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肃然寂静之中,夏慕雪惊愕地抬眼看沈既白,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听到这样的话。
沈既白的对外形象一贯是克制又话少的,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哪怕是对自己的生母,她说话间也客气又疏远,言语间把对方和自己分得很清楚。
而此刻,她竟然对着在场这么多人,说出这样亲密又感性的词汇,这完全不像她的性子。
夏慕雪一开始觉得自己听错了,但看到周围人惊讶的表情,她确定自己没听错。
将她娶回家,就是为了宠她?
夏慕雪猛然转头看向沈既白,呼吸有些微的急促,心跳也跟着动荡不安。
但沈既白并没看她,只是垂下那双深邃美丽的黑眸,看向自己手中的香槟杯。
那香槟杯是细长的流线型,杯中盛着小半杯金色酒液,随着她手指的细微动作而缓慢晃动。
流金溢彩,折射光线,衬得沈既白更显矜贵迷人。
这副模样,有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夏慕雪看着看着便灵光一闪,随即有点想笑。
她也真是有点笨,这不就是在营造爱妻人设吗?联姻本身就是为了这个啊。
沈既白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履行联姻义务罢了。
一切思绪百转千回不过是一念之间,下一秒,旁边忽然有人爆出一阵大笑。
“噗哈哈哈哈!你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小沈姐?”
夏慕雪抬眸望去。
大笑的女人站在一众年轻人中间,倚着门柱,手持香槟杯,一条黑色长衬衣搭配各种金属配饰,化着小烟熏的妆,正张大嘴,笑得狂放又随性。
而另一边的赵媛,脸都气成了猪肝色,猛地踩了一脚地面,转身跑了出去。
年轻人们小声交流,长辈们无奈摇头,大家都很有眼色地略过此事,宴会继续。
烟熏妆女人一边笑,一边端着酒杯,朝着沈既白走来。
沈既白看向她,语气带着轻松熟稔:
“秦桑榆,你小声点,别吓到人。”
秦桑榆“哟”了一声,姿态妖娆地过来,觑着夏慕雪,笑着说:
“放心吧小沈姐,我可舍不得吓到这样温润的小美人儿。不过小沈姐,你吃得可真好啊,叫我好羡慕哦。”
夏慕雪:
“……”
这种状况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她只能呆呆地茫然站着,求助地看向沈既白。
沈既白伸出手来,不着痕迹地拉过她。
夏慕雪被动走了两步,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沈既白的身形笼罩住,两人间的距离也几乎消弭,彼此手臂缠绕、躯体碰触在一起。
秦桑榆站定在她们对面,笑意愈深,意味深长。
她放下酒杯,伸出一只手,换了副严肃的表情,对夏慕雪说:
“你好夏小姐,认识一下,我叫秦桑榆,是小沈姐多年来最依赖最喜爱最珍惜的、最最亲爱的发小。”
夏慕雪:
“……”
沈既白无语至极,捏一捏夏慕雪的手指:
“别听她胡扯,就是普通朋友。”
夏慕雪:
“呃,秦小姐好,我是夏慕雪。”
秦桑榆眨眨眼睛,一副期待的表情:
“还有呢?”
夏慕雪:
“啊?”
秦桑榆挑眉,挤眉弄眼地:
“身份上有没有什么……就是那个……”
夏慕雪:
“哦哦,我是音乐制作人。”
秦桑榆大失所望:
“不是这句,是那个,你是小沈姐的……什么人呢?”
夏慕雪:
“……”
她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口,只好尴尬地笑笑。
沈既白:
“老婆。”
夏慕雪:
“!”
抬眼看时,沈既白眉间轻皱,有些不满似的,却也还是出言为她解了这个围。
夏慕雪连忙跟上点头:
“对……是的。”
秦桑榆又是一阵大笑:
“哎哟哈哈哈哈!你们妻妻俩也太有意思了,怎么这么不经逗啊,哈哈哈!”
夏慕雪也是一阵无语,有点明白沈既白那些逗人的损招都哪里来的了,跟这个秦桑榆绝对脱不开干系!
两人跟秦桑榆一路聊到吃完饭休息时间。
这人不逗人的时候,其实还蛮有趣的,说话很搞笑,听得夏慕雪忍笑不停。
秦桑榆跟沈既白从小就是世交,前几年出国留学,才回来没几个月。
她感慨地说:
“当初我们一伙朋友都觉得,小沈姐这种生人勿近的性格,将来肯定要单身到三十五岁的,谁曾想呢,她现在成了我们这群人里面结婚最早的!我这样优秀的女人迟迟结不了婚,她那样不解风情的家伙却英年早婚,真是造化弄人啊!”
她又冲着夏慕雪眨眨眼睛:
“不过夏小妹,你才21岁,会不会觉得我们沈总太老了,跟你沟通起来有代沟啊?”
沈既白闻言看过来,手指轻轻捏紧了酒杯柄。
夏慕雪认真思考:
“嗯,没有吧,既白28岁也不算很老啊,而且我也算是比较早熟的人,不至于有代沟。”
秦桑榆又是一阵感慨:
“哎哟哎哟,有这么懂你的小娇妻陪伴,小沈总这几天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吧,当年你不是还说过自己不接受联姻这种方式,现在知道联姻有多好了吧!”
沈既白道:
“也要看人的。”
夏慕雪心神微动,瞥一眼沈既白。
她眸色深沉,神色平静,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如同雕塑般优越的脸庞轮廓,在暗光之下变得柔软。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慕雪的目光,她垂下视线,瞥她一眼。
手掌伸过来,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微凉的触感与肌肤相触,逐渐化为同样的温度。
夏慕雪明知她只是在演,依旧有一种熨帖,从心底深处蔓延。
家宴结束,秦桑榆非要搭沈既白的车回去,拽着夏慕雪的衣袖拉拉扯扯。
“嫂子快帮我求求沈姐!求求了,嫂子说话她才听,快帮帮忙!”
夏慕雪倒不觉得沈既白会听她的,但还是很善良地对沈既白说:
“要不就送她一次吧。”
沈既白瞥一眼秦桑榆抓住的衣袖。
秦桑榆马上放开,双手张开:
“我没碰啊,嫂子不敢碰我知道的!”
沈既白皱了眉头,淡淡说道:
“上车。”
秦桑榆兴高采烈上了车,很自觉地去了副驾,把后排留给妻妻两个。
夏慕雪上了车,沈既白手一扯,将她拉入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夏慕雪想说,现在只有一个你发小了,还要继续演吗?
却见沈既白眼眸深深望着她,低声道:
“你怎么那么听她的话?”
夏慕雪很意外:
“我没有。”
沈既白盯着她看了半晌。
夏慕雪有点儿想躲,身子扭了扭,却只让自己更深地落入沈既白怀里,挣脱不开。
沈既白双臂抱紧她,在她额角上亲了亲,低声道:
“以后,不许对别人笑那么多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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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