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又一次重重撞上船身。
沈知微再次从昏睡中被惊醒。
一时间,她分辨不出自己在何处。
船舱很暗。只有一处高高的窗能隐隐看看外面透进的微光。
她已经三日没再看见陆地。
三日前,她还是临州守将府的小姐。
而此刻,她成了被海寇王从尸堆里带走的俘虏。
一阵反胃涌上喉间,她又干呕了好几声,这次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好一会之后,船身才渐渐平静下来。
船舱外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正是朝这里而来。
沈知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伸手摸索一块可以依靠的地方,却发现手仍然在绑在身后。
下一瞬,舱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咸涩的海风猛地灌了进来,一盏铜灯也跟着伸进来。
等她适应了光亮,才看清一个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他绑着黑色的头巾,身穿一袭黑衣,腰间挎着一柄弯刀,上面似乎沾着已经干透的血迹。
沈知微从小听老人讲海上的故事,海寇都是蛮横肮脏的。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生得极其俊朗,尽管他皮肤黝黑,这可能是长久在海上暴晒的缘故,但是他却有着海边长大的男人所罕见的高眉骨和深遂的眼睛,脸上的线条硬朗,似是风割出的轮廓。
只是那双看向沈知微的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海。
沈知微呼吸一滞。
她认得这双眼睛。
三天前那个深夜里,守将府里大火冲天,她被嬷嬷死死按在柜门后,透过缝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双眼睛。
男人缓缓走进来。他身形高大,巨大的影子瞬间挤满了船舱。
船身忽然一晃,沈知微的身子被带着往后一倒,眼看就要被撞飞出去。
一双大手却更快地扣在了她的肩膀上。
隔着衣服,她都感受到了这个手掌的灼热滚烫。随之靠近的,还有海水、血腥和烟草的气息。
沈知微身体一僵,本能地想挣扎。
男人却冷笑一声:“你怕我?”他的声音低沉,像深夜未知的海域。
沈知微死死盯着他,呼吸急促,却不出声。
男人又举起铜灯照了照她的手腕处,绳索勒进了肉里,绳子上混着干涸的血迹和新鲜的血液。
他掏出刀来。
沈知微心里猛地一颤,旋即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只听见“啪”的一声,却是绳索断裂的声音。
她睁大眼,男人的脸已出现在她的正上方。
她又本能想向后退,男人却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哼,你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说完,他冷哼一声,对身后的两人吩咐道:
“把她收拾干净了,今夜送到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