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上前,静静站在楼梯旁的阴影里站定,不远不近,恰好能将卡座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本能占有欲,安静等候,想看看这位名叫沈纾泠的女人,会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打扰。
没过片刻,三道不怀好意的身影,一步步朝她们的卡座走来。
三个穿着花里胡哨、满身轻浮戾气的年轻男人,一看就是常年混迹酒吧的纨绔混混。
从方才落座开始,几人就频频侧目打量这边,盯着两个容貌绝色、气质绝佳的女孩窃窃私语许久,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油腻打量与龌龊臆想。
在他们狭隘低俗的认知里,深夜来酒吧、穿得漂亮精致的女孩,都是随便就能调侃搭讪、轻易可以撩拨的玩物。
为首的男人吊儿郎当站在卡座旁,嘴角挂着轻浮的笑,目光肆无忌惮扫过沈纾泠精致的眉眼与身姿,语气轻佻又冒犯:“两位美女,一个人喝酒多无聊,陪我们哥几个喝两杯?”
苏允茉瞬间蹙眉,心底一阵生理性恶心,下意识往沈纾泠身边靠了靠,满脸不适与厌恶。
沈纾泠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疏离,没有半分温度:“不用,走开。”
简简单单四个字,清晰干脆,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与逐客意味。
换做寻常人,被如此冷淡回绝,自知没趣,早该识趣退开。
可这几个男人偏偏不识好歹,得寸进尺。
为首花衬衫男人嗤笑一声,语气愈发低俗难听,带着**裸的揣测与冒犯:“妹妹,装什么清高啊?来这种地方喝酒,还穿这么漂亮,不就是来钓人的?别欲擒故纵了,陪哥哥喝几杯,少不了你好处。”
说完,他身后的两个男生也笑了起来。
这话肮脏又刺耳,字字句句都带着对女性的恶意揣测与轻贱。
身后两个跟班也立刻凑上来起哄,三人顺势上前,彻底把卡座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苏予茉瞬间被激怒,脸色涨红:“你们说话能不能尊重点!我们不想喝酒,别强人所难!”
男人依旧嬉皮笑脸,言语愈发不堪:“呸,尊重?来酒吧玩的,还tm讲什么尊重?装纯给谁看呢?”
他笑得猥琐又低俗,语气极尽嘲弄,“在这夜色酒吧,我们哥几个想请谁喝酒,那是给谁面子。”
“别给脸不要脸,乖乖陪我们坐会儿,万事好说。”
旁边跟班跟着帮腔,语气蛮横霸道:“就是!别故作清高了,赶紧的!”
聒噪的调戏、低俗的揣测、得寸进尺的纠缠,层层叠叠涌来。
层层叠叠的厌烦,彻底磨掉了沈纾泠最后一点耐心。
她素来安静慵懒,不爱无端惹事,却从来不是任人拿捏揉捏的软柿子。
眼底的慵懒温柔彻底褪去,一层凛冽的寒意缓缓覆上眉眼。
沈纾泠缓缓抬眼,漆黑瞳孔沉沉冷冷,没有一丝情绪,却压迫感十足。
她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淡然,看不出半分慌乱。
视线慢慢扫过桌面上一排玻璃酒瓶,指尖悬在瓶身上,像是在挑选。
在三个混混眼里,这个动作却变了味道。
他们以为沈纾泠被吓住,打算妥协顺从。
为首男人脸上立刻浮起得意猥琐的笑,放下全部防备,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她。
“早这样懂事就好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话音未落。
沈纾泠伸手稳稳拿起一瓶未开封的酒,手腕干脆扬起。
砰——!
清脆又沉重的撞击声响冲破酒吧喧嚣的背景音乐,在喧闹的酒吧里骤然炸开。
酒瓶结结实实砸在男人头顶侧边。
笑意瞬间从男人脸上碎裂,他浑身一颤,额头迅速渗出血丝,踉跄后退两步,满眼不敢置信。
全场骤然死寂。
下一秒,为首混混捂着额头暴怒嘶吼:“臭娘们!你敢砸我?!”
剩余两个跟班立刻凶神恶煞冲上前。
“你找死!”
苏允茉立马站了起来护在了沈纾泠前面,拿出手机录像,声音清亮坚定:“我全程录像,酒吧有监控,是你们蓄意骚扰,我们属于正当防卫!”
