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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密室

沈听遥只身一人重新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她沉重地推开那扇许久未开的朱漆大门。

铜环上的狮虎兽早就布满灰尘,院子里的桂花开了,角落处的藤蔓正肆无忌惮地向上爬,比寒冬时多了几分生气。

沈听遥大步迈向那曾经无法靠近的地方。那时的她被段崇处处提防,险些丧命。

时过境迁,如她所想段崇成了她称手的刀,可是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转动剑柄,那书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暗阁的门近在眼前。

沈听遥一人端着烛火向里窥探,再次路过了那令她记忆犹新的圆形拱门。

阴湿的潮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捂住口鼻。

她眼中毫无惧怕之情,只想着快些找到证据。这里与通阳的密室近乎相同,只是京中对着的是静安妃的牌位,而在通阳的确实段氏九梅。

她毕恭毕敬地跪地叩头。

“儿臣并非有意打扰,冒犯了。”

说着,她便开始东翻西找。这暗阁狭小一眼就能望到头。沈听遥试着挪动那几个陈旧的木璋箱子,里面装的全是段崇少时废弃的战甲。别说卷宗,就连封密信都没有。

她双手叉腰,累地连连喘着粗气。

“是我思路错了?”

沈听遥陷入自我怀疑,可段崇在狱中明明写得就是“密室”,除了这里还有哪能是密室?

她环顾周围对称的结构,青石砖被泥浆覆盖,看不出什么异样。

而后,她定睛瞧着静安妃牌位后,似乎留有一指宽的缝隙。

她战战兢兢地走上前,细细观摩着。她试图挪动静安妃牌位处的香火台,果然一推就动。

沈听遥将其全部挪开,看到的也只是寻常的青石转地面。直觉告诉她,这里一定有问题。

她的脚用力地踏着下面的泥砖,鞋底与砖面摩擦出细碎的沙砾声。

她又猛地一踏,那角落处的砖竟微微翘起一角。

沈听遥抄起身边放置的铁棍,用力地朝着那起翘的一角别过去。

那块松动的青石砖当真被她撬开了。

她轻轻拨开浮面的沉泥,一暗红色樟木箱子映入她眼帘。

她跪坐在那,指尖划过积灰的樟木箱锁扣,铜绿蹭在指腹上发涩。她看着锁孔与书房钥匙相近,便试着将其打开。

沈听遥猛然掀开箱子,一股霉味夹杂着铜锈味朝她袭来。

她看着里面一打关于兵籍,廪簿包括领受凭证,全都在此。

沈听遥大致翻看一二,并无涂抹和短缺的痕迹。人数和受领也都对得上,这份宗卷很是标准。

她将这些材料全部带出来,在书房甄字逐句地揣摩着。如果上面的材料没问题,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段崇是无罪的?

所有的兵用记录都在御史台,段崇如今私藏兵簿,又如何能让众人相信这就是真的。

沈听遥犯了难,只好前去御史台把此前上交的兵簿拿回来。她一一甄别着这两份兵簿的异同。

乍一看,最近的月明细倒没什么出入。沈听遥将那御史台的兵薄放在窗下,发现后几页的墨迹与前面的都不同。

她将前面的文书着重比对着,发现那份兵簿上的行军人数多了两万人,且人数每年都在增长。

沈听遥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这凭空多出的人有姓名有年纪,倒不像是瞎编的。

此前负责记录军中事宜,管理军需的人是段文。

若是这样想来,那这多出来的人保不齐就是沈伯堂在褔郡屯养的私兵。

沈听遥的思绪立刻顿悟,她将段文死后的出入库记录与段崇那份的对比。不出她所料,与段崇的基本一致。

她当即想到此前掌管军事要记的段文撰写了两份兵簿。一份交由段崇审阅后私藏,另一份来一计狸猫换太子,凭空让沈伯堂的兵白吃了三年军饷。

如今段文死无对证,沈听遥该如何证明这多出来的人是沈伯堂的私兵。此事牵连重大,若是让沈伯堂逃脱自己再对付他可就难了。

沈听遥凝视着兵簿上审阅放饷的人,治书侍御史陆季。此前审核发放的人是他,在朝堂之上沈伯堂沆瀣一气说自己不配为官之人亦是他。

她必须找到这个陆季,队中审核若不是与段文有所勾结,又怎能过得去审?

她正欲登门陆府,与其论之一二。不料被飞来的信鸽打断思绪。

她下意识仰头,只见一只白羽信鸽正斜斜俯冲下来,脚爪上系着的小竹筒。

沈听遥解开那绑着的竹筒。

“午时茶楼,要事”

林俨突然来信,多半是沈伯堂那边又有新的动作。自己昨日刚同陛下立约,他势必会在从中作梗,挑拨离间。自己还需要小心为上。

午时一刻,沈听遥按约来到茶楼。正喝着热茶的林俨早已恭候多时了。

“我听说段崇入狱,你又与陛下打赌,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沈听遥凝眸垂首,哀叹着

“此事说来话长,等过了眼前的难关再同俨兄解释。不知俨兄传我过来,所谓何事?”

林俨放下茶盏

“祁梁倒是没与沈伯堂会面。不过他昨日会一朝廷命官在豫芳斋交谈。从巳时到未时,二人都在包厢内,若是一般的会客也不至于攀谈如此之久。”

沈听遥闻之立刻打起精神

“你可查到那人当得是什么官职?”

