肤发紫,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从旁走过的凌一。
一片雪花飘出界限,凌一伸手接住,她盯着雪花在掌心融化,冷不丁开口:
“你的玫瑰凋谢了。”她看了眼简维安,补充道,“两盆都开败了。”
这对卖点是“常开不败”的花来说有点奇怪,简维安从宿舍里带走两盆生病的花,答应凌一治好了再送还给她。
玫瑰没了,凌一反而心情好起来,阿乔阿和第五名目睹全程后疯狂互使眼色,法图阴笑着走到第五名身后,第五名寡不敌众,只好哭丧着脸把珍藏的泡泡酒交出来。
这是法洛斯食堂买不到的好物,第五名每年才从家里带两瓶。
凌一好奇看过来,阿乔阿嘿嘿笑:“没事,我们打了个小赌。”
法图凑到凌一身边,很讲义气承诺把自己的泡泡酒分给凌一一半,然后满目期盼地问道:
“第二场怎么样啊?”
第一场比赛影像出来后,每个选手对自己的分数段就该有大致预测了,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人根本进不了复赛。
凌一淡定道:
“稳赢。”
*
事实证明她没吹牛,第二场的对手初赛排名92,武器工程系,异能构筑力场,是个很难打破的厚盾。
他也给凌一带了句话:
“你的第二个弱点是缺乏爆发伤害——司南让我这么跟你说。”
凌一好奇:“别的呢?就这一句?”
护盾哥名叫格雷,从长相到脾气都朴实无华,闻言甚至愣了下,仔细思考过才开口:
“没有别的,剩下的都是对我说的。”
凌一点点头,好心地没有再追问,刚才那个问题让格雷都出汗了。
他们这场打的比上一场还要漫长,小组其他人都打完了,没重伤、还能行动的全部围过来看热闹。
鹿笙在第三十九分钟就看睡着了,陪他一起来观察未来大腿的读心者比他多坚持了一分钟。
凌一和格雷的比拼很没有观赏性,格雷开护盾-凌一靠近试图打破-格雷开炮攻击-凌一躲远-凌一靠近-格雷开护盾……
漫无止境的循环,有围观群众以为自己误入时间循环剧本成为天选之人,结果看了眼时间后大失所望。
格雷的耐性在全法洛斯都数一数二——被异能逼的,没办法。他的力场必须在静止状态下构建,可以在低速运动中维持,这种限制硬生生把格雷的脾气磨平了,他只能适应这种慢,好在这种慢也在同时折磨对手。
对手打不破格雷的护盾,格雷也抓不住乱窜的对手,两边就只能耗,看谁的体力精力先耗尽、露出致命的破绽。
司南没有对格雷的机甲做出调整和改动,而是给了他一个建议:
宁可放弃对凌一的攻击机会,也要维持好全方位无死角的护盾。
格雷忠实地实践了这个建议,他很清楚自己不聪明、反应也不够快,但他有个好处,就是认准一点可以心无旁骛地一直做下去。
对面的凌一就倒了霉,她拼着受伤卖破绽,有两次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格雷也不上当,一板一眼维持着他那个令人痛苦的力场护盾。
心头火起,明明不是个多强的对手,偏偏就是啃不下来,触手烦躁地在空中挥舞,z1360里的凌一烦躁地眯起眼睛。
复赛的时长会决定决赛排名,她在格雷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司南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弱电是缺少爆发攻击手段……这倒没错,凌一胡乱想,回去之后一定给z1360加一个能轰开力场的激光炮。但现在、现在怎么办?
再试一次?
只要能抓住机会,八条触手同时攻击的伤害足够突破格雷的机甲!
就算不能成功,也可以停止这看不到头的拉锯折磨!
这念头一升起,凌一就出了身冷汗,她刚才竟然想要拼死一搏不问输赢只为结束。
心脏在胸腔狂躁地乱蹦,凌一闭上眼,深呼吸。
z1360在原地不动,格雷谨慎地没有靠近,反而又给自己套了层力场。
观众席发出失望的嘘声,他们想看的是招招见血,想看的是豪赌与激情,两边对着拼谨慎小心实在也太无聊了。
等凌一再睁开眼睛,她的目光已经从烦躁愤怒重归平静。
司南的话和对z1360改造的打算被她扔在脑后,凌一再次冲向格雷。
力场在快速敲击下变薄,但在彻底消失前,格雷的炮击已至,凌一没有恋战,快速撤离。
他们又开始了你躲我闪的奇怪舞蹈,鹿笙被周围人离开的声音吵醒,他擦擦口水,眯起眼睛,失望地发现凌一还是老样子。
同伴也想走了,鹿笙挺起脖子:
“你走吧,我要留到最后。”
同伴:“巫山远早就赢了,她这么慢,决赛排名肯定不好看,你别指望了。”
鹿笙心里也虚,但是面子上不能输,他一副你懂什么的鄙夷表情:
“去去去,凌一这叫坚持!很厉害的好不好,换了你能撑这么久?”
同伴翻了个白眼走了,鹿笙带着他花大价钱从舍友那里摘的花挪到第一排坐好,决心等会儿要第一个冲上去。
——然后他又睡着了。
复赛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凌一不知道指定规则的老师有没有后悔这个决定,她反正已经不在乎时间了,哪怕打到第二天、哪怕打到第三场比赛开始,她也绝不会先认输。
观众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来的人全是从其他赛场听到这里有热闹看。四年一届的选拔,能进复赛的选手实力肯定是够的,比赛往往结束很快——只看谁能先抓住机会。
第一次有人能把复赛打到三小时,多稀罕啊!
有人评头论足,有人单纯来凑热闹跟朋友热聊,还有人是来约会的,更有聪明人在卖这场胜负的彩票——然后立刻被稽查会制止了。
观众席最上层不起眼的角落里,司南目光灼灼,旁边的江之原眉头紧锁,最后一个赶到的冯斯澜往下扫了眼,不在意地说:
“这有什么好看的?”
开口的是江之原:
“我准备邀请格雷入队,他这个力场很不错,本人心性也好。”
格雷还不知道自己中大奖了,不过就算知道他现在也不会庆祝,愤怒不会影响他的心态,喜悦自然也不能。
司南没看冯斯澜:“格雷者这场是超水平发挥,他到现在没有任何失误。”
这得益于她给格雷的另一个建议,司南没有炫耀。
冯斯澜没有看他俩,也没有看场下的凌一,反倒是看向场馆的另一侧。
江之原伸手整理额前的头发,抬头瞅了眼,立刻吹了个口哨:
“哟,神仙眷侣来这儿约会了?”
他们的对面,坐着的赫然是巫山远和她的未婚夫,巫家这一代最漂亮的小少爷,巫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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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