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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泽,背本宫

宫宴散去,太极殿里只剩下残羹冷炙和摇曳的烛火。

满朝文武和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们早就退了个干净。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皇帝、贵妃,还有几个贴身的奴才。

叶韫其实没喝多。她酒量好得很,但今晚端着架子应付了一晚上,实在有些乏了。她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像只没骨头的猫,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祁正则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地走过去,伸手想扶她:“姐姐,夜深了,朕扶你回宫吧。”

叶韫半睁着迷离的醉眼,目光落在他那件明黄色的龙袍上。

她突然皱了皱鼻子,猛地凑近祁正则的脖颈,鼻尖几乎贴上了他的皮肤。

“阿则……”叶韫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几分醉后的娇憨,“你身上这什么味道,难闻死了!”

祁正则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一脸茫然:“味道?朕身上没味道啊。今晚朕一直坐在龙椅上,连酒都没喝几口。”

“有!就是有!”叶韫不依不饶,伸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他拉得更低,凑在他颈窝里像小狗一样嗅来嗅去,越嗅眉头皱得越紧,“有脂粉味!还有那种甜腻腻的花香味、果子味!难闻死了!本宫一点都不喜欢!”

祁正则被她这样近距离地嗅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快酥了。但他听到叶韫的话,心里却有些慌了。

刚才那几个世家贵女凑过来送东西,难道真沾上了味道?他明明连碰都没碰她们一下啊!

他有些紧张地低声解释:“姐姐,是不是方才那几个贵女凑得太近……朕真没让她们碰朕。你要是不喜欢,朕这就回去沐浴,换身衣服再来。”

说着,他直起身,想叫福喜去准备轿辇。

此时,殿外突然刮起一阵寒风,紧接着,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就这一小会儿的工夫,外面的青石台阶上就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下雪了!”金钏搓着手跑进来,“郡主,外面下大雪了,冷得很,奴婢扶您上轿辇吧?”

叶韫顺着金钏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着那冷冰冰的轿辇,突然耍起赖来。她一把抱住祁正则的胳膊,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本宫不要坐轿辇!那破轿子冷死了,又硬!”

“那姐姐想怎么回去?”祁正则轻声哄着。

叶韫仰起脸,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我要你背我!”

空气瞬间凝固了。

金钏和银铃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魂飞魄散:“郡主!您说什么胡话呢!陛下他……他身体不好,怎么能背您!奴婢们来背您,奴婢们力气大!”

银铃也急得直摆手:“是啊娘娘,这外边风雪这么大,陛下若是受了寒,那怎么得了!您快松开陛下!”

在外人眼里,祁正则可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秧子。这几天虽然看着好点了,但让皇帝背贵妃,这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祁正则站在那里,嘴角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确实装了十年的病,平时走两步都得喘,这会儿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若是健步如飞地背起叶韫,这人设明天就得崩。

可他又实在舍不得放开叶韫那软绵绵的身子。

“姐姐……”祁正则压低声音,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朕今日觉得有些气短,怕是背不动姐姐。要不,朕多给轿辇里塞几个汤婆子,再铺上三层厚褥子,好不好?”

轿辇?那不就是要走吗?叶韫不干了。

她死死拽着祁正则的袖子,耍起酒疯来,眼眶都气红了:“为什么背不了?你不是皇帝吗?你小时候天天跟着我跑,我也没见你气短!你是不是不想背我?你就是嫌弃我!你宫里的人多,你去看她们去,你不要背着我了!”

她说着,还气得拿脚去踹轿辇的杆子,像个撒泼的无赖。

祁正则被她这无理取闹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心却软成了一滩水。他赶紧伸手把她捞回来,紧紧搂在怀里。

“骗人!”她一把甩开金钏,瞪着祁正则,“你哪里背不动了?你现在比本宫还高出一个头呢!你小的时候,还没本宫高,你都能背着本宫满院子跑,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祁正则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痒得厉害,面上还得苦苦撑着。

结果,叶韫根本不给他继续装的机会。

趁着祁正则不注意,她直接往前一扑,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直接窜到了祁正则的背上,双腿死死盘住他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娇喝道:“本宫就要你背!快走!”

“哎哟喂!郡主!”金钏和银铃吓得尖叫出声,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郡主喝醉了,陛下快把娘娘放下来,别压坏了您!”

祁正则被她这么一扑,如果不是他底盘稳、常年暗地里练武,估计真得趴下。

他稳稳地托住叶韫的腿,心跳如擂鼓,却偏要装出摇摇欲坠的样子,冷着脸冲周围吓傻的宫人使了个眼色。

福喜简直是个成了精的人,瞬间领会了圣意,立刻尖锐着嗓子指挥:“都看什么看!没眼力见的东西!贵妃娘娘醉了,陛下心疼娘娘,谁敢多嘴传出去半个字,咱家扒了他的皮!都滚下去,不许靠近,别冻着陛下和娘娘!”

周围的宫人吓得赶紧四散退开,远远地跟着。

祁正则背稳了叶韫,这才慢吞吞地迈开步子,朝着紫宸殿走去。

叶韫趴在他宽阔的背上,被雪夜的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但还是贪恋这个温度。

她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像小猫一样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畔:“阿泽是本宫的……”

祁正则脚步一顿,唇角克制不住地扬起,声音低哑暗沉:“嗯,朕是姐姐的。”

然后,叶韫突然又想起了刚才的事,偏过头,鼻尖在他脖颈处闻了闻,嫌弃道:“还是难闻。有那些坏女人的脂粉味。”

祁正则无奈地笑:“那姐姐说,到底是好闻还是难闻?”

叶韫把脸埋进他颈窝,哼哼唧唧地嘟囔:“又好闻又不好闻……反正,没有本宫身上的味道好闻。”

祁正则踩着雪,听着背上之人的娇言娇语,心口热得发烫,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掩盖:“是。姐姐身上的味道,是天下最好闻的。朕只喜欢姐姐的味道。”

走在后头跟着的金钏、银铃和福喜,看着前面那个虽然弯着腰、却依旧走得稳稳当当的高大身影,只能默默祈祷陛下千万别累晕过去。

当然,若是他们能看到祁正则此刻那副像偷到了腥的猫一样、笑得近乎变态的表情,估计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叶韫趴在他背上,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耳朵。她还在执念刚才的事,凑在他耳边嘀咕:“你回去一定要沐浴。把那身难闻的味道洗掉,听见没有?”

祁正则脚步微顿,在风雪中低声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好,朕回去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