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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高数

他们的助攻任务其实很简单——男孩和女孩在操场散步,他们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花束从背后递给男孩。但问题是——

这俩认错人了。

谁让这哥们儿穿的一身这么大众,从衣服裤子到鞋子都给人撞得一模一样。

他们把花递给了另一位情侣,另一对情侣顺势表了个白,现在他们正在感谢这两位热心肠的陌生同学,成人之美。

孟青栀忍俊不禁:“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啊啊啊。”

“姐姐快别笑了,我们需要你, I need you!”

“好好好。”

某种方面,和颂夏找她算是找对了。这忙还确实只有她能帮了。其余三个正忙着跟警察说明情况呢。

学校仅此一家的花店在北区,而操场在南区。孟青栀火速让店长包了束花,骑着单车直奔操场而去。

李向竺和和颂夏在操场门口等到了救星,同时松了口气。

孟青栀眼里划过一丝狡黠:“我来都来了,助攻任务算我一个。”

李向竺跟对接的同学再三确认好助攻对象后,三人开始行动。

李向竺负责拿GoPro拍摄,和颂夏负责拿花,孟青栀就负责一起看好时机。

这哥们可能是因为预期的时间过去了还没等到人来送花,现在收到消息人要过来了,开始紧张了,手背在后面几次想摊开又立马收了回去。

三人也只好陪着他们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距离拉近时还要假装聊天一番。

终于,女孩没再与男孩并肩走,转而面向男孩,两人说着什么。

这哥们又一次将手背在了后面!

“机会来了。”孟青栀忽然跑开,从操场内部绕到了女孩身后,假装路过“不小心”轻推了一下女孩。

女孩与男孩相撞的瞬间,和颂夏立刻将花束塞到男生手里。

男孩待女孩稳定身形,后退半步单膝下跪,献上花束。

至此,大功告成。

由于抓外卖贼的任务两人不在场,他们一边走回去一边听孟青栀讲。

路过一家蜜雪时孟青栀才后知后觉——这么晚了,他们几个抓外卖贼的还没吃上外卖,怪不得pd中午说让他们多吃点呢,这么说来,祝福和冯焕抢着吃那还是值了。

孟青栀进去买了个甜筒,李向竺也买了一个,和颂夏也想吃,但碍于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不方便吃。

李向竺把GoPro递给和颂夏,开玩笑道:“这有个命苦的孩子不能吃甜筒,那拍摄就交给你。”

和颂夏很乖觉地接过,见李向竺正要往回走,叫住了他“诶等一下。”

孟青栀福至心灵,倏地笑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随后对李向竺说:“我们走慢点,再这绕几圈。”

李向竺不明所以,但也乖乖照做。直到三人听到身旁路人喊:“我也要吃甜筒!”

等到了!

孟青栀跟和颂夏相视一笑。

李向竺也反应过来了,原来是这样,他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这招最先来自同一个人——和颂夏的姐姐和春礼。

和春礼是孟青栀的大学舍友,上大学时她就经常这样干。

“吃甜筒的意义在于第一口的绵密和过路人的一句‘也想吃’。”她如是说道。

孟青栀就是曾被“勾引”到的一员之一,然后就被带过去了。

和颂夏什么时候继承她姐的“衣钵”孟青栀不知道,只是某天他嘚啵嘚时,孟青栀才发现原来他们俩都受和春礼的影响。

等三人回去,林最最和程茵柚也回来了。

下午茵柚有一个紧急寄拍的单子,林最最出于好奇也想去看看,因此两人下午跟节目组请了假,就没做任务,没想到一回来就能听到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夜晚的女寝自带一种彻夜长谈的氛围,也或许这是四个女生齐聚一屋的第一晚。

一个声音颤抖地试探:“大家,都睡了吗?”

是程茵柚。

祝福道:“没呢没呢!”

“今天……”程茵柚的声音仍带着点颤抖。

空气有三秒的静默。

因为是隔壁床,孟青栀能听见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没能和大家一起参加任务,真是抱歉,其实,其实我真的想和大家一起的……”

最后她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说什么呢小柚老师,你不是有公事嘛,这有啥好抱歉的。”祝福率先反驳。

林最最笑着说:“我今天因为好奇也一起去了,那我也跟大家道个歉?”

祝福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是做什么!有什么好抱歉的两位劳斯,真的不必!”

然后四个人都坐了起来,倒是也谁都没提开灯。

孟青栀:“好啦两位老师真的不必道歉,未来我们相处的机会只会多不会少的,当然不会因为今天短暂分离就错过什么,一切交给缘份。”

程茵柚似乎是终于放下心来,语调上扬,恢复了甜甜的味道。

“蟹蟹大家~”

只是在孟青栀听来却藏匿这几分涩感,她在掩盖着什么样的情绪呢?