“真闹开,对谁都没有好处。”
“录像?”为首混混疼得冒汗,面目狰狞,拔高声音,“你以为录个像就有用?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沈纾泠垂了垂眼,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腕,方才撞击酒瓶震出的微麻感缓缓消散。她抬眸看向捂着额头、一脸凶相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浅淡的笑意:“哦?那说来听听。”
她语调慵懒松弛,丝毫没有被对方口中所谓的靠山震慑。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场,反倒让正要往前冲的两名跟班脚步下意识一顿,心底莫名生出怯意。
为首男人被她这副轻慢的姿态彻底激怒,捂着不断渗血的额头,咬牙嘶吼:“夜色酒吧这片地界,是我大哥罩着的!今天你动手伤了我,你们陪下来喝点酒,再赔偿我点钱,我可以放过你们!”
苏允茉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往沈纾泠身侧靠近半步,录像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一楼楼梯口的幽暗阴影里。
战砚洐静静伫立,黑眸沉沉,一瞬不瞬锁着那道冷艳凌厉的身影,眼底没有错愕,只有亲眼印证猜想之后,愈发浓稠的势在必得。
心底里越来越欣赏了。
陆景祁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僵住,下意识低低“我去”了一声,迅速转头和身旁的白叙箴、萧泊屿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真切错愕。
“好家伙,我还以为是朵清冷易碎的玫瑰,原来是带刺的野蔷薇。”
萧泊屿也看得愣了一下,眼底满是意外,低声唏嘘:“真没看出来,看着文文静静的,居然敢直接开砸,胆子也太大了。”
白叙箴难得挑眉,语气带着明显的吃惊:“够刚,完全不怯场。”
三人全看呆了,实打实被这一幕惊到。
战砚洐侧头,对着身侧暗处待命的保镖,声线极低、冷而克制:“守住大门,现场的人暂时不要放行,避免有人私自偷拍,把画面传出去。”
暗处保镖躬身应声:“是。”
随后,他又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没事,茉茉。”
她抬手,轻轻扣住苏允茉的手腕,温柔且坚定地将人拉回自己身侧护好。
随后,她抬步上前,独自站在三人对面。
这里不比国外,不能见血。她也刚回国,后面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也不能纠缠太久,但听着他们的话,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们,她有点头疼,也不想在动手了,试图说服。
她微微抬下巴,眼底翻涌着野性又桀骜的锋芒。
“赔偿?呵哼哼~”
“是你们主动上前骚扰纠缠,出言轻薄在先。我再三让你们离开,你们得寸进尺,伸手冒犯,我动手只是正当自保。从你们凑过来调戏、出言污秽、恶意揣测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越界。方才那一酒瓶,是在你们伸手要拉扯我的情况下,我自保的举动。”
“你们不该仗着人多肆意骚扰女性,觉得我们柔弱可欺、就可以随便拿捏?”
沈纾泠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三人,继续说道:“我不想把事闹大,现在,你们为刚刚轻薄冒犯的话,向我和我的朋友道歉,这件事就此揭过,你们可以直接离开。”
“但如果你们不肯接受,依旧执意上前动手,那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这番话落得干脆利落,冷硬嚣张,没有半分虚张声势。
可这番退让和讲理,落在三个恼羞成怒的混混眼里,只当是她心虚胆怯、不敢深究。
为首男人嗤笑一声:“打了我,还想让老子道歉,呸!你做梦!”
“两个小姑娘而已,怕什么!”
“还跟她废话什么!今天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说完,三人撸着袖子就往前直冲,打算强行动手逼她们服软。
沈纾泠,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要是残了、废了,那就不能怪她了……
下一秒,沈纾泠面对扑面而来的两只大手,身形极轻地侧身躲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堪堪避开桎梏的瞬间,手腕微抬,手中酒瓶精准横挡,力道分寸拿捏得极好,重重磕在其中一人小臂关节处。
闷响伴随着剧痛传来,那名混混惨叫一声,手臂瞬间发麻脱力,疼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煞白。
余下两人见状,愈发暴怒,嘶吼着再度冲来。
沈纾泠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是一片清冽寒凉。
她进退有度,躲闪、格挡、反击,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凌厉,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对方薄弱之处,招招制敌,却刻意收住力道,没有过度下狠手。
绝美的皮囊之下,是超乎常人的冷静、利落与野性锋芒。
不过片刻,三名冲上前的混混接连吃瘪,疼得龇牙咧嘴,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打斗落下帷幕,全场骤然死寂。
大家脑海里想象中混乱缠斗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眼前的女孩只是发丝微乱,眉眼依旧清冷淡漠,不见半分狼狈。
众人才知这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是一朵生满尖刺、不好招惹的野蔷薇。
沈纾泠静静站在原地,裙摆微微晃动,呼吸平稳,不见半分慌乱。
她始终与三人保持安全距离,站姿沉稳防备,是常年身处险境刻下的本能习惯。
沈纾泠垂眸睨着地上捂着伤口、疼得蜷缩抽搐的三个男人,唇角忽然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寒凉,不带半分温度。
“现在还想要赔偿吗?”
