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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邬,邬董找你签什么合同?”

晏玥声线微颤,强忍不安。

“她啊,咦,这是什么?”黎今雅忽而被新拆的漫画本吸引,翻起来细看,“哇,晏玥你有好东西不介绍!”

她愣了两秒,视线看向对方手中的双女主繁体无删漫画,耳朵瞬间热烫,一把夺过藏到身后。

“哎呦,我瞄瞄。”

黎今雅兴致来了,探头探脑往她身后看去,“我看电子版的比较多,实体的比较难带过来。”

难得遇到同好,她却窘得不敢相认。

只言题材比较出奇,对方应该不感兴趣。

对方闻声收敛,目光落到她身上,注视几眼后,神情关切,“你脸怎么那么红,不会是伤口感染吧?”

“没,没有。”

她张手死死捂住书封上kiss的双女主,借力撑起身子,踉跄退向屋内。

冲到书架前将本子塞进暗格,才缓缓松口气。

低眉注视姣艳的封面,这是第二次看百合漫被抓包。

第一次时,自己尚未和邬嬴坦诚心意。

难忘那晚过快的心率,对比此刻,多了几分忐忑与期待。

“小姐,您的朋友均已安全登机。”

为首的女保镖向邬嬴汇报处事进展,面带犹豫,“您现在回酒店还是?”

夕阳温煦抚脸,晏玥站在警局门前。

远望无可挽回的残局,指尖无意识地抠拧裙边。

邬嬴轻摇头,温柔地回望,“今晚住玥玥家。”

回到家中,母亲和外婆得知她们被相亲那家人追赶,双双气得脸颊通红,心疼地催促两人明早回京。

家里只有三间卧室,不等大人安排,晏玥就收拾一床被褥和枕头到房内。

自己的客人当然和她同睡,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否习惯狭隘淋浴间和小床。

瓷砖堆砌的卫生间湫隘,即便开了排风机,空气仍难以流通。

担心自己先洗会滞留难驱散的湿热,她便特意让对方先洗。

邬嬴制止保镖清理浴室的动作,带上自备的沐浴用品走了进去。

木门合上,片刻后水声潺潺响起。

晏玥伫立门外,时不时与旁边的女保镖对个眼神。

等着等着,忽而瞳孔一缩。

糟了!置物架上还摆着山寨大牌的护发精油!

两颊顷刻滚热,拮据自卑混杂被追赶后的罔知所措,如两块红砖压得她抬不起头。

门闩咔哒,浴室门朝内开启。

溽热雾气扑面而来,嬴嬴身着丝绸睡衣走了出来,边擦发丝边歪头轻笑,“傻站着干啥?”

柔滑丝绸波光粼粼,她却被流动的光华刺伤了眼,低头抿了抿唇线,提着衣服快步走入浴室。

清洗完,晏玥站在卧室门前踌躇不进。

大学重逢后,她经常白天患得患失,夜里又唾弃自己阴晴不定。

深知自个儿贪心又自私,既要汲取邬嬴的温柔,又要对方包容脆弱的情绪,可偏偏又死性难改。

方才又突发拧巴,不知是否中伤无辜。

轻推门缝,两眼悄悄探进门缝窥视。

墙上安装的LED灯管漫射冷白光,嬴嬴神情专注地坐在床上翻书。

空调风轻拂,长发与裙摆微荡。

明明两人同龄,可对方却沉稳许多。

自我拉扯一阵儿,她拉大门缝走了过去。

房门合上,小小卧室挤满两人体温。

两种沐浴露与洗发水香味无形交织,孕育出好闻却难以言喻的安心气息。

她状若无事地收拾行李,时不时用余光偷瞄。

下午接连遭遇烦心事,事业也受影响。

嬴嬴却仍神色如常,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如玉腕间悬着一对红翡镯,那是幼时自己亲手为她戴上。

自那之后,玉镯便经年与脉搏同频。

咦,不对,看什么这么认真?

她悄然挪动脚步,歪着脖子看下书封。

“爱姐是一生难愈的病症”

“这辈子总要爱上一个坏女人”

“重生为限制日记女主”

What?这不是?

晏玥登时吓到瞳孔地震,冲上去一把夺过。

“怎么?我看到一半。”

邬嬴仰眼对视满脸红温的女孩,眸中狡黠四溢,“借我看看嘛。”

“不行!”她果断摇头,怀揣本子慢慢退后。

完了……这本还是周年祭限定版,新添不少市面上罕见的羞羞玩法。

“为什么?”

邬嬴闻言起身,踱步凑近她面前,粉唇翕动,“你能看,我怎么就不能?”

薄薄几层温热吐息扑面降落,微潮,带着蜜桃甜香。

晏玥下意识吞咽两下,低下头不敢对视。

“为什么?”

询问再次响起,她眼睫扑颤。

心脏宛如注入肾上激素,不受控制地狂跳。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你看?

难道要说从初中开始,我就对你感情变质?

难道要说我察觉异样却无从应对,只能从书中寻找答案?

难道要说书里字里行间,藏满我对你爱欲的肖想?

可你要是知道了,该会害怕吧?

