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赶话到这里,何开颜不好拒绝。
拒绝对方免不得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总不能改口说这份美味至极的恰巴塔其实不是我买的,是别人做的。
至于谁做的呢?
白瑾川白大老板。
且不论徐华霄相不相信,何开颜昨晚才和白瑾川做过约法三章,绝对不能在公司透露他们半点关系。
人总要为自己的信口胡诌付出代价,何开颜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可她明天早上应该去哪里给徐华霄带恰巴塔?
她都不确定白瑾川明早还会不会给自己做早餐,做的话,还是不是恰巴塔,可不可以多做一个。
她总不能直接要求吧。
白瑾川又不是厨子,可以随便点餐。
为此,何开颜绞尽脑汁焦虑了大半天,中途摸鱼数银行卡余额都走神了。
下班拖着有气无力的身体回到明景苑,白瑾川还没回来。
何开颜等了一会儿,不确定他回不回来,发消息询问。
隔了会儿,收到备注为“五千万”的回复:【晚点。】
何开颜丢开手机,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不想做饭也不想等外卖,随便翻出一包麻辣味的方便面泡。
以防昨天的尴尬再度上演,白瑾川回来闻见低劣产品的味道,她将新风净化系统开到了最大。
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何开颜没有像往常一样上楼回主卧,而是瘫在客厅沙发,一面刷手机一面等。
等到晚间九点过,暮色早已四合,防盗大门可算是传出用指纹开锁的响动。
何开颜嗖地弹跳而起,哒哒跑向门口,见到白瑾川仍然是脊背挺括,身上的深色西服一丝不苟,但硬挺的眉宇间萦绕了浓重疲惫。
可以想象集团掌舵人一天的工作量也不容小觑。
“你是加班到这个点吗?”何开颜不尴不尬地关心。
白瑾川低沉“嗯”了一声,换下鞋子去洗手。
何开颜亦步亦趋跟过去,尾巴一样:“你吃晚饭了吗?”
白瑾川按出一泵洗手液,疲倦眸光低垂:“没。”
何开颜一喜:“那你快去做来吃吧,这么晚了,做点儿简单方便的吧,早上那个恰巴塔怎么样?有菜有肉有主食,完美的一餐!”
望眼欲穿等他的两三个小时里,何开颜认真琢磨过了,她不可能要求白瑾川明天早上给自己做两份恰巴塔,但可以和他学啊。
她学会了,不仅可以投喂自己,还可以带给徐华霄。
虽然网上有很多做恰巴塔的教程,她以前也买过好几次,但都不是白瑾川做的那个味儿。
保不准他有独家秘诀。
何开颜心头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自认为算无遗策,却忽略了白瑾川一个能把集团那些老狐狸们耍得团团转的人,能瞧不出她的反常?
白瑾川用标准的医学洗手七步法,细致清洗双手的每一个角落,关掉水龙头,将手上残余的水渍逐一擦拭,回身直对她,沉沉俯视:“有事情?”
从他进家门,她主动迎出来,他就感到不对劲。
男人射来的目色寒光凛凛,何开颜避之不及地躲开,没脸如实说:“没,没什么啊。”
白瑾川再盯了她一下,没有追问,错开她朝外面走。
他个高腿长,步伐迈得又急又大,很快就指明了要去的方向。
是往楼梯口走的。
压根没有要进厨房的意思。
何开颜急了,慌慌张张追出去,无意识抓上他胳膊:“等等!”
