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湖光区，少年拖着疲惫的身体去酒店开了一间房，电视随着刷卡的动作而打开，发出“沙沙”的开机声音。
他爬到床上，干净利落地蹬掉了鞋子，衣服都懒得脱，倒在柔软的被席里。睁着眼睛慢慢看着四周的环境，等到自己的脑子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之后，就合上了眼睛。
他在卓允宁家里睁了一晚上的眼——身上的钝痛实在是难以忽视，何况旁边还有个陌生人，连沉重的痛呼都不敢大声。
在陷入梦乡之前，隐隐听见电视里的主播的声音：
“最后，大火会焚烧一切罪恶……”
“我是知更鸟，感谢您的收听，期待下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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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区，卓允宁趴在窗台上，手上里夹着根烟，冷眼看着对面另一个□□手下的工厂升起浓浓的黑烟，消防车的声音和嘈杂的人声。这个产出颇高的工厂在一夜之间燃起熊熊大火，把一整批货物全部毁了。
身边聒噪的苍蝇还在喋喋不休：“哈哈哈，这下飞象帮可翻大跟头了……”
卓允宁却始终有种说不上的违和感，这绝不是普通的自燃，昨晚才下过暴雨。然而飞象帮却毫无查明真相的意思，让懒洋洋的西区警方来草草结案了。
是谁干的呢？他在心里排除了一个又一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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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烦人地叫个不停。
少年睡眼惺忪地接了电话，是来自新任班主任的问候：“程起予同学，今天你怎么没来上课，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
似乎是等了半天没有下文，班主任继续说到：“下次先给老师请假啊，不然要是出什么事……”
老师关切的话语在耳旁化开，酝酿成了睡意，还没听完就进入了梦乡。
再次被吵醒时，是一个群聊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程起予迷迷糊糊地看见自己莫名其妙被拉进了一个叫“知更鸟后援会”的群聊，未读消息小红点一个一个增多。
他熟练地打开群页面，打算把它屏蔽掉。
手指半空中停滞住，他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屏蔽键，甚至连“退出群聊”的选项都没有。他换到了自己的班级群界面，一点开又有了这个选项。再回到之前的界面，还是无法退出这个莫名的群聊。
他有些清醒了过来，认真看了看这个“知更鸟后援会”的群聊消息。
[灵异小子]：[图片]
[灵异小子]：兄弟们，一觉醒来家对面着火了。
图片是一个工厂着火的画面，是相机的主人隔着窗户拍的。
[莫甘娜]：小弟弟，这样可是会暴露住址的喔～
程起予随之又点开了那张图，背景非常眼熟，跟昨天那条街道非常像，应该就是西区卓允宁家住的那条旧街。从这张图片的方向来看，在离卓允宁家不远处的工厂着火了。
[灵异小子]：！
[开锁杀人推拿 v价格可谈]：嘻嘻嘻，我干的。
[灵异小子]：？
[莫甘娜]：准备那么大计量的炸药还是废了不少功夫的。
[灵异小子]：等等，为什么你们要炸那个工厂？？
[开锁杀人推拿 v价格可谈]：知雨说的咯。
[灵异小子]：那他为什么要炸那个工厂？？
[开锁杀人推拿 v价格可谈]：不知道诶。
程起予感觉自己好像是误进了一个犯罪人员聊天群。这个群加上他才总共几个人，他平日鲜少与人社交，几乎没说过话，不明白他是怎么进群的。
他小小的疑惑了一会儿，再次确认了这个罪犯群没有退出的选项。
试着打开群文件，成分太复杂了——“毛概复习提纲 真题检验.pdf”、“《地下城的xx往事》未删减.zip”、“自杀的一百种方法.pdf”……
程起予有些好奇地点开了“杀人后不得不注意的16件事.dox”，这篇文章写得颇为详细，好像是作者亲自经历了一般。他津津有味地品鉴了一会儿，像是看完了一本跌宕起伏的小说，然后又返回这个群聊的聊天界面。
[为什么杀不死那只知更鸟]：话说，达世的董事长昨晚跳楼了诶。
[灬转身回眸er]：你干的？
[灵异小子]：你干的？
[开锁杀人推拿 v价格可谈]：你干的？
[为什么杀不死那只知更鸟]：[汗颜]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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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起予暂时将这个奇怪的群聊抛之脑后，因为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用座机叫了五星酒店的用餐服务，他打开电视等待门铃。
电视机闪过一个一个节目，他终于找到了入睡前听到的“知更鸟”的频道——的举报邮箱。反手把“知更鸟后援会”的聊天录屏发给了举报邮箱。
他不在乎“知更鸟后援会”群聊会有怎样的后续，他只是想退出这个吵闹的群聊。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门铃声，说了声“请进”。昨天的霸凌让他还不能直起腰来，靠在枕头上用手指在手机上敲敲点点。
身上的疼痛并不像以前那样强烈，或许是因为有好好的上过药了。他又回想起昨晚的暴雨，本以为自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那个旧巷里了。
还有那个看起来很冷酷，实则上药很温柔的陌生人……程起予极度自闭，一向拒绝陌生人的好意，这般强势地把自己救了下来，还是头一次。
服务员为他在床上支了一个小桌，把饭菜放在上面，又准备了毛巾纸巾手套，最后带着“祝您用餐愉快”关上了门。
吃饱喝足，程起予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又躺回了被窝，安心地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