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宫五木下意识地摸了摸桌子的铁皮，但冰冷的触感没有缓解他的不适。
他头疼，喉咙疼，眼睛疼，胃疼，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二宫不想听絮叨，但还没动作，就看到面前的光点凝聚成一个华丽的卷轴，亮晶晶的，与他的屋子格格不入。
他只瞄了一眼，上面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线条，应该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不……”
“不好意思哦，这边已读就是签终身合同了哈。”
什么？
二宫五木呆滞了，脑仁儿里的噪音都暂停了一瞬。
卷轴右下角的虚线上凭空漂浮出二宫五木的名字，那名字转瞬间落了下去，没等二宫反应，卷轴卷起消失，光芒合成一点一下子就蹿到了光球里面。
一秒不到，房间里唯二的光亮消失了。
“太好啦~契约完成，咱们快开始工作吧！宿主大人！”
“什么啊。”
二宫五木半年的话都没现在多，他直接往外一指，“别烦我！”
“那个，我被困笼子里了。”
二宫指向窗外的手指一顿，他忘记了。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二宫转动头颅，一顿一顿的，像生锈的齿轮，他余光看到了外面的晨光，那光透过窗口照了进来，让家里的装置都泛着奇异的色彩。
天亮了？
王在笼子里，现在也不是黑夜，窗帘不知怎的是开着的。
所以刚刚房间里是有光的……吗？
二宫五木猛然惊醒，他立刻收回手，快步走向唯一一个房间。
他只关注了王和祂的举动，但他没意识到自己受到了王的影响，这是一个开始。
那么结局呢？
王肯定是故意的，祂根本不笨，说不定这次被抓也在祂的计划之中。
那家伙把自己称之为是“王”，如此狂妄傲慢的家伙不会那么傻的。
仔细想想自己之前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是什么样子的：话变多了，还被轻易勾起了情绪。
他在浪费时间，真不应该。
二宫脑子很乱，无数线索在他脑子里闪过，和他房间里的线一样理不清。
他闭眼，深呼吸，开始背公式。
二宫五木能听到门外那些机械运作的声音，似乎也能看到那束他不曾在意的晨光，那光好像还映在他的眼睛上。
王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有认真调试光线，不会让祂不适。
二宫五木平静了一点儿，开始思考。
王无害，但也只是推论和直觉，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祂是善良的；王目前没有做出任何过激举动；王的一切行为都可能是欺骗。
要赌吗，赌什么，他要做出什么决定，他希望自己变成什么样子？
对现在的他来讲，人生会有什么不同？
你恐惧吗？二宫五木这么问自己。
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一直迈不出任何一步。反正人生已经这样了，又能怎样呢，又如何呢，还不如跟着祂一起走，说不定能见识到很多没见识过的东西。
而他喜欢那些东西。
二宫勉强理清头绪，最后总结：跟着王走利大于弊，因为他不在乎自己最后是什么样的下场，相当于没有成本，而对机械造物的执着迫使他想见识到更多的东西。
二宫五木缓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不用生气啊？
他想遇到更多神奇的事物，是的，他选择跟祂走。
二宫五木很早就知道，他这种人最后变成什么样都是活该，这都是他自己选的。
他就是这种人。
虽然做出决定，但二宫不想弱了气势，他直接开门，“你很会演。”
“啊？”
二宫五木坐到椅子上转圈圈，他很久没这么玩过了，“你根本不是傻瓜，你是被我故意抓住的。”
“和我摊牌吧，我决定要和你走了。”二宫五木说，“你希望我做什么？”
“啊……”光球呆滞了一会儿，突然开始使劲摇摆，“对，没错！既然被发现了，那我就不装了！你还不赶快把笼子打开，不然我就……哼哼。”
二宫五木有点无语，他往前凑了凑，直直地盯着王，好像要用目光生生把祂剥开一样，“你可以自己出来的吧？”
“当然……咳，我只是怕吓到你！”王颤了一下，声音小了一点儿，又大声喊着，就是不出来。
二宫五木和祂对视，几分钟后无言地关了光线，听着王“你知道就好”、“我可聪明了”、“你再不打开，我就要打爆它了”之类的话。
好傻。
二宫总感觉是演的，可是他一点儿都没看出演戏的痕迹，王怎么看都是那种因为感觉被别人叫起来很帅所以才这么起名的小孩子。
二宫五木都摊牌了，也同意和祂走，演戏对王完全没好处。
“所以你决定跟我走了？”王特别激动的样子，声音飘了几个度。
“对，现在就可以。”二宫应答得很快。
王身边无时无刻都飘着的光点黯淡了一瞬，二宫明显看出祂的光僵了一下，祂蔫巴巴的，“你不在乎你的工作了吗？我还以为你很爱你的工作呢。”
二宫五木摆摆手，这笨球总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祂可能也不笨，但二宫不在乎，“不用管。”
他顿了一下，又问道：“你能把我家里的东西都拿上吗？”
二宫五木决定不再思考未来，也不思考王是好是坏，是蠢笨还是聪明。
