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人类过来了。陶烛好奇地扭过头去,想要打个招呼。却见索绪微微点头致意后,很快地蹲了下来,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陶烛眨眨眼:看来人类认识这个东西,而且这个对他很重要。
既然这样,这个东西就交给人类负责吧。然后,他去处理人类打下来的食物去。没错,上次已经有经验了,他现在可是熟练工。
陶烛转过身去。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忽然直直飞了过来。
陶烛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居然是之前那只被索绪抓住又放飞的小鸟团子。
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的,像个小炮弹一样往他们这边冲来。
陶烛:!你不要过来啊——
太近了来不及躲开,他身体僵在原地,闭上双眼。
已经做好被啄或者被撞的准备了,可是过了好多秒,咦,怎么没有感觉?
他小心翼翼睁开眼睛,一道身影挡在陶烛面前,原来是索绪。
好快,人类是什么时候反应过来,挡他面前的?陶烛很惊讶。
这可恶的小鸟见索绪出现,愣了愣,立刻扑腾翅膀,慢慢降落到索绪肩膀上。
还挺灵活。
它啾地叫着,抖抖尾羽,一蹦一跳。
陶烛两只手扒拉着索绪的另一边肩膀,探出头悄悄瞅着这只鸟。
他还是很怕鸟,但是又实在好奇,所以一边害怕一边偷看。好在人类挡在他和鸟之间,这让陶烛安心了不少。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放松早了。
在小鸟团子叫完后,身边的鸟叫声便变大了,不再是单一鸟鸣,而是七嘴八舌的不同鸟类和声,这吓得陶烛一个激灵。
他猛地抬起头,紧张地左右张望着,然后,眼睛瞪圆了——
森林里树枝上不知何时冒出大大小小的鸟类脑袋,它们不同发音的叫声都汇聚在一块,显得声势浩大。
陶烛的魂都要从嘴里钻出来飘走了。
他忍不住回想起上回的阴影:上次才拿了点它们的果子,这帮小气鬼就把他啄得不行,现在去而复返又是想干什么啊!
绝对会报复吧,但是……陶烛感受着手下属于人类的温度,忽然冷静下来。
人类在这里,他不能后退。
冰冷的瞳孔聚焦在索绪肩膀上,就是这个东西把它们引来的吧,如果扼断它的喉咙……
这一刻,陶烛仿佛忘了恐惧。
但很快,突如其来的状况打断了他越来越危险的思绪。
各色果子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落下。
索绪下意识一只手揽过陶烛,又抬起另一只胳膊挡住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陶烛闭着眼,但过了一会,好像也不是很痛,于是他眼睛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不看不知道,原来他被人类挡得结结实实,一点儿都没有被砸到。
但是,但是他被挡住了,人类又该怎么办!陶烛急得赶紧扯下护着自己的那只胳膊。没有人挡人类啊。
撸起索绪的袖子,陶烛捧着这胳膊上下打量,不放过任何一处淤青。
这是只伤痕累累的胳膊,但都是陈年旧伤。
索绪似乎感觉到什么,安抚般摸了摸他的脑袋。
……虽然没有被砸新伤,但这样,该安慰的明明不是我吧。陶烛心里堵堵的,眼神却软化下来。
跳蛛扭过头去。算了,这次的鸟儿没有那么不客气啊,搞出那么大动静,也没有怎么攻击。
那就先放它一马吧。陶烛看了眼索绪肩膀上的小鸟。虽然,它站在那里就已经很碍眼了。
小鸟:啾?
它背后忽然发凉,却找不到来源,一双豆豆眼里满是困惑。
算了,不管了。这只鸟又连续啾啾啾了好多声,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这是你们的……感谢?”索绪判断着目前的情况,默了几分钟,犹豫着开口。
“啾!”嘹亮又欢快的肯定。
索绪忽然想起到来时地上脏乱的果子,还有支离破碎的羽毛,看来,这帮鸟儿应该是被它们影响得不清。
这里的生物还挺有灵性。索绪心里想。
不知道是受到了吊坠影响,还是因为这颗荒星本身的异常。他忽然想起,之前那因为琼恩背刺中断的任务。
见谢礼已经送达,人类也理解了它们的意思。小鸟愉悦地又啾了几句,鸟群又再次隐匿入层层叠叠的绿叶当中。
但小鸟本鸟却也不着急走,而是又往前,往陶烛的方向蹦了好几步。
陶烛:“不许过来!”
