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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未能远迎,是为兄的失职。”

“哪里。”吴应麒抱拳:“兄长也知,父王正在气头上,低调行事,才掩得我的行踪。”

略一显担忧之色,吴应熊一手抓着椅子手柄,向前倾:“说来二弟何以让父王动气了?”

“你知他身边有个亲信,就因这个外人责难我。”

吴应熊稍稍点头,以示明了:“为兄略有耳闻,是那王辅臣罢,他一向与父王交情甚笃,父王是看中他几分的,如今......”打量着他的颜色,踟蹰着说:“如今调往了甘肃,父王也失了左膀右臂......”

“我过继时年尚小,不明事理,现今明了了,也不巴望他将我当儿子,只眼下惹了祸......”他又拱手:“从不许我透露身世,他们也不把我当亲兄弟,这才......念着来你府上避个几日。”

“尚好、尚好。”

“好什么呀。”

闻声之际,自是那骄矜的建宁公主走进来,昂着脑袋扭身坐了下来,往旁侧斜睨了你吴应麒,也不避讳。开口道:“人道儿那是风水宝地,只有拼命往里挤的,我是还没见着往外跑的。”

“嫂嫂。”吴应麒起身作礼。

将眼斜眺过来,也不正眼看他,兀自奚落着:“好日子都给旁人受了,我家爷留京过得胆战心惊……谁人知道呢,哪不好在,还眍着咱这驸马府了,见这也不怕妨着人家,竟还有自个儿登门的,真真是不要脸了......”

“夫人。”吴应熊难为情,又陪笑过去:“请坐,请坐。”

惯爱欺辱人的口气,在吴应麒听来极为刺耳,暗里想着与那张氏为人便是一路子的。无奈有求于人,只得咬了咬牙:“眼下亦是迫不得已,还望嫂嫂海涵。”

公主不答他的话,只僵持着。

吴应熊满面堆笑的往凳子上爬起来,上前来搀着他:“不碍不碍,单单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你只管住下就好了。”

也不情愿就此受她的冷眼,吴应麒侧过身去,面朝着她,再一拱手:“应麒也仅仅小住几日,再者,听闻侄子正值学年,若您不嫌,武艺文学,应麒略知皮毛,俱可接手。”

“好、好。”吴应熊应承着,一道儿将公主拉在一旁劝慰。

远远站在后边,只闻公主高高低低怪罪。

遂又家丁出来因他下去落脚。

公主不好气的声儿甩在后边儿。

“都给人轻贱在脚底下了还不知悔!甚么表的,堂的,你也敢往府里收,留神着人家害你......”

......

嘴说这才是第一回面见,他却对吴应熊了如指掌。同吴三桂一样惧内,也幸在多得公主心疼。自小常闻这是个庸碌无能之人,倒也是个心慈手软之人,姑且待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同父兄弟,是过得去的。

就赌吴应熊软弱,挺立他北上,这一局算他赢。

府中不大用房亦少,引他住了东边儿偏厢,配了耳房的人伺候,也算厚待他了。

几日奔波怕露了行踪,也不敢在客栈落脚,没个水好生抹把脸。方才脱了靴盛水来洗漱一番,这才躺下敞开身解乏,琢磨起此程要紧事。

一行长箭短刀已藏至关外。

人皆笑他胸无大志,没真本事,只怪他素来安守本分。那此番便闹腾起来,让那些个窝里横刮目相看,不敢说呼风唤雨,他却最擅暗里捣鬼。

搅得他们不得安宁,也有点意思。

正沾沾自乐间,听得前院里传来呼哈练剑声。

揽帘一看,便知那是谁人。

悄无声息的走过来,背手默默看着。

那练剑的小子空翻流转罢,歇下来吃了口水。

侧目瞥见了他,惶然一吓,往后踉跄了两步,跌坐下去。

“你是......你是谁!”

尚且是在他自家大院里,见个生人也能惊骇如斯,委实同他父亲一般怯懦。吴应麒无奈摇了摇头,走过去伸手一把将他拉起:“男子汉大丈夫,何以轻易吓破了胆。”又捡起地上水壶,递给他。

少了些敌意,吴世霖才缓了下来,接过水壶。又讷讷的问:“你是谁......”

“我是你小叔。”

“小叔?”

“问你爹便知。”

吴应麒背着手,晃悠着在他身边转走,不紧不慢在说着:“剑术讲究速疾,刃利,你方才打的空翻恰恰留了人躲避的余地,再者更有眼疾手快的反身刺向你......”

他抓起地上的那把太极剑,抬柄端详着,用指在上划了一二,道:“而况你这剑刃钝厚如斯,如何指望它为你披荆斩棘?”