轻飘飘一句反问,像最后一根利刃,狠狠砸在三人紧绷崩溃的心上。
方才嚣张蛮横、出言不逊的气焰,此刻彻底荡然无存。
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早已被打怕,浑身酸痛刺骨,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惧。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悍,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从地上胡乱撑起身子,甚至不敢站直,双腿一软,齐刷刷跪伏在地。
头颅死死低着,语气哆嗦慌乱,只剩极致的惶恐求饶:
“不要了!不要了!我们不敢了!”
“姐姐我们错了!再也不敢找事了!”
“求您放过我们!”
哆哆嗦嗦的求饶声,微弱地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反差极尽讽刺。
卑微狼狈,彻底服软。
围观众人彻底看呆,鸦雀无声,眼底只剩震撼。
一旁的苏允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浑身力气瞬间抽空,长长喘出一口气,看着跪地求饶的三人,心底又惊又震撼,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楼梯口阴影
陆景祁彻底看傻了,压低声音倒吸一口凉气,满眼震撼:“我的天!三下五除二直接全给打跪了?这反差也太炸裂了!”
他啧啧两声,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的战砚洐,坏笑着调侃:“哼,这女人一看就不好惹,战爷,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她真不适合你。”
陆景祁说完,侧头等着战砚洐搭话。
战砚洐目光依旧落在沈纾泠的方向,薄唇微启,嗓音低沉淡然,听不出明显情绪,只是平静陈述:“不好惹,未必是坏事,起码,遇到事情之前,她能自救,而不是需要别人来救。”
她从不需要旁人庇护,本就是自带锋芒、敢硬碰、敢出手的野蔷薇。
温柔是她的表象,凌厉肆意,或许才是她深藏的本色。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从上到下,从纤细白皙、骨相分明的手腕,又落回她冷艳的眉眼。
这只看着不盈一握、纤细柔弱的手,方才砸下酒瓶时,稳得仿佛历经无数次交锋。
他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也看清了她收了力度。
心底越来越欣赏她了,也更加想和她认识了。
三个混混双膝跪地、浑身抖瑟,求饶声细碎卑微,彻底没了先前嚣张跋扈的气焰。
周遭围观人群挤挤攘攘,不少人拿着手机悄悄录像、拍照,镜头尽数对准卡座前的两人。
沈纾泠眸光一瞬变冷,抬眼,视线淡淡扫过四周,声线清冷有力,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所有人,删掉照片、视频。”
“今日场内发生的一切,不准外传半句。”
倒也不是怕传,就是怕商家那边知道她回来了,她现在可没功夫应付他们。
话音落下,围观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心存侥幸想要留存,不敢当面违抗,却迟迟未动。
全场僵持之际,
楼梯深处的阴影里,有人缓步走出。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形破开昏暗,骤然攫住全场视线。
黑发一丝不苟向后梳成利落冷感大背头,尽数后拢,完全露出饱满利落的额骨,整张脸轮廓锋利得极具攻击性。眉骨压眼,狭长黑眸沉邃如寒潭,漆黑沉静,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右眼眼尾缀着一颗细碎黑痣,隐晦勾人,是冷白面庞上独一点魅惑印记。
高鼻薄唇,下颌线条冷硬利落,唇线天然紧绷下压,不带半分暖意。肌肤冷白,骨相极致优越,浑然是顶层权贵养出来的矜贵冷感。
没有盛气凌人的张扬,没有刻意威慑的戾气,可仅是一步步踏下阶梯,整片大厅的所有嘈杂、侥幸、观望心思,瞬间被无形威压彻底压灭。
全场顷刻屏息,鸦雀无声。
是战砚洐。
他身后跟着三位气质卓然的男人,四人同来,酒吧内气压骤然下沉。
在场之人看清来人,纷纷下意识后退,心底满是震惊惶恐。京都顶层的四位少爷,竟然一同出现在这里。
沈纾泠的视线,从他踏出楼梯阴影的那一刻起,就牢牢定格在他身上。
她是彻头彻尾的颜控,向来对极致的骨相与气场没有半点抵抗力。
此刻坦然抬眼,不躲不避,大大方方细细打量。
活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了无数人,沈纾泠不得不暗自感慨,这张脸、这气度,属实是顶级品相。
身侧的苏允茉心脏微微发紧,下意识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嗫嚅:“泠宝……这人气场也太强了,好吓人,也好帅……”
沈纾泠眸光微晃,轻轻颔首,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不远处,战砚洐抬步前行,深邃黑眸第一时间接住了她坦荡直白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