他也往后面蹦了好几步。
小鸟拍打着翅膀窜到索绪右肩膀,陶烛就立刻挪动到索绪左肩膀,小鸟再跳回左肩膀,陶烛立刻反方向挪到右肩膀。
好一出熟练的秦王绕柱走。
索绪没忍住想到陶烛刚来星舰的时候,一样的僵持,但攻守方像是互换了一样。
他的唇边溢出一丝笑意。
但在小鸟还想继续,甚至有用上鸟喙捉弄的趋势时,索绪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它的额头。
“玩闹要适可而止,”他提醒,“太过可不好。”
小鸟还想为自己啾啾辩驳。
“不然,我也要参与进来了。”索绪的声音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鸟闭嘴了。
它小小的脑袋瓜忽然回忆起人类那快准狠的抓鸟技巧,于是立刻装做没事鸟的样子,扇着翅膀飞上树梢,很快消失不见。
……
陶烛把已经处理好的虫族食物放到一边,又窜到索绪身边,看人类研究这个新东西。
见人类要对那花花绿绿的电线伸手,陶烛下意识抓住索绪的手臂。
“小心触电。”陶烛很严肃地劝告。
他都有被刺到的疼痛感了,人类那么脆弱,忍耐度那么低,那可不能这样干。
除了面对小鸟会慌,大部分时候都特别可靠的跳蛛先生这样想。
索绪揉了揉陶烛的脑袋,感谢了他的好意。
正好这部分也查得差不多了,索绪挪开手,远离了电线,开始摸索其他部位。
索绪的手在哪里,陶烛的目光就跟随到哪里。
他在捣鼓什么?这次应该不是危险的吧……不管怎么样,都得好好盯着才是。
陶烛看着索绪的手指划过钢铁怪物的眼睛,关节,啊,都是自己之前猜测过的地方。
是在检查他对这个怪物造成的伤害吗?陶烛想,但关注点却忍不住悄悄偏移——
人类的手指很长,很灵活,可以进行很多精密工作。
陶烛下意识举起自己的手对照比划,心里若有所思:虽然自己驯服了四肢,但是还没有考虑练手指呢,得找个机会练练,感觉会方便很多。
好,就这么干!陶烛眯起眼。
索绪抬眼看了陶烛一眼,怎么忽然又自顾自开心起来了?
但是开心也不错。他又敛下眉眼,沉下心神去检查面前的东西。
陶烛也很快收回畅想,因为他又有了个发现。
陶烛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索绪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
即使是自己变成了人类,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比如人类的手温度偏高,又比如人类的手很大,足够把他的整个手都包裹进去……
陶烛忽然有点沮丧。虽然人型不像人也没什么,但还是会挫败嘛。
不过,陶烛若有所思,说到包裹,为什么人类喜欢在手外面再套个手套呢,感觉拿东西也不是很方便……
是怕冷吗?但最近天气明明很好。他不解地皱着眉。
陶烛的思维总是这么跳跃,一会雨天一会晴天。
索绪低着头,他不是没有察觉到陶烛热切的关注,但他默许了一切。
此刻,这个人类舰长的身心都沉浸在一件事当中。
果然。他在心底沉吟一声,有了判断,结束了手里的动作。
就像索绪之前想过的那样,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作为人类自然应当知晓——机甲。
他点开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紧急开关,机甲能源核心处忽然再次亮起耀眼光芒,中心舱门缓缓打开。
轰隆隆,沉浸式观察人类的陶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后跳一步。但很快,又冒出头来,紧张观察。
啊,这是什么?
陶烛的眼睛里倒映出舱门内部的情形。
一个穿着紧身作战服的人类双手还放在操作柄上,他紧闭着双眼,但面色并不苍白,反而很红润。浑身被类似虫丝的结构缠绕着,不,比起缠绕,更像是这个人类身体上的一部分,链接着人类和这具机甲,它们像输液管一样,一鼓一鼓,仿佛在呼吸。
陶烛动鼻子嗅了嗅。比起人类,这个东西的味道更像是虫子,不对不对,或许是两种混杂在一起?
总感觉好像在哪里闻过。他心里泛起嘀咕。
忽然,余光瞥到一旁的索绪,陶烛恍然大悟:想起来了,之前留给人类的那半边尸体味道也是这样。当时他在远处还以为是虫在吃虫呢。
索绪并不清楚陶烛回忆起什么,他注视着面前的一切,心底一沉。
虽然对于虫族与他们人类内部的关系,他早就有猜测,但索绪这次来,来到这里探查,除了任务外,也有自己的私心。
十年前,还有现在的人体实验……索绪的眼睛暗下来。
【没必要再继续下去,大人】琼恩的话在耳边响起。
可他偏要继续下去,他必须继续下去。
索绪仔细观察着舱内情况,里面的人胸前戴着家徽,玫瑰与剑,罗森哈特家。具体是谁,或许菲娅能够辨认。
而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虽然还有呼吸却已经成为怪物的培养皿,这具被寄生的残躯早在他们遇上前就已死去。
只有贵族能够驾驶机甲,人体实验,失去了半边身体的莱茵家公子……这些点串联在一起,那秘密已经开始主动掀起自己的面纱。
索绪摩挲着机甲坚硬的外壳,怎么会没想过呢,这样的质地,和高等虫族的鳞甲是那么相像。
也许高等虫族很少出现在战场并不只是因为它们的稀少。索绪若有所思。
同化,抑或寄生?
他低笑一声。
对虫族杀伤力最大的武器,居然与虫族有关。
那可真是滑稽。
疲惫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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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那可真是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