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担心这个”
黑瞎子对于解雨臣刚才的话作出了回应。
随后黑瞎子拿着酒杯起身
“这的林子很野,但你应该没有问题。明天我带你们走水路,剩下的丛林你们也就不需要我了”
黑瞎子话语间已经走到了解雨臣的座位后方,他扶着解雨臣的椅背,眼神却看向远处。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解雨臣身体微侧,对身后站着的人说。他心里明白,黑瞎子心意已决,自己多说无益了。
“木马鲁人在遇到危险的区域,喜欢用石头做标记”
黑瞎子边说边用桌上的酒杯摆了起来,大致是一个三角椎形。
“如果你遇到这样的石头堆,就不要再往里走了”
黑瞎子摆动着桌上的酒杯,解雨臣则十分认真的听他所说的内容,并且仔细的观察着这个标记,已经将这个图案刻在了大脑中。
“有时候,这些石头堆容易被丛林掩盖”
黑瞎子边说边向外走去,走到院子的栅栏前,他右手一撑、左脚一跨、身体一斜,翻过了栅栏,走远了。他走的莫名其妙,就像他来的时候那样。
解雨臣起身看向黑瞎子的背影,这时,黑瞎子转过身来,面朝着解雨臣,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神像,就是解雨臣屋子里的那个。
黑瞎子拿起那个神像对着解雨臣挥了挥,然后手一瞥将神像扔进了旁边的水里。
解雨臣无奈的看着他,想着,大概是刚才窗户上出现黑影的时候,黑瞎子便顺走了自己放在窗边的神像
“那东西值一辆卡车”
解雨臣冲着站在远处的黑瞎子喊。
“那地方有的是”
“在这儿,这种东西别放在房间里”
黑瞎子头也不回的边说边向更远的地方走去,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给解雨臣留下的只有一个逐渐融入黑夜中的背影,解雨臣望着远处的黑暗,再次将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他想着,希望明天探险一切顺利,虽然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没有黑瞎子同行一起去,他难免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次日清晨)
解雨臣和老魏他们一行人已经出发了,黑瞎子也在,因为黑瞎子要带他们走水路过去。
在船上,黑瞎子一个人站在船头,和船上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现在你们怎么分?还是老魏拿最多吗?”
黑瞎子这句话一出,白珊就马上回应说:
“不是,是利马拿最多,传教士的笔记资料是他家族留下的”
听到这,利马有些激动还带着些许自豪和骄傲:
“我的祖先来这里做过传教士,有几个因为这种病死了,葬在这里”
站在船头的黑瞎子转身看向利马,带着蔑视的神情,不屑一顾的说:
“为了钱,你要掘祖坟了”
“哈哈哈,没错,谁让他们没留遗产给我”利马不以为意,仍用他那非常蹩脚的中文回应道。
坐在船上的其他人听了利马的话也都放声笑了起来。
他们仿佛丝毫没有对去探险寻找寄生虫的害怕,而是感觉势在必得,胜券在握,大家都显得非常放松,像是准备去旅行。
这时,在解雨臣他们的船旁边又过去了一艘小船,船上的人看起来是一个小男孩,他好像和黑瞎子认识。
对面的那个男孩向黑瞎子打了个手势。
黑瞎子依旧站在船头,对那个男孩拍了拍胸脯比划了起来,也做了个手势。最后那个男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船在不断的前进,等黑瞎子的手势比划完,那个男孩差不多已经到解雨臣他们的船尾后了。
“他说了什么”解雨臣目睹了这一切,忍不住发问。
“他问我你是谁”黑瞎子如实回答道。
“怎么说的?”解雨臣抬起头来望着瞎子,像是在等一个什么回答。
“打鱼的”黑瞎子说完还笑了笑
解雨臣也久违的露出了笑容,他知道瞎子又在随便糊弄他了。
至于黑瞎子和那个男孩到底比划了什么,大概是‘他是我的人’的意思。
(滴滴滴~滴滴滴~)
老魏偷偷摸摸的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后,转身背对着解雨臣和黑瞎子,接通了电话:
“老子给你发信息你当看不见是吧?再不还钱后果你清楚的”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迫不及待地传出了声音。
“一周,再给我一周的时间,到时候我连本带利都还给你”老魏干脆利落地说完,马上挂断了电话。
然后又当做没事人一样把电话放回到包里。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枪声突然响起,打落了利马拿在手上的相机。
原本正在观察老魏一举动的解雨臣,听到枪声,马上将手护在了小腹前,然后将身体压低,弯腰弓背,已然进入了防御状态。
解雨臣全身肌肉紧绷,手却不由自主地死死挡在小腹前。
“大家都别动,没事的,他们枪法很准,这是在拿我们练枪,不要乱动”
黑瞎子还是站在船头,姿势没有任何戒备状态,反而更放松了,他拿酒的一只手还在空中挥舞。
尽管如此,他还是察觉到了坐在自己旁边的解雨臣,好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头已经低低地埋在了怀里,全身都处于戒备状态。
船上的其他人都已经尽可能的趴到最低,但是利马好像惊吓过度,开始在船上乱跑,甚至想跳下去。
(砰)
一颗子弹唰的一下飞过来,打飞了利马的眼镜。
“偶尔也会打偏”黑瞎子毫不在意的说。随即拉住利马,拦住他准备跳河的念头。
“越害怕他们越兴奋”黑瞎子向利马解释。
(射击持续了五分钟左右)
当经过那一片区域之后,射击就停止了。
解雨臣这时才慢慢把头从怀里抬起来,他的脸上看起来很苍白,额头上还有几滴不被人轻易察觉的汗珠,那只握拳的手,张开来手心已经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解雨臣缓了一会儿才向黑瞎子发问:“每天都这样吗?”
“我私下给过买路钱的,要不然这条河是不让走的,他们枪法很好,虽然朝我们开枪了,但没有打中我们,这样他们也不算失职,我们也去了想去的地方”
黑瞎子已经坐下了,和解雨臣并排坐在一起,他向解雨臣解释道。
其实,刚才解雨臣的反应是让他有点感到诧异和陌生的,他认识的解雨臣才不会因为这几声枪响而显得如此疲惫和苍白,甚至受到惊吓。
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一种感觉,就是解雨臣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这几个月没有见面,关系生疏了罢。
(船到岸边)
解雨臣一行人从船上下来。
“老魏老魏,那几笔账是你亲自提出去的,现在你不还回来,解老板的钱又得不到,实验室那边马上就要闹起来了”江寒一下船便拉着老魏然后悄悄说。
“钱的事我会搞定的,你不要催我”老魏说完看了一眼江寒,没等江寒再说什么,就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