妄念多年,雷池不越。

如今这样也挺好,至少还能自欺欺人地躲在安全区内,做个关系甚密的朋友。

“是高中朋友寄放在这里的。”

晏玥咬了咬唇撒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次抬头时,眼神却坚定得固执。

“是吗?”邬嬴着眼探究,意味深长,“你这个朋友仙品,我是她同好,玥玥能不能将这个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晏玥顷刻瞳仁放大,心脏活生生跳漏半拍,“我……改,改天吧。”

沉寂多年冬眠的种子,旦夕间biu出萌芽。

体内血液亢奋得沸涌,她凝望近在咫尺的不可得,不动声色地平复紊乱的呼吸。

可是,直女会看百合漫吗?

深夜,熄灯后,卧室沉入静谧。

单人床上挤着两人,枕边呼吸清浅。

明明同床共枕许久,可今夜,她却无端生出一丝异样感。

太阳晒过的棉被覆盖烘得干爽的衣物,但三角低洼却似在下热带雨。

脖颈至脸颊渐渐泛开热晕,她想下床,却困在贴墙的位置动弹不得。

漫长黑夜化为万蚁爬身,黏湿折磨得她辗转难眠。

顶着黑眼圈归京,晏玥急不可待上网搜索“直女是否会看百合作品?”

网络看法众说纷纭——

有说只是一时猎奇,有说只是绝望的直女接受不了异性恋在找平替,有说只有拉子或双才看百合。

不知嬴嬴属于哪种?

可自己却私心盼望是最后一种。

那段日子,她天天痴思妄想。

只愿有朝一日,不必再藏匿心意。

爱意早已积蓄到满格,可真正到了心思袒露当夜,一切却进展得并不愉快。

心跳渐缓,意识回拢。

她忽然记起更紧要的事,又瘸着腿冲回门外,急声追问邻居:“所以,今雅你到底签了什么合同?”

“离婚案。”

黎今雅将拆好的快递拿给她, “能接手这个案子,确实挺高兴,可冷静一想却发觉不容易。”

离婚案?谁要离婚?

晏玥双眼睁大,呼吸蓦然停了。

难不成邬嬴结婚了?

可这么多年母亲从未提起,她指间也没有戒指的痕迹!

无风冷流倏地直冲脑壳,她忽觉一阵眩晕,蹙了蹙眉后稳住语气,“怎么说?”

黎今雅从业至今未曾失手,如今竟也觉得棘手。

看样子,这案子属实难办。

“客户怀有身孕行动不便,邬董让我去她住所对接,可我不会开车,真不知得换乘几次才能到。”

怀有身孕?离婚?

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惊愣地怔在原地。

*

周末,邬嬴穿着宽松素服在鲁园客厅见客。

步入盛夏,佣人早早备好冻瓜和凉饮招待客人,屋内的熏香也更换为舒爽的南极庆寿香。

八点半,鲁园迎来第一位客人。

镇苏的非遗玉镯无痕修复师落座,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个楠木盒,再当着主人家的面掀开盒子。

黑丝绒内里中稳当放置一只红翡玉镯,“邬董,请过目。”

朱砂红触目,她轻手拿起来检查。

高薪聘请的修复师果然好手艺,表面全然见不到损伤迹象。

送走来客,红镯收回盒中。

她掂量几眼,心中茫然,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碎了就碎了,坏了就坏了。

当初嫌难摘,现在为何还要特地找人修好?

很多年前,那人亲手帮她戴上这对象征“定情”的翡镯。

以至于分手后,自己恶其余胥地看镯子不顺眼。

如今明明卸去半边束缚,本该轻松,心中却莫名地萌生重新戴回去的念头。

到底是为什么?

她理不清,想不明,也猜不透自己。

九点半,环昌的法务准时抵达。

母亲得知她选定君颂代理馥儿的离婚官司后,不放心地派出自家法务团过来帮忙参考合作合同。

法务团队为首的吴律眼光最为犀利,跟在母亲身边也最久,偶尔也帮忙处理高层私事。

她大学到环昌实习时,就见识过这位顶尖律师的风采。

吴律喝了半杯客套茶,便接过前几天起草的初版合作合同细看。

先核对落款与签署流程,再推敲条款细节,其间顺带提及君颂的背调。

“晏玥这丫头真出息,后生可畏呀,小小年纪就资历深厚。”吴律满脸感慨,“还记得她刚到环昌时,很腼腆地叫我吴老师。”

邬嬴愣了下,嘴角弯出浅弧。

心里暗叹母亲真老辣,竟派来昔日师傅考校徒弟。

差点忘了,当年实习,自己这位人前吃苦耐劳的前女友,回家后就一直嘤嘤嘤抱怨又累又学到真本领。

吴律逐条审阅完合同,严肃的表情逐变欣慰,“你们关系真好,我当年还以为晏玥会和你一起创业呢。”

一起创业?

邬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笑话,绷紧嘴角忍住冷笑。

看来,前女友在老师眼中印象极佳,丝毫没有暴露一分嫌贫爱富。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打断,目光清棱,“吴律师,您为什么会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