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酒屋内，已经喝到半醉的带土打了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一巴掌拍向身边人的背，扯着嗓子嚎道：“卡卡西，你是不是也在心里嘲笑我？”
白发忍者熟练地躲开，敷衍道：“没有，怎么会呢。”
于是带土嚎得更响亮了。
卡卡西觉得此刻的带土很像那只总爱在木叶公园晃悠的大黄狗，每天嗷呜嗷呜地扰民，跟它说它也不听，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那只狗最后被接到村民投诉的忍者带走了。
欸，谁能来带走带土啊……
白发忍者叹了口气。
“卡卡西，我…嗝……琳…呜呜呜…失败了……”
“你已经说了第8遍了。”
“呜呜呜……其实，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你现在怎么还哭得这么惨？卡卡西腹诽，果然，不管小时候还是长大后，哭包就是哭包。
就是因为不想落得跟带土现在一样的境地，卡卡西才一直没有告白。
欸，算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带土呢？
至少这家伙的勇气值得钦佩。
卡卡西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熄了把他拖出去快快送回家的念头，打算陪带土再坐一会儿。
“哎哎哎，等下。”卡卡西阻止了带土想要再来一杯的手，“哭了这么久也够了吧，眼睛不会痛吗？”
“别再喝了，你明天下午不是还要出任务？”
带土：“……”
带土哀怨地看着身边人，觉得卡卡西怎么能说出这么冷酷的话。
本来失恋就难受，居然还提醒他明天要工作。
带土眼前一晃，下一秒，原本还在旁边的白发忍者突然消失不见。
“欸？卡卡西……混蛋，真走啦？！”
卡卡西没有丢下带土不管的想法。只是，在反应过来前，身体自己动了。
此刻，他站在居酒屋门口的立牌旁，目光凝在不远处。
是结月和止水。
是手上拿着粉色包装的巧克力，和止水有说有笑的结月。
身为忍者的优秀视力让卡卡西将对面街角的两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
带土刚准备起身离开，刚才莫名其妙消失的卡卡西又出现在他视线中。
带土不由得怒道：“你这家伙，刚才去哪儿了？！”
卡卡西没理他，在他身边坐下后就呆住不动了。那双睁不开的眼睛失去了高光，直直的一眨不眨的样子让带土想到死不瞑目的鱼。
哼哼，看在你还知道回来的份上暂时放过你了。带土心想。
没有得到回应，刺猬头的宇智波察觉到不对。
他伸手在卡卡西面前挥了挥：“卡卡西？你怎么了……”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这么奇怪？
卡卡西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带土很不解。
“酒……还有吗？”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比白发忍者话语更快的是他的手。
带土迷迷瞪瞪地看卡卡西捏起酒瓶就往嘴里送，嘟囔道：“有啊，你终于打算陪我喝点了吗？”
*
于是，等结月找到居酒屋，看到的就是两个勾肩搭背、喝到烂醉的男人。
结月：“……”
朔茂叔叔，说好的卡卡西不会陪带土乱来的呢？
“你们，到底是喝了多少……”
原本已经将头埋进桌子，下一秒就要呼呼大睡的带土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欸？前辈怎么在这里？”
呃，前辈的脸色好难看。
带土被吓得清醒了一秒。
可是，即便他全力控制自己，已经被酒精腐蚀了的大脑依旧昏沉得不像话，带土的视线很快又变得迷离。
直到他的脑袋上挨了一手刀。
“啊！好痛……啊嘞？”
怎么突然大脑如此清醒？眼前一片明亮？
被反转术式刷新了身体状态，瞬间从烂醉恢复清醒的带土一脸懵逼。
“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结月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身上，明明是很冷的，带土却觉得自己要被烧出两个洞。
他讪讪笑了两下，飞快溜了。
卡卡西，你自求多福吧！
不知道为什么前辈生气了，一定是卡卡西的错……总之他才不要面对前辈的臭脸呢！
明明失恋的人是他才对啊！
……
卡卡西将头埋在胳膊里。
像乌龟，像鸵鸟，像……像什么都好。
白发忍者还没醉到不省人事一头昏过去的程度。不用她在卡座旁边站定，仅仅是出现在居酒屋的门口，卡卡西的目光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像每次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她，却总能第一时间看见她一样。
结月……为什么会来这儿？
是来找他的吗？
为什么要来找他……
卡卡西的心脏又酸又涨，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她，害怕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就把心里话全部吐出来。
你刚才把巧克力给止水了吗？
你不是从来都不过情人节，从来都懒得准备巧克力的吗？
为什么？因为你喜欢他吗？
你们在一起了吗？
……
酸涩、嫉妒、悲伤、失落、愤怒、痛苦、后悔……无数种情绪像藤蔓般缠绕心脏，又像海水吞噬了呼吸，让卡卡西坐立不安，心神难宁。
结月看着面前垂落的白毛脑袋，缓缓伸出手。
“唔……”
头皮传来被拉扯的痛觉。
卡卡西被迫仰起头，目光无处可躲，整张脸都一览无余。
为了喝酒，他摘掉了面罩。反正是在居酒屋里，周围都是喝得醉醺醺的忍者和村民，没人会注意另一个醉汉的脸。
那只抓着他头发的手更紧了。
于是那微弱的痛觉被放大，如果是在平时，卡卡西一定早早躲开，不，平时结月不会随便扯他头发，又不是小孩子打架……
卡卡西的思维乱成一团，被扯着头发也不反抗，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只顾痴痴地望着那张熟悉至极的脸庞。
被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似乎心中的痛苦都减轻了许多。
酒精在燃烧他的血液，身体无法排解的热度顺着皮肤显在他的脸上。不用照镜子，卡卡西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蠢。
既狼狈又尴尬，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明明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
跟随心跳的频率，喜悦、满足、快乐不停迸发。
想被她看到更多……想要让她只能看到自己。
白发忍者轻咳两下，突然觉得嗓子很痒。空气中弥漫着酒味，可是，在这片呛鼻的味道中，卡卡西能闻到属于结月身上幽远浅淡的味道。
他的喘息声愈发明显，喉咙滚动着，口舌一阵阵发干。
头上那点细微的疼痛在身体的躁动下变得十分不起眼。
卡卡西纠结了片刻，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去握那正揪着自己头发的手腕。
那只手顺从地放开了力道。
卡卡西的心中徒然升起一股不满。
不是的，他不是那个意思……
结月原本在确认卡卡西的状态，看他还有几分意识。
和带土不一样，带土在这儿只会碍事，所以结月用反转术式把他打发走了。但是对着卡卡西，她不想用反转术式一下子就让他清醒。
最好就这样醉到明天，中间怎么吐怎么难受，关她什么事？
是他自己要喝到烂醉的。
忍者，不应该滴酒不沾吗？
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让那个遵守忍者规矩的卡卡西放松了自己，变成现在的堕落样子？
结月心烦意乱，身上的那点恶劣因子忍不住冒出头，于是她抓住了卡卡西的白发。
像提着装满巧克力的塑料袋一样，结月把卡卡西的脑袋提了起来，可是，这个白色的塑料袋中没有巧克力，那双眼瞳中满满的只有自己。
那个眼神……
那份专注……
结月恍然大悟。
已经开窍了的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在这份近乎粘稠的炙热目光中，电光火石之间，结月明白了一切。
为了最后确认一下，她俯下身，问他：“卡卡西，你知道我是谁吧？”
“……嗯。”
“我要听你叫我的名字。”
“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