抱着皮水壶,这小世霖解释:“我爹说以免伤人,故才不开锋。”

不由的再度暗暗冷笑——畏首畏尾。

遂握住世霖的手,将剑柄安置在他的手掌中,居后方,摆好剑式。

“我教你。”

*

拉开房门见天阴阴的,倒不见有雨,就是起了道儿晨雾,灰蒙蒙的。

前屋后院找过,他们不在,想是出去采买做活儿了。遂在棚子里拾来些炭,烧个火盆。因着连几日的阴湿,柴生了潮,凑了几道火才凑着。

之后坐在客堂抱着襁褓,逗弄祜儿玩乐。

却静不下心。

昔日里朝政苦累,出宫来虽要放纵些,由他多睡一时,可今儿咋这个时候了,仍没动静。她起的也不早,作弄作弄也有个把时辰了,也该是时候了。

颇有些顾虑,放下襁褓,起身上前去拉开里阁门。

床褥已然铺整好,人没在。想是有事早走出去了。

倏然瞟见一亮眼之物。

桌案上有一红漆木涵,上搁置一坠饰。

饰呈靛青透色。

她从不曾见过这样好看的物件,实是吸睛,不经意走过去,拿起来瞧。

赛猫眼石琉璃通明,晶莹剔透恰似明月珠。

在手上,冰冰凉凉的。

“眼见着卿儿喜欢。”

哪知他神出鬼没的往珠帘外进来。

“我就是瞧瞧。”颜卿嘴硬,将它搁下。

“这是海蓝宝。”他走来她身边,将那坠饰捻起,为她戴在颈上:“纳贡所得,唯东宁特有,我专程为你挑的。”

将坠子捧在胸前打量着,见是精雕角兽模样。

“定然十分昂贵。”

“价值连城。”他道:“船舶跨了山海,自远方而来。”

他勾起嘴角:“为博美人一笑。”

她故作嫌弃的别开脸来:“花花肠子。”

从身后搂住她,他垂丧着头:“卿儿。”

入秋了,宅院中鸟儿也少了。

“不再怪我了好不好......”

良久。

随日高起,后巷子里有了小儿挑着筒子沿街叫卖。

颜卿缓缓退开他,走出阁子来,将坐榻上的襁褓抱起来,悠悠摇晃着,撇开了话茬:“说来这前堂阁子后的围墙窄,但凡外头有点儿什么声响都听得见,怪吵的。”

他讷讷站在原地,眸子黯然。

遂又不动声色,说道:“夜里人人归家入眠,我歇得晚,还好。”

“后院里原本还有一间厢房,是阿泰——”颜卿顿了顿:“是我兄长幼时住的。”

见他波澜不惊,睫毛扇了扇。

“只搁浅了陈年失修,霉味儿有些大,若你不嫌,不如喊他们打理了出来,你过去睡的便要安稳些。”

“何必。”他面庞略有些不满:“不愿我与你同房,在哪都一样不安稳。”

老早就随着额娘醒了,本是个瞌睡虫的,祜儿今个儿无什么睡意,张着神采奕奕的大眼睛瞧来瞧去的,双腿双脚推蹬着褥子,凭颜卿怎么哄怎么晃悠,他就是不闭着眼乖乖睡,闹腾得想要从襁褓中蹦出来。

“如今除了鳌拜,再无压朝之人,也无甚钳制,你还有何不安稳的。”颜卿一面应着他的话,一面将襁褓的裹带松开,想着任宝宝出来爬动爬动。

敢情前日里由着小家伙舒展了小胳膊小腿儿,是得了甜头,这下再老实呆不住了。

看颜卿手上动作,祜儿出了襁褓,立时在坐榻上趴着,游移那小胖腿要动起来。

他下意识走来坐下,护在榻边上,说着:“朝廷上、乃至普天之下,忧患又怎单单在鳌拜一处。就如王登联昔日所说,既肩负众生,欲兴则忧劳。”

“急什么。”颜卿将小棉袄子给祜儿穿上:“这小家伙贪生得很,瞧着是高处,忙忙退回来,何要你护着。”

顺势将祜儿抱起,架着胳肢窝面朝着自己:“儿子,喊阿玛。”

脸子红扑扑的,张着大大的眼迷惑的望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学着呀呀两声。

“你提着王登联,说来他父母子女,你如何安置了。”

他垂眸:“理应厚遇。”

仔细琢磨了琢磨,颜卿说道:“我尤记那时我也方到索府,朝廷下旨将他们三人绞死,民间万分悲恸,游街的百姓也统统给抓捕了起来。”

“是矫旨。”

时隔数载,但凡他重复二字,仍会面若冰霜。

“王登联是难得的清廉,故而受民拥戴,我幼时顽劣偷出宫去,路经保定,屡屡见他下乡来安抚百姓,事事也亲自审理,从不假手与旁人。官职所在,缉贼反腐,为民请命,也是呕心沥血一人。”

“那当是要为他子嗣加官晋爵。”

“他没有子嗣。”

思之痛惋,他又道:“遭害时也尚未娶妻,我仅能让他官复原职。家中尚有年迈母亲,自是归朝廷奉养。”

帝:“这是海蓝宝。”

卿:“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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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