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闹铃划破寂静,白杭景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她眯着惺忪睡眼,模糊的视线不经意掠过床沿——一团黑影蜷缩在床下的地板上。她慢慢坐起身,才看清那是祁元,睡得正沉。
她心头微微一沉。
明明以前天天见面,这个人总撒娇要挤一张床。分开了这些日子,反倒自己打地铺了。是生分了?还是……
她记得昨晚确实拒绝了祁元同睡的请求,却还是偷偷空出了半张床。后来工作太累,沉沉睡去,没再留意祁元的动静。
白杭景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蹲在祁元身边。指尖抚过她的脸颊——晒黑了,摸起来也粗糙了些。
就在这时,祁元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说不清是烦躁还是不安,一股莫名的情绪攫住了白杭景。她回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祁元,犹豫片刻,终究拿起了手机。
消息是俞明发来的一个文件。白杭景深吸一口气,指节微微绷紧,向上滑动屏幕,翻看其他聊天记录。
除了置顶了她的微信,其他聊天框大多是日常对话,直到“安贝”这个名字跳进眼里。那人亲昵地叫着祁元“宝贝”。白杭景记得她,上次去厦门时同行的模特。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喉间。好在祁元的回复礼貌而疏离,没让话题继续。
她沉默地退回主界面,关掉了还在静默闪烁的闹铃,起身走向浴室。
——————
地板的寒气渗进肌肤,祁元在朦胧中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房间里只剩她一个。她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中午十二点——闹铃没响,白杭景大概早已去了公司。
她爬起来,下意识地坐上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还残留着白杭景的气息,淡淡的木质花香温柔地包裹而来,仿佛还能触到她离开时的温度。祁元把脸深深埋进枕间,心跳没来由地快了起来,就像轻轻拥住白杭景一样。
她想起昨晚白杭景背对她睡去的模样。月光如水,勾勒出她纤细而清晰的背影曲线。那一刻,祁元心里蓦地涌起一阵陌生的生理冲动,强烈得几乎令她羞愧。她被那莫名的羞耻困束,最终选择在地板上蜷缩一夜。
没想到,白杭景竟真没来叫她。
祁元打开手机,看到白杭景在早上七点发来的信息:【我去公司了】
突然心头一暖,祁元不禁扬起嘴角,什么时候白杭景也学会跟她报备了?
她马上回过去消息:【你公司在哪?中午吃饭了吗?我去找你?】
思索了一会,她又发送一条:【昨晚地板太硬了,没睡好呜呜】
——
明珠集团办公室内,白杭景坐在电脑前,指尖规律地滑动鼠标,屏幕冷光映着她专注的眉眼。搜索“安贝”词条的结果显示,这位国际超模除却专业秀场影像外,私人踪迹几乎无处可寻。仅在早期某条新闻的评论区,她看见关于此人性取向的零星讨论,但被粉丝以“亲密闺蜜”的说法澄清。
“组长?会议十分钟后开始,需要推迟吗?”姜英英见上司已对着屏幕凝神超过半小时,午餐原封未动,不由轻声提醒。
白杭景倏然回神,关闭网页时动作流畅:“不必,准时开始。”
姜英英放下文件悄然离去。
收到祁元询问公司地址的讯息时,白杭景眸光微凝。竞标关键阶段不容任何差池,她略作思忖回复:“我吃过了,你再休息休息。”
指尖停顿片刻,又添一句:“休息好去买点菜,晚上我早点回去。”
对方瞬间发来一连串的亲亲表情包。
白杭景唇角一弯——这人确实比从前厚脸皮了许多,但幸而未再追问地址。
——
祁元从超市采购回来,将食材整齐归类,刚挽起袖子就瞥见灯光下自己手臂青筋分明。忽然想起安贝在酒吧说过的话,夸她肌肉线条与青筋格外性感。
一个念头悄然窜起。她关掉客厅主灯,只余几盏昏黄氛围灯亮着。
凭借摄影师的专业直觉,她选定几处光线最佳的角度,让手臂轮廓与脸部轮廓在光影中更加分明。
她估摸着白杭景到家的时间,抽了件黑色背心走进浴室。
热水淅沥,蒸汽氤氲。听见客厅门响的刹那,她关掉水流。按预想中的动作套上背心与短裤,拿起毛巾一边擦拭一边走向客厅。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空气静默流动。
白杭景推门而入,像是带进了一缕清冽的月光。
她穿着利落的深灰色风衣,身形清瘦挺拔,黑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白杭景的眉眼一直有着雪山的冷澈,周身透着一种安静而不可及的氛围,理性而克制。