白瑾川停下脚步,回头瞅向她双手的落点。
他这套西服穿了一天都不见一丝凌乱,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抓,几道褶皱纵横延展,深刻明显。
白瑾川浓烈的剑眉不自觉蹙动,锋芒毕露。
何开颜记起他有强迫症和洁癖,吓得赶紧松开手,背到身后去。
又瞧见他袖子上被自己仓促抓出来的褶子,她不好意思地拿出手,小心翼翼给他整理平整。
与此同时,何开颜不敢再有丝毫磨蹭耽误,放轻声音讲了事情原委。
期间,她不时撩起眼尾,偷偷观察白瑾川的反应,见他听完,深深瞅了自己一眼,似乎这辈子都没碰到过这么无语的事情。
“我知道说谎不对,更不应该擅自答应,但我答都答应了,华霄可是我这两个月在公司唯一交到的朋友。”
何开颜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好不可怜悲惨,“如果她因为这事生我的气,不搭理我了,我以后在公司只能独来独往了,搬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连摸鱼都只有一个人。”
虽然她敢肯定徐华霄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为了达到目的,她临时挥就的剧本只能这样写了。
白瑾川迎上她委屈得快要涌出泪花的双瞳,犀利眼底好似闪烁了一下。
不过他照旧一声不吭,继续沿着楼梯往上,回了主卧。
望向他决绝高冷的背影,何开颜长叹一声,心想这招果然不行。
他也是够无情的,丁点儿面子不给,她可是第一次求他哎。
意想不到的是,没两分钟,白瑾川换了一套家居服再下来,径直朝向厨房。
何开颜双眼倏然睁圆。
但她不确定白瑾川是不是被自己劣质的演技打动,答没答应,狗腿地跟上跟下,好话说尽:“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在旁边默默地学,还可以给你打下手。”
白瑾川轮廓流畅的双唇仍然严密地碰在一起,置之不理。
何开颜围着他转了两圈,确定这人是真冷漠,近不了半点人情,又感觉没戏了。
她打起退堂鼓,止步在厨房中央,心想要不再想其他法子。
但见白瑾川拉开冰箱,取出了两只恰巴塔。
何开颜黯然下去的双眸刷地转亮,飞速小跑到他跟前,去接其中一只。
白瑾川却没放手。
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恰巴塔被一大一小两只手分别掌控一端,指尖间隔寥寥无几,任何人多挪一份就要碰触到。
何开颜盯向和自己食指临近的指节,葱白纤长,骨感优越。
她暗暗叹了句“这手真不错”,再抬起眼,茫然望向大手的主人,无声问他为什么不松手。
白瑾川如常把一张俊脸板成了冰块,冷冰冰提醒:“下不为例。”
“OKK。”何开颜一只手紧握恰巴塔,一手圈出OK的姿势,咧开笑应下。
和昨天远远在厨房望见她怀抱一大束黄玫瑰,笑得没心没肺不同,眼下白瑾川距离她不过一步之遥,清楚看见她不自觉绽放生动笑意的全部过程。
她笑得也更为自然灿烈,露出一排整齐白净的牙齿。
两颗小巧尖锐的虎牙清晰明显。
有点……可爱。
白瑾川被自己脑海自动跳出的这个形容词惊到了,“可爱”这种字眼和他半点不沾边,也从来没有用来形容过谁。
白瑾川不自然地眨了下眼,抽回握住恰巴塔的手,迅速再拿了一些食材,绕过她,去中岛台上备菜制作。
何开颜没关注到他一晃而过的异常,沉浸到他愿意教自己的喜悦中,乐乐呵呵追去身侧,学着他的步骤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顾及她这个笨手笨脚的初学者,白瑾川每一步动作放得缓慢,她跟得不算吃力。
自制料多多恰巴塔其实特别简单,把一只恰巴塔对半切开,在中间加上喜欢的配菜,最后为了便于保存携带,可以用保鲜膜缠紧。
