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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解答疑惑

秋天的太阳本就不如夏日刺眼,隔着层层纱幔向外望去,就无需畏惧毒辣的阳光照得眼睛生疼。

沈玉泽坐在宴席角落,仿佛被人遗忘一般。他安安静静地品着茶,小心翼翼地吃着流黄酥,时刻端着世家礼仪的架子,这让他连情绪都不敢浮现于表面。

坐在宴席之上的其余四人,仿佛看不见沈玉泽一般。除了最开始见面的寒暄之外,沈玉泽的存在就像被他们私下抹去了一般。

明明这次是皇后特意召见沈玉泽入宫,目的就是给他介绍皇太女的长辈们,也好为半个月后的婚礼做准备。

结果真等沈玉泽盛装打扮地出席了,他们这些“长辈”反而不待见他了。

沈玉泽心里委屈,被刻意忽视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他也没办法。

谁让他身世特殊呢?

放眼望去,在场的哪一位,不比他身份尊贵?

沈玉泽沉默,心里明白,自己被无视也属于正常。

皇后与高翎皇贵妃等人相谈甚欢,他们四人从三皇女的功绩一事,一直聊到四皇子的府邸修缮之事。

沈玉泽不明白,为什么一件事情能互相吹捧那么久?

可聊到四皇子府邸修缮一事时,众人话语剑锋一转,都集聚到新藏书阁建造一事。

皇后脸上笑容不减,甚至眼中亮光更加夺目耀眼,他满口夸道:“西宫那孩子还真是不得了~~这次不但能独揽复修大任,治理贪官的手段那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咦——”四皇子疑惑,宋怀夕派去修复藏书阁一事他是早有耳闻的,但至于贪官一事,他怎么没听说过?

四皇子不解地看向皇后,手中的茶杯也停在半空,他等着皇后等人后面的对话。

“皇子怕是不知。”高翎皇贵妃低笑,“陛下对这次修缮一事极其重视,谁知还有人借此机会为非作歹,私走公款。陛下不知怎么了得知了实情——对此大怒,那宋少君呀~~不但巧解难题,还因此升了官。”

四皇子轻挥羽扇,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他看向皇后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就这么巧了呢?又让她捡到了好处。”

沈玉泽听着众人调侃的语气,识趣闭嘴沉默。就算再怎么木讷的人来了,都能明白这些言外之意。

怡妃语气温和回道:“宋少君自幼聪慧过人,非旁人不可比及的。更何况陛下如此重视宋大人,想来这次也只是找个借口,好搪塞宋家罢了。”

“哼!”四皇子眼神不悦地瞪向怡妃,再神情高傲地扭过头去,语气中充满了傲慢,“谁问你了?”

沈玉泽对怡妃投去了同情的眼光,众人对这种现象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怡妃见四皇子明显不爽的神情,还想继续解释什么,可被皇后伸手拦下。

怡妃只好垂眸,安静地坐回原处,不再多言。

皇后对这嚣张跋扈的孩子,从小都是溺爱的。毕竟在这宫里,凡是喜怒哀乐皆呈现于面前的,除了四皇子之外,怕是找不到第二位了……

“陛下对那孩子寄予大任。”皇后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柔声对四皇子解释道:“如今呀,就算再离奇的事情发生到那孩子身上,本宫都不觉得稀奇了。”

四皇子嘴角讥笑,“一个少君而已,又能承担什么重任呢?”

皇后摇头品茶,动作优雅,他语带深意地感慨道:“还是后生可畏呀——”

沈玉泽伸手接过宫人承上的桃胶燕窝桂花羹,就这一简单的动作,恰好挡住四周傲然睥睨的目光。沈玉泽的衣袖轻拂,散开了众人眼底嘲讽的凝聚力。

等沈玉泽再次抬头时,周围的环境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皇后与高翎皇贵妃闲聊着,四皇子低头搅动着自己的羹汤。怡妃还是低头安静地坐在对面,好像刚刚的“训责”打破他所有的热情。

沈玉泽又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桌面上,或许刚刚的宁静本无深意,是自己的过度敏感了。

不得不夸赞,这桃胶燕窝桂花羹炖得恰到好处,浓稠适中,羹汤泛出淡金色的光泽,清澈而透亮。燕窝表面还撒着数朵浅黄色的桂花作为点缀,让整碗桃胶燕窝桂花羹看起来更加高雅。

这羹汤还未入口,沈玉泽就已经闻到一股浓郁的桂花香。也不知道宫里人怎么煮的,平日里自家炖时也未闻见这么馥郁的桂花香呀?