她的目光落在祁元身上,像月光无声地洒落。祁元正擦着湿发,手臂的肌肉线条洋溢着青春的体温和生命力。水珠从她脖颈滚落,没入背心领口。
两人对视间,冷澈与温热无声交汇。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以为还要一会呢。”祁元被那清冷目光看得耳根发热,忙找话打破寂静。
湿漉刘海遮不住她眼里的光,水珠沿脖颈滑入背心领口。
白杭景未立即答话,目光仍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才开口:“会议结束得早。”
“那我去洗菜,你休息。”祁元抱起食材钻进厨房。
白杭景沐浴完毕出来时,看见祁元正站在橱台前处理食材。灯光打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的背影。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少许,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间。那条围裙系在她身上,像一只温顺的黑色狼狗,让人莫名安心。
小元宵在祁元脚边蹭来蹭去,撒娇打滚,祁元拿着肉丁逗着小元宵喵喵叫,空气里充斥着嬉闹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白杭景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祁元用脚轻轻把小元宵挪到白杭景脚边,笑着说:“看好它。”
白杭景自知在厨艺这块尤其不擅长,避免给祁元添麻烦,她抱着小元宵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电视屏幕是无聊的新闻联播,她不熟悉遥控器的操作,画面依旧停留在新闻频道。
或许是祁元看出她的无聊,擦干了手拿来遥控器切换到了网络电视,点开了最近很火的喜剧综艺。
“我不在家的时间你不会每天都在看新闻联播吧?”
白杭景抬眼看她,又看向电视里的综艺,她在这个房子住这么久了竟然不知道电视还可以看综艺?
“做你的菜。”
祁元暗嘲这个老古董,转身又回去起锅烧油。
白杭景揉着小元宵的爪子缓解刚才的小尴尬,她转头望向祁元。那个背影在厨房暖光下显得格外可靠。她突然觉得自己在紧张,但又说不上来原因,心跳得有点快。
突然一声惊呼叫白杭景回过神,她转头就见祁元捏着胳膊抽气。
“怎么了?”
“没事,”祁元迅速关了火,侧身给她看肘侧一片迅速泛起的红痕,“溅到油了,一点点。”
白杭景拉过她手腕细看,那片皮肤已经明显红肿。她没多说,将人带到客厅坐下,转身取了医药箱,拿出冰袋和烫伤膏。
祁元个子高,很自然地席地而坐,将受伤的胳膊轻轻搁在白杭景腿上,仰着脸看她。
白杭景没推开,只轻声说:“地上凉。”
手下动作却放得极轻,先用冰袋小心覆上红肿处,又蘸了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开。
昏黄光线下,祁元晒成小麦色的手臂肌理分明,青筋微凸,与白杭景纤细白皙的手指形成强烈反差。一个带着户外工作的风霜痕迹,一个仍是精致得不染尘埃。
“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祁元摇摇头,坏笑的凑近些:“那你给我揉揉?”
白杭景直接把她的胳膊轻轻推回去,“得寸进尺。”
她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拎出一大袋零食,放上沙发,“先吃点垫垫,别做饭了。”
祁元眼睛一亮,也忘了疼,立刻扑过去翻看,“哇,你特地给我买的?这么贴心?”
白杭景轻咳一声,视线微偏,“楼下超市打折。”
其实是她本想亲自下厨为祁元接风,试了两次都不成功,才临时去进口超市扫货——那包全英文包装的薯片显然不是打折品。
祁元忍着笑,拆开包装,取了一片放进嘴里,故意细细品味。
“怎么样?”白杭景忍不住问,这牌子是店员极力推荐的。
祁元却皱着脸,摇了摇头。
白杭景疑惑的取了一片,正要尝——
阴影倏然笼罩。
唇上一热,齿间的薯片已被对方衔走一半。
白杭景愕然抬眼,正对上祁元得逞的坏笑,看着她将剩下半片咽下。
“你干什么?”她起身就要走。
祁元马上自后将她圈进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害羞了?”
“放开,我没害羞。”
“没害羞你躲什么?”祁元低笑,手臂收得更紧,“之前抢我雪花酥时候也没这么不好意思啊。”
白杭景感觉到耳边温度上升,祁元扑面而来的温度靠拢过来,让她躲不开。
偏过头,好看的唇瓣近在眼前,只要再靠近几厘米就能触碰到。可在这一秒,白杭景却推开了祁元。
“好了,要么去做饭,要么就吃点零食。”
她总觉得接吻这种东西,一旦给的多了就不会被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