起初的腌肉,煎肉,调制料汁等等步骤,何开颜都分毫不差地跟着白瑾川来,但到了后期在恰巴塔中间添菜的时候,她一个劲儿地夹肉片,一根菜叶子都不要。
白瑾川和她并肩站在中岛台前,许是被她此番举动震惊到,掀起眼眸瞧了过去。
何开颜手上的筷子还想继续伸向煎得鲜嫩多汁的牛肉片,见此讪讪收了回来。
然而老实不过须臾,她余光晃见白瑾川收回视线,去忙别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操作筷子,把最后一片牛肉加到了面前的恰巴塔里。
事实证明,做人不能太贪心,到了最后缠裹保鲜膜的一步,何开颜严重受阻。
她给恰巴塔塞了太多肉,满满当当巨大一个,她手又太小,握住都费劲儿,更别说缠保鲜膜了。
她一开始缠,内陷就有所松动,直是从另外一边往外面挤,眼看着还会掉落。
何开颜手忙脚乱,无可奈何之际,一旁的白瑾川利落地缠好了手上这只,抬眼瞥她一下,禁不住拧眉。
照她那样胡来,就算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缠好了一只恰巴塔,样貌恐怕也惨不忍睹。
白瑾川见不得脏东西,也见不得丑东西。
因此,在看见何开颜慌手慌脚,使劲儿想要挤压庞大的恰巴塔,却适得其反,惨遭内陷反弹,她即将按不住的时候,白瑾川大跨步过去,不假思索落下大手,帮忙按住。
一切发生得太快,远远超乎预料,何开颜没有反应过来,双手依然握住保鲜膜,按在恰巴塔上。
白瑾川这一按,刚好覆盖在了她手背。
两人双手大面积接触,体温触感在电光火石间交递传换,不胫而走,直攻中枢神经。
何开颜怔讷一瞬,急急慌慌抽回手,无措地背去身后。
男人手掌干燥温热,灼到她了。
她的手一撤离,白瑾川更不能松懈,他按压在恰巴塔上的指节悄无声息蜷了蜷。
继而若无其事行动起来,熟练而不费吹灰之力地用保鲜膜包好了这只巨型恰巴塔。
两份都大功告成,白瑾川没有吃掉一份,而是说:“明天我要去隔壁市考察工厂,会提前出门,没有时间准备早餐。”
何开颜听得发懵:“嗯?所以呢?”
白瑾川将自己做出来的那份推给她:“你的早餐。”
他再瞥向她那份巨无霸:“你做的就带去公司给同事。”
何开颜登时喜上眉梢,明天的早餐又有着落了,不用到时候再费脑细胞思考吃什么。
她目光在两只对比明显的恰巴塔上过几遍,忍不住得寸进尺,打起商量:“那个,可以换吧?”
“嗯?”这下换白瑾川听不明白了。
何开颜详细道:“你做的那份给我同事,我吃我自己做的。”
白瑾川清淡眸光落向她,似是不太理解。
何开颜错开视线,弱弱地说:“你做的肉有点少。”
白瑾川:“……”
他面色一寒,没好气扔下一句:“爱吃不吃。”
白瑾川又前往冰箱,准备做一份蔬菜三文鱼沙拉给自己当晚饭。
他向来严格管控饮食,晚上不会碰主食。
如此,何开颜不敢再吭上半声,默默将两只恰巴塔打包装袋,放入冰箱。
隔天早上醒来,白瑾川果然不见了踪影,何开颜急吼吼收拾好自己,拎起冰箱里的打包袋就走。
她难得提前出门了几分钟,打算到公司,约上徐华霄一起去茶水间解决早餐。
比起一个人孤零零吃饭,她还是更喜欢和人搭伴,可以聊天闲扯。
两份恰巴塔一份出自白瑾川的手,一份是向他学做的,何开颜不算太没良心,遵从白瑾川的意思,把自己做的那份给了徐华霄,她吃白瑾川做的。
然而一解开包装就发现不太对劲。
徐华霄也马上瞧出了端倪,惊呼起来:“哇,你的那份怎么那么多肉!”
蔬菜含量没变,但肉片显著增多。
比何开颜昨晚自己使劲儿塞的还要丰盛。
“啊,我点的是一样的啊。”何开颜一头雾水。
明明昨晚白瑾川做的那份牛肉放得较为正常,绝对没有这么多。
难不成他又重新做了一份?
继续可怜巴巴地求收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