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胡闹!"
焦广黑着脸,手掌用力拍了下桌子。
他虽然面上严厉训斥,心里实则熨帖,刚刚李万江发自肺腑的一席话不禁令人动容。
面对自己亲手调教出的下属,他过去可谓是用尽了毕生心血,两人虽是上下级关系更像是师徒甚至父子。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祖国跟人民需要有能力做实事,真正把为人民服务落到实处而不是空口白话。
对李万江这个人,焦广真是打心眼里既骄傲又欣慰:"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以后把这位置交给你,我才放心。"
两人又聊了许久,谈完工作,焦广突然想起,看了眼门口确认门是关着的,隐晦的低声说了句:"丁家怎么样了。"
"您放心,我都打点好了。"
"嗯。"
要说丁家可真的是无妄之灾,当年没能力保下,一直都是他的心病。
好人不该是这样的下场,他能做的也只能是让人私下里多接济一下。
"李副主任。"
李万江打焦广的办公室出来后果不其然又遇到了赵国庆。
赵国庆一副路过偶遇的模样。
李万江也同样惊讶了一瞬:"赵书记,您这是找焦主任?刚好他在办公室。"
赵国庆摆摆手:"我办事路过,正好想起来有些事就进来瞅一眼,刚好碰见你。"
李万江恍然:"那,刚有人来汇报工作,要不您先去我那坐坐。咱们去我办公室里聊。"
赵国庆并未踌躇,点了下头:"也好,左右没什么事,就不打扰焦主任工作了,一会我再来跟他打个招呼,先去你那。"
李万江赶忙带人去了办公室,亲自去给对方倒水。
"不用忙活了,我跟你叙个旧聊两句一会就走。"
"那怎么行,您这大老远来了,书记您无论如何,怎么也点赏光一起吃个饭。"
赵国庆想了下:"那好吧,不过咱们可说好了这顿饭我请,这边家里空着好久,这才过来也是顺道去看了看。等一会就去我那,我回市里工作咱们也好久不见了,顺带买点现成的咱们好好喝点。"
赵国庆虽是城里人,但在之前为了做出一番业绩加快升迁曾被安排在镇上工作过两年,一年多以前才又被调回市里。
在镇上工作那两年他从亲戚在这那买了个带院子的平房,虽然不大,好在清净,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他喝了口水,两人没说多久就听到隔壁人出来的声音,站起身:"我去瞅瞅你们焦主任,也不知道这个老顽固能不能赏个光把工作放放一起吃顿饭。"
焦广工作起来不要命是出了名的,没白天没黑夜全年无休,只要人还能爬起来就必定在工作。
生病了还要在家处理工作,手不能写也要口述,总之,只要他人还醒着就一分钟都不耽误。
……
"来小李,咱们哥俩干一杯。"
李万江忙不迭起身,弯着腰弓着身子,双手握着杯子恭恭敬敬将手中的酒杯略低于对方的,轻轻碰了下。
"哎!~坐下,你坐下!"赵国庆不满,瞪了他一眼:"跟我还这么客气。"
李万江笑了笑:"规矩不能废,该是我敬您才是。"
"你这人啊就是太客气。"
他嘴上埋怨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有人捧着自己当然开心都来不及,即便他平日身边也不缺溜须拍马的人,但好听的话谁会嫌多?
"就是你们主任不在,天天就知道忙工作,都这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拼死拼活的。"
听他提起焦广,李万江的眸子暗了下去,像霜打的茄子这个人没了精气神,叹气:"…主任这两年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前段时间还感染了风寒,这眼瞅快一个来月了还不见好,估计也是怕过了病气给您,还请书记您多担待,我这,"他强打起精神,苦涩的举起酒杯:"代主任敬您一杯。"
赵国庆放下手中的酒杯,佯轻叹一声,抬手让人坐下。
"你啊哪哪都好,对谁都面面俱到,就是性子太软。做副主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心软,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说什么了吗,我还能真怪罪你们主任?"
"我知道,您这是体恤我们,担心主任身体。"
"知道就行。"他夹了口菜,边吃边闲聊道:"怎么样,准备好接替挑起大梁了没有。"
"只要组织需要,我随时都全力以赴。"
"好,这就对了,这个年纪正是抛头颅撒热血为国家和人民倾注所有的时候!"
"是,不怕您笑话,主要我也不想让我们主任那么劳累,说实话坐不坐那个位置我真的无所谓,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够好,所以也只是想可以的话多替领导承担一些。"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认同了,在我看来你不是欠缺,反而是做的都很不错。"
"领导您就别安慰我了。"
"欸!~我是说真的。今天这里也没外人,就当做朋友之间闲聊两句。"
"我今天要不来还不知道,你们主任都病成这样了还在坚守岗位。组织上不是不近人情的,我回去就跟上面打报告把这里的情况说一下,反正他年纪不小了,原本上面就有意让他回去安度晚年,今儿这一看,不能再拖了。"
李万江沉吟片刻,叹道:"前段时间突然降温,别说是主任,就连我们也有不少人不舒服,镇子上的大夫光是治疗寒症就忙的不可开交。"
"主任年纪大了,还跟以往一般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病来如山倒,这一下就一直都不见好。"
"这可不行,等回头再找人来给看看。"
"是。"
"你刚说不少人病了?"
李万江愣了下,茫然的点了点头:"是,别说看病吃药多少钱,就是用一条小黄鱼都未必能找到大夫。"
赵国庆想了下,思索时手指不自觉有规律的轻轻扣动桌面。
过了会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你们可要注意管理,绝不能出乱子,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您放心,咱们的人知道轻重,早在发现苗头的时候就想办法从外面调来了不少药材,镇子东边的空地上每天都不间断的熬煮一大锅分发下去,有病的治病没病也有个预防,虽算不上立竿见影,但好在不会引起骚乱,即便没有那些大夫针对性开药好的快,好在也能治好,就是见效时间慢一点。"
"你刚刚说,镇上有人用小黄鱼看病是怎么回事。"赵国庆嘴里缓慢嚼着,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赵国庆抬眼给了他一个放宽心的眼神:"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