“此人正是治书侍御史陆季。”

听到这个名字,她不禁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来这个陆季还真是有问题。段崇入狱帮我拖延时间留在京中,后来我发现通阳城有两份兵簿,交给御史台的那份被人篡改过。身为侍御史,他不时便会亲自来通阳点兵,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问题?”

林俨一脸凝重,若有所思着

“所以你猜测是陆季动了手脚。”

沈听遥双眼微沉,眼神冷厉,不停地捏紧手中的茶盏。

“沈伯堂在褔郡屯兵,陆季又与祁梁私下会面。看来并非是沈伯堂没有动作,而是陆季成了二人之间的传声筒。用陆季来掩人耳目,若是事情败露还有人背锅。他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这借刀杀人的功夫当真炉火纯青。”

林俨应声道

“眼下情形,你该如何?”

沈听遥眸光坚定,态度强硬,她似乎没什么怕的了。

“段崇用性命和前途换来的机会,我岂能辜负。我必须要用这次机会,彻底扳倒沈伯堂。”

林俨迟疑一阵

“如今沈伯堂承蒙圣心,又有皇后撑腰。此行十分冒险,若是…”

“没有若是。”

窗脚紧密的鼓点正如同她此时焦灼的心。

她横眉冷对,容不得林俨有半分反驳“沈伯堂勾结北宁兵簿就是铁证,陆季就是人证。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现下,就是要证明兵薄上多出来的两万余兵是沈伯堂藏匿的。”

鼓声戛然而止,沈听遥破釜沉舟的决心还未停歇。

她此前听闻陆季贪生怕死,是个趋炎附势的墙头草。先前巴结御史中丞,对下徇私舞弊,被其训诫了一通后转头倒戈沈伯堂。

沈听遥倒不觉得他对沈伯堂能有多少忠心。因利而聚,就会因利而散。不过是权利场的牺牲品,任人驱使的斗兽。

梧桐叶落,秋意渐浓,街中行人三两成群,唯她孤影独行倒显得凄凉。

她马不停蹄地前去陆府,心中没有一丝犹豫。

陆府的门没有门环,甚至府门外没有家丁看守。沈听遥走上前,瞧着那掉漆的木制府门迟疑片刻。

抬手间,府门在低沉的嗡鸣中缓缓打开,生绣的门轴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沈听遥对上那乌黑发青的眼眸,脸上爬满了细纹和疲惫,身形枯瘦得不像是个贪官。

“陆大人,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同我喝杯茶?”

陆季不语,微侧过身,为沈听遥让路。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沈听遥看到的与寻常家院无异。

这院子不大,更没什么像样的物件。院两侧的月季花无人打理,周围长满了杂草。院中央有一残缺的水缸,上面偶有蜻蜓飞过。

水缸旁侧是一孩童把玩的秋千,木板上有几处补丁,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墙角堆摞着松散的木柴,应该为过冬做准备。

这宅院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官宦人家,与她所想大相径庭。

桌上的清茶冒着热气,沈听遥顺势坐在木椅上,偶而听闻里屋传来剧烈的咳喘声。

“不知段小夫人大驾,家中只有清茶,还请多担待。”

“陆大人这是哪里话,您是长辈,怎么能让您招待我呢?”

陆季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沈听遥的眼睛。

“听闻,陆大人今日告假,听遥贸然来访,不会耽搁大人处理要事吧?”

陆大人一声长叹

“家妻病重,今日寻得一郎中问诊。月儿年幼,家中无大人,所以今日老夫未去当差。段小夫人今日来,就是为了此事?”

沈听遥看着陆季颤抖得连茶盏都拿不稳的手,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酸楚。

“听遥前来,确有一事。陆大人为官多年,还对陆夫人不离不弃。可见陆大人是个专一忠诚之人。只是…既是忠诚之人,又怎会与北宁太尉会面呢?”

陆季闻言,手中的茶盏顿了顿

“段小夫人说的,老夫听不懂。”

沈听遥轻嗤一声

“昨日巳时,豫芳斋,陆大人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听懂?要不要我把听到的内容,也向陆大人重述一遍?”

陆季额头微冒起冷汗,目光更加摇摆不定,内心的慌乱一览无余。

沈听遥见初有成效,便立刻趁热打铁。

“陆大人若是这个听不懂。那段文,大人您总认识吧。陆大人审阅兵籍,廪簿,难道看不出这前后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陆大人就不好奇好端端的,怎么就换了人?”

她唇角微勾,眸中自带霜雪,忽而走到陆季身侧。

“因为段文,被我杀了。他私自在褔郡屯兵,按律当斩。我就好奇,他那点俸禄是怎么养得起一整个军营?他临死前,连伪造廪簿之事都和盘托出,大人觉得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说的?他是落了个全尸的下场,但他供出来的那些人可就未必了。”

陆季吓得脸色苍白,目光空洞无神,像被偷了魂魄一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听遥眸光冷凝,轻挑起眉毛,双手按在桌面上,上半身向前倾斜。她淬了冰的眼神将周围的空气压得沉甸甸的。

“我只是想给陆大人个机会,一个可以看着女儿长大成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