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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四九城下多是人情债,小至小升初的选拔,大政保,小政保,提前批,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不少家长在为孩子运筹时会借机攀关系,晏玥的爸爸就是典型例子。

2009年盛夏,邬嬴和晏玥双双通过西城女中的点招。

出成绩当晚,隔壁难得一见的男主人备着厚礼,携妻带女登门拜访。

“多亏邬书记和李董事长教女有方,邬嬴肯带玥玥学习是晏家求祖宗告爷爷得来的福气,这次我宝贝能考进女校实在太感谢……”

晏钿语无伦次讲个不停,身后跟着的母女窘迫地陪笑。

每句说辞都别有用心,嘴上说爱女儿,一年到头却不见回家几次!

邬嬴缩了缩眉峰,由衷地不喜欢晏玥这个爸爸,按捺不住要去牵女孩,却被母亲制止。

李复妍使眼神让女儿淡定,趴耳轻声:“让你爸爸处理。”

两家人第一次整齐会晤,气氛很是尴尬。

晏钿滔滔不绝,邬世忠偶有敷衍,四位女眷虽没交流,脸色却都同样难看。

尬聊持续将近一小时,邬嬴随爸妈送客人到门口。

眼瞧全程耳朵通红的晏玥,默默替对方难为情。

宅内的空气重新恢复流动,却没有被打扰前鲜活。

眼瞧爸妈脸上均是欲言又止,她识相地上楼,拐个弯躲进暗角处偷窥楼下光景。

果然,父亲提前让佣人们都去休息,然后便拉着母亲聊起邻居八卦。

“明天让人全屋消毒,晦气死了!”邬世忠满脸嫌弃,“乡下人赚了点钱就包小三,还生出个自闭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对了,他女儿和嬴嬴是朋友?”

小三?私生子!

一股剧寒窜地冲上脑门,邬嬴瞬间头皮发麻。

还没反应过来,天上又降下另一道惊雷。

“我早有耳闻,之前担心上梁不正下梁歪才不让嬴嬴和他女儿交朋友,不过晏玥倒是一点都没有随她爸,性格和学习没得挑,礼节也到位,就是她妈性格太软了,我估计呀,即便知道丈夫的风流事也只会隐忍,估计还瞒着女儿……”

她两眼碌碌,受惊过度地僵在原地。

晏玥知道吗?

不,不行,绝不能让她知道。

那夜的事无人再提,初遇脏事的呕吐感却一直刺激大脑皮层。

心事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胸口,直至迈入新学期仍是无解。

邬嬴眼中惆怅难散,远望操场上斗嘴的晏玥和馥儿,换个学校依旧吵得热火朝天。

提心吊胆观察两个月,看来玥玥对家中丑事并不知情。

不知道还能瞒多久?哪天东窗事发,陆阿姨会离婚吗?晏玥该怎么办?

父母离异的风声传出社会,无辜的孩子首当其冲被当谈资。

光嚼口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更何况那些难防的唇枪舌剑和异样目光。

那滋味她最清楚不过,真不想让晏玥也受无妄之灾。

可世间向来如此,渣滓恬不知耻,还要逼善良的人吃屎。

入学第二个月傍晚,腌臜事毫无预兆暴露在黄昏里。

周五放学后,司机接送两人回家。

车开到晏宅前,屋内却传出不该有的男童哭声。

晏玥双手蜷紧到青筋贴皮,迅速跑下车。

不安的火苗袅袅跳跃,邬嬴心有所感,快步追上去,可到门口却婉拒入内。

晏玥气得胸脯高鼓,竭力稳住嗓音,“我,我有事就打电话给你,现在还是我自己处理吧。”

余光扫到女孩愤怒到颤抖的手,她想起那晚母亲的制止。

再怎么说,自己毕竟是外人。

她暂且答应,一颗心在皮下噗通噗通乱跳,回到李宅后飞快跑到两家间隔的围栏后面,探头看向晏家。

顺道拉出110拨号页面,随时准备报警。

晏家木门往内打开,陌生吵闹声和哭声隐隐流泻。

保姆挡在玄关阻止自家小姐进屋,可终归压不住盛怒中的少女。

那天格外干燥,地面余热蒸得人焦躁难安。

揣着手机的掌心发红渗汗,她强撑眼皮,生怕看漏一秒就错过最佳求救时间。

“不要脸的臭东西,带着这杂种滚出去!”

“死丫头片子竟敢骂我!你妈生不出带把的赶紧腾位,你也是个赔钱货,十八岁了就去卖......”