听闻林最最是因为好奇跟去的,祝福还问起了程茵柚的“寄拍”兼职,气氛一下又轻松了起来。

四个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启宿舍夜话。

“其实,我今天跟大家说的那些经常和室友在天台聚餐……对不起,骗了大家。”

“是,是只有一小段时间,后来因为方便兼职和一些别的原因,我租了一个房子单独搬出来住了。”

“我今天在立人设呢。”自嘲的笑声里仿佛氤氲着水汽,“对不起啊大家。”

三人都没料到程茵柚会忽然说这些,皆是一愣。

听到她吸了吸鼻子,孟青栀第一个反应过来,越过床帘,摸索着在黑暗中抱住她。

为什么这么迫切想要融入呢,为什么说独居的经历,却寂寥得像雨天里独自摇晃的秋千?

你的世界是一座孤岛吗?茵柚。

程茵柚的手指用力揪着被角。

半晌,程茵柚回抱住她。

祝福像是只听到前半部分似的,两眼放光:“租房子,好酷诶!自己搬出来住,肯定很爽!”

“我大学的时候也想租房子,但是比较贵,我们学校查的也比较严,总之因为种种原因就没有。”

“我也是。”林最最说,“小柚老师,分享自己的经历有什么好抱歉的呢?至于没有说出来的部分,小柚劳斯你也太实诚了吧!”

“其实,我们还要谢谢你呢”孟青栀打趣道,“因为你向我们分享了这些,让我们知道了另一种生活方式,也让我们更了解你了,这不是很好吗?”

温热的掌心准确覆上孟青栀的手背。

“谢谢大家,遇到你们真的是一件让我觉得很珍贵的事情……”

这时,和颂夏发来一条消息,打破了此刻的气氛。

[姐姐,想不想吃宵夜?这个学校门口的小吃街还在。]

[现在?]

孟青栀将和颂夏的原话问了一遍大家,得到一致赞同后,突然心生一计。

孟青栀穿好衣服下楼,就见和颂夏等在楼下,见她来了,像小狗似的朝她跑过来。

在孟青栀面前站定,又默默原地等待了一会儿,和颂夏放心了。

两人来到街边的烤肉摊。

大概是过了最热闹的点,这所学校周边的小吃摊逐渐收摊,只有零星几个摊子在。

这个烤肉摊最是吸睛,红色的顶棚,透明的帷帐,圈的地方比小摊车大些。只不过仍是没几个人。

老板百无聊赖地坐在外面刷短视频,一见有人来,立马热情地招待他们。

两人掀开帘子进去,这一方小天地将春夜里的寒风隔绝在外。老板只摆着两三个桌子,但由于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烤肉香,还不算特别冷清。

“这顿你请?”孟青栀眼神狡黠。

和颂夏仍是全副武装的样子,严谨到不到最后关头都不管摘下口罩。

他毫无防备:“我请我请!那必须的!”

“哎哟!被我逮到了吧!”

孟青栀拿着菜单正准备点菜,祝福举着GoPro突然从塑料棚钻进来。

“好哇你们两个,背着我们吃独食!”冯焕毫不客气地搬了把椅子坐过来。

跟在他后面鱼贯而入的还有林最最,程茵柚,李向竺,孟一二。

他们异口同声:“这~顿~你~请!”

和颂夏:……

*

四个女孩肩并肩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美味的小插曲被夜晚裹着凉意的风吹散,也将之前的夜话局吹回。

有片刻的安静。

倏而,祝福背过身,倒退着面对大家走路。

她停下,用手指圈住程茵柚的手腕,感叹道:“好细啊。”

下一秒,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小柚,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四个人均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在节食减肥啊?”

程茵柚心跳重重一跳,“啊……是的。”

她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被看出来了吗?她们会怎么看待她呢?

“你晚饭都没有吃,刚才的烤肉也没吃几口,我就猜到了。”

“我节食减肥过,确实有效果但那段时间几乎一点力气都没有,呼吸也很沉重,走在路上时常头晕眼花,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真没夸张,我觉得我下一秒就要晕死在地上了,就像这样——”

说着祝福东倒西歪,做着各种夸张的动作,气氛似乎轻松了几分。

“虽然减肥很苦,但是节食减肥太苦了宝宝,如果要减肥,我们可以少吃多动,但不要不吃,好吗?”

祝福担忧的目光在昏暗的路灯下长久地注视着她。

程茵柚怔怔地点头:“好。”

林最最俏声道:“那我们说好了哦,我们几个之后就监督你,必须要、好好吃饭。”

孟青栀补充:“大家都要好好吃饭。”

到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都聊开了,几人甚至都开始哼起了歌。

孟青栀始终是笑着的。

为这群温暖细腻的女孩。

可她嘴角的弧度里又藏着细微的痛楚。

祝福,节食减肥的那段时间也很辛苦吧。

对于程茵柚,自己明明更早察觉这样的信号,却总是囿于想不出一个更周全的做法。

时至今日,女孩们还是需要靠瘦削来获得某种价值,她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