没有意义。
1101心一沉，这不是个好开头。
即便那工作和公司都很让人作呕，但二宫是一个有归属感和责任感的人，虽然这些优点在他的整个人生中不能说好，但不在意才更糟糕。
二宫五木很显然是什么都无所谓了，他顺着祂的“强制契约”来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王叹气，虽然麻烦了点，但祂有信心。
/1101：《游戏王》原住民暂时入驻《排球少年》，借《文豪野犬》学院马甲，全分类自调，底色归本人＋20%到50%＋积极情绪提70%＋封异能＋记忆调整 同步率自调，以及横滨高中＋高中外置马甲，全程监控不变，其余撤掉，默认设置/
王只查看了一小会儿记录，毕竟虽然糊弄二宫五木很容易，但祂对他很认真，不想在他的面前一心多用。
“带不走吗？”二宫五木有些舍不得，虽然可以再做，但麻烦了点。
“不用不用，我能复制一模一样的过去，一点儿不麻烦！嘿嘿。”王看起来很开心，光点乱飘，“你愿意太好了！我还以为我……咳，没什么。”
王问他看没看过系统文和马甲文，二宫五木乖乖回答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想举例子，你没看过也没关系的，那直接说吧，我作为子系统是有能力的，马甲就是我给你的能力，你会套用其他人的身体，用其他人的能力，去高中打排球……”
“等等等等，停，停停。”二宫五木感觉有些反胃，“我，套别人的皮、去高中、打排球？”
“是哒！是不是很传奇呀？”
传奇？哈，什么东西，在其他人身体里？上高中学校？排球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球类运动，但他完全不懂，他只玩过球形电脑和环形网络。
不，重点是在其他人身体里，学校和运动很正常……
不，不管怎样，他要拒绝。
“我剩下的马甲都是很特别的人，你会喜欢的，他们可帅了！双黑，还有剑客！还有大侦探！去高中打排球就是降维打击！”
光球激动的神情让二宫五木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光球像是完全看不到他糟糕的神色还在自顾自的说话，“可是我的马甲强度完全比不上本人，能量太少了，没法这么打，好可惜。”
二宫五木喉咙顶得慌，他听着它的介绍和抱怨，感觉后背发凉。
“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二宫五木以为会去什么神奇的机械城堡或是网络世界，结果……套别人的皮？
“我不走了。”二宫五木回到工作台，他把笼子移了过来。
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还浪费他的脑细胞和钱。
让人作呕，他在这种东西身上花费那么多。
“什么？”光球抖了一下。
“我决定跟你走，是因为我想见到更多像你这样的东西，或是让我变成数据体在网络遨游，而不是在别人的身体里去高中打什么球，我拒绝。”
“啊？啊？”光球看起来非常慌张，它抖得不行，光点哗啦哗啦地掉，一副要哭的样子，“你不来了？你签了合同的！”
二宫完全不在乎王哭得多惨，他很生气，桌子上的装置和一旁连接的机械摇摇晃晃，发出杂乱的碰撞声。
“我不会套别人的皮。”
二宫五木的声音很冷，“毫无尊重。”
“怎么会毫无尊重呢！马甲的主人允许我们在别人身上套用他们的模样声音和能力！”
二宫五木的脑内绘图瞬间卡住了，他不自在地捻了下指间的电线。
“……嗯。”
他默默推开笼子，声音平静，“我拒绝会怎样？”
“我我我……我会死的。”王的声音有了哭腔，“实话告诉你，我现在除了这些剩下的马甲和设定什么都没有了呜呜呜。”
“我是无意间掉到这里的，掉下来就绑定你了，只能让你帮我，没有任何人能帮我，好不容易醒了，你不帮我的话我很快就会死掉，求求你，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你不能拒绝，我会死掉的……”
王企图引起他的同情心，祂开始哭，哭声小小的，一抽一抽的，听起来怪可怜的。
二宫五木叹了口气，“你只要我套马甲去高中打球？”
王哼唧着，“对，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帮我得到了足够的能量，我就可以立刻把你送到现在这个时间段，我绝对不影响你在这个世界的一切进程。”
“好吧。”二宫最近叹的气也很多，“我帮你吧。”
二宫五木要为了这个和他完全无关的家伙去干些他完全不愿意做的事情了，而且要做好。
哈哈哈，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什么时候能把清理机器人做好？
不过马甲不是他想的那种真是太好了。
哈，这都是他应得的。
他完了。
发现光球扒人皮还开开心心的二宫：愤怒地准备修改笼子。
发现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的二宫：底气不足地推开笼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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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