耳闻晏玥横空而出的谩骂,邬嬴愣了原地,怀疑自己听错。

直到小三的咒骂响起才回过神来,忍无可忍抬腿跨栏,正翻身,面前飞快跑过一个肥腻的身躯。

几声清脆巴掌响彻半空,吵闹一瞬收音,晏钿扯着哭哭啼啼的小三和自闭儿离开现场。

荒唐闹剧匆匆结束,邬嬴站回李宅边界。

目不转睛盯着晏家那扇木门,直到里头哭声歇下。

虽然当晚晏玥表示无碍,可她非得亲自看一眼不可,第二天大清早就借着写作业的由头去了晏家。

陆宁娴如常热情欢迎,可晏玥却脸肿了一边。

“是不是昨天那女人?”邬嬴倒吸一口寒气。

晏玥小声回答是自己不小心磕到,扭头用没受伤的一面对着她。

为什么要隐瞒?

她眉端微鼓,两手轻捧女孩的脸慢慢摆正。

“不要感觉为难,错的不是你,你是受害者。”

两张青涩的脸面对面对视,那么近,心思却不相通。

晏玥眼睁睁对望,睫毛眨了眨,卧蚕渐渐染上绯色,“她推我妈妈,我气不过推回去,她就动手了。”

再多安慰都苍白无力,她心疼得直蹙眉,抬指轻揩女孩落下的泪珠。

“你不用担心,我打回去了,要不是我妈拦着,我疯起来自己都怕。”

邬嬴泛起苦笑,安静地倾听后小心翼翼牵着她去上药。

原以为小三逼宫不成会收敛,可生活再次狠狠地给她们上了一课。

两周后放学,从教学楼出来,两人发现校方紧闭大门,老师和保卫围成人墙在门外防守。

校门口高低起伏尖锐车鸣,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拦在晏家的奔驰前,拼命拍打车窗叫骂:“小蹄子出来,你弟弟在抢救,你还有脸过好日子!”

司机半降车窗明确表示车内没人,可女人不肯善罢甘休,转头冲向校门……

明明是不忠家庭的受害人,为什么长大后又步后尘?

邬嬴抽回神思,不解地拧起眉头。

一只修长食指伸过来,虚空点了点红翡玉镯。

仰头见应由己似笑非笑问还在乎?

她摇头否认,然而客人们都面露怀疑。

“这样啊,那手镯摘一只给我,我肖想很久,市面上也没有这种货色了。”

应由己弯起狡猾的狐狸眸,伸手要取。

眼见对方来真的,她立即将两手藏在身后,若无其事地拉长衣袖藏住双镯。

“库房里有更好的藏品,去挑,看上拿走。”

应由己收回手,嘴角飞起不明笑意,“喜欢的话抢回来不就行,现在还有谁能制衡得了你。我要是遇到有感觉的,即便是抢都会抢回来,实在不明白你们优柔寡断。”

真不知道这孤寡何来经验当军师?

本就发闷的胸口愈发难以舒展,她移步到走廊转换心情。

流动气流携带土腥味,早间旺盛的阳光已无踪迹,光影暗了下来。

露天轻风带针雨飘零,淡紫苦楝花散落满地。

春雨连绵数日,越下越肆意。

侵城乌云似低压沉甸甸压在鼎中孚众人心头,分公司的差错如病毒般肆意漫延,总部跟着遭殃。

君颂律所介入处理后的短短一周,集团从上至下人心惶惶。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全景落地窗亮堂。

电流如银蛇在黑云中四处乱窜,豆大雨滴噼里啪啦如弹药击窗,急促的节奏催得人分外焦灼。

坐在高位听着下属报告,邬嬴眉弓微鼓,内心百感交集。

试问,还有什么比被前女友挖出事业错漏更难堪的事?

留了秘书和副总在沪城看顾,人家倒好,非但不领情,还相当敬业,隔日就领着团队到自己地盘上逐一校对规章合同。

几轮汇报结束,相关责任人立在原地等发落,鸦雀无声更显得暴雨猛烈。

环视整圈愁眉沉默的下属,她眉心竖成直线。

思忖数秒,让全体先配合律所整改,其余等事情告一段落再谈。

半个月的整顿,法务部连同律所提交了全新的规章和各种合同样式。

为了让裁决者更清晰易懂,还将新添加,对比修改,专有名词等特别点标红附上备注。

干净又心细的做事风格,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邬嬴望了眼牵头负责人,验证了心里所想。

事关集团运转,秘书处约了所有重要人物参加圆桌会议。

几番商议后,两个总裁难得观点一致,“邬董,新规章和合同大方向没错,要不先把对外合同都改了,内部规整放在后面。”

这倒和自己想法一致,她没多说便同意了。

会议进展得很顺利,回到办公室,她拿起合同再度斟酌。

皮椅还没坐热,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易棠推开门,一反常态地扭捏走到桌前,说了很多场面话后穷途匕首。

“这次功劳最大的是晏律,受伤了还加班加点,修正速度才会这么快。”

好端端说事怎么突然提到人?

邬嬴放下合同,一瞬不瞬注视来人。

从引荐律所开始,对方貌似对晏律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