沈玉泽轻轻搅动着汤勺,碗中原本静止的羹汤,又随之缓缓旋转着,改变着固定的方位。

事物变迁皆在默然之中……

皇宫里的银杏都披上了金衣,与红墙金瓦的庭院融为一体。又有雕梁画栋的建筑作为陪衬,深秋的皇宫,那简直是一步一景三回头,生怕错过从未见过的景色。

叶庭书快步流星般赶到南门,今儿难得她休假。叶庭书倒要好好看看,被宋怀夕赞不绝口的新藏书阁到底长什么样子??

自从叶庭书被陛下调到夏将军军营处后,在重重压力逼迫下,她很少休假回京,甚至报平安的方式都用书信代替。

而在军营里的这几个月里,宋怀夕的书信堆得比家书还高!

里面的内容无一不透露着,自己所处的新藏书阁内部,有多宏伟离奇。叶庭书被她的描述深深吸引着,实在是好奇不过!

这不,刚休假回家,跟父母行个礼报个平安后,就马不停蹄地往宋怀夕的工位赶。

而且叶庭书还在无意中,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肯定这次的信息,宋怀夕肯定不知道!

不仅是宋怀夕,就怕在整个京城里,得知此消息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这都憋了一路了,可把叶庭书给心烦坏了。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宋怀夕面前,跟她细细道来。

毕竟事事难料,谁又能准确的预测到未来的发展呢?

叶庭书快步跨进藏书阁内,果然刚进去就如书信所言,她被眼前景象迷住了双眼。人来人往的白衣使女,抱着厚厚的书籍,穿梭在六层高层之间。

整座藏书阁中心都显示开放式空洞,层层叠加向上,直至用屋顶藻井作为封顶。每层楼最起码四米之高,放眼望去都摆满了排排的大书架。每个书架上都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

无论你通往哪一层楼,都能看见专门设置的一片宽敞区域。在这区域内每位身着统一服饰的白衣才子,都有属于私人的书案,每架书案旁都用竹筐装着各自负责照抄誊写的书卷,卷卷堆积在一起,一看工作量就很大。

每层才子的服饰颜色虽然不同,但工作量都不差上下。叶庭书对她们深表同情,毕竟文官最擅长的就是压榨手下,这一点哪怕是宋怀夕也不例外。

而且宋怀夕和她母亲可是出了名的疯子,倘若编写史书与竹卷要付出生命,她们两个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去当别人口中的英雄。

叶庭书在心中为她们感到同情,毕竟等自己回军营了,受到压榨的可就是自己了。

叶庭书小心翼翼地穿过那群奋笔疾书的才子们,她凭借着脑海中所剩无几的地图,自信地走向二楼。

反正藏书阁现在就修了六楼,大不了将这每层楼都走一遍呗,就当参观宋怀夕的心血。

藏书阁的建造比叶庭书想得还要宏伟,每层楼都秉承着对称美学,就连书架上的雕刻艺术都是相对应的。

叶庭书穿梭在门窗大小间距相同的走廊里,她摸着光滑的栏杆,从上往下看去,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不任性,搞什么突然查岗的惊喜了。

惊喜没进行到一半,自己反而被困在这里了。

叶庭书修长的中指无奈地揉搓着自己太阳穴,这都层层找了四楼,还是没见到宋怀夕的身影。

长长的叹息声还未发出口,叶庭书短暂的反思就被一位陌生的女官给打断了。

“叶少君。”

一位陌生的女声从叶庭书的背后忽然响起,她坚定地呼唤着叶庭书的尊称。

叶庭书闻言一愣,疑惑地回头,她一路走到这里了还没人能认出她的身份来呀?

就在她疑惑不解时,映入眼帘的却是西宫女官的服饰。

叶庭书挑眉,无须那人自我介绍了。光凭那人一身服饰,叶庭书就知道身在何职。

西宫女官对她微笑行礼,“是来找宋少君的吗?”

叶庭书没有否认,因为她已经被困在这藏书阁里太长时间了。倘若是在梦里,叶庭书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鬼打墙了?明明按照自己记忆的方向行走,怎么总是原路打转呢?

叶庭书也在途中遇到过几位小女使问宋怀夕所在方向,可是每次都与宋怀夕背道而驰。气得叶庭书内心越发焦躁不安,她就搞不懂了,这么自己每次都能与她擦肩而过的?

叶庭书认栽地对西宫女官说:“找了半天,都与宋怀夕擦肩而过。如今被困在这,反而不知去处。倘若可以,还麻烦大人带路。”

西宫女官浅笑,解释说:“藏书阁缺乏人手,哪怕陛下大量调配人才来此处,还是有许多地方需要完善。少君经常为此苦恼,为了找到解决方案,很少在一处地方停留过长时间。”

“那她现在在哪呢??!!”

叶庭书有些着急,她不想再错过宋怀夕了。

西宫女官对叶庭书温和一笑,眼尾笑意盎然,耐心解释道:“少君在楼上,还请叶少君跟我来。藏书阁地形复杂,若任由你继续找下去反而会错过的。”

“好!!”叶庭书立即答应,“有劳大人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