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起。
姜译拿过手机一看。
梁庭屿。
他一猜今晚梁庭屿一定会打电话。
姜译幽幽叹了一声，接通电话。
“喂。”
“在哪？”
“在家。”
梁庭屿克制着呼吸声，不想让姜译听出，他在生气。
“姜译我提醒过你，离袁星河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跟你说过，他现在是我的客户，在他的项目没有彻底竣工之前，我是不可能不和他接触的。”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电话里，只剩下彼此交叉的呼吸声。
姜译沉了沉心，懒得在这样耗下去。
“我挂了。”
他慢慢把手机从耳畔拿了下来，电话另一头一句话不发。
姜译指尖对着中间的红心狠狠摁下去。
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丢在一旁，自己倒进沙发里，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鼻翼微微煽动着。
梁庭屿在黑暗的房间中沉默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熄灭。
一股难言的悲伤从他心口蔓延开来。
姜译从前从不这样，他从来不会这样对自己说话，他总是会安静的待在自己身边，不管他说什么他都会不会反对。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梁庭屿夺门而出。
陈若望惊讶的看着他，“庭屿你去做什么？”
梁庭屿不理，他打开车门，娴熟的车技‘轰’的一声，跑车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地尾气。他开着车，漫无边际没有目的的乱串，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又该回哪去。
他的工作决定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路边陌生的环境让他感到烦躁，他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最后，梁庭屿远离了城市喧嚣，把车停在荒无人烟，连灯光都暗淡不少的桥头边缘。
长江的另一岸正歌舞升平，车水马龙，五光十色，热闹非凡。
商业街的大屏上，露出梁庭屿新拍的眼镜广告。
梁庭屿下了车，靠在车头，遥望着远处的大屏。突然有些迷茫，自己这些年赚了旁人难以想象的钱，得到了旁人不可匹及的名望，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他连他的爱人都已经弄丢了。
……
“请假？”朱世镜惊讶看着姜译。
姜译双手撑在朱世镜办公桌前，认真点头。
朱世镜后靠在椅子上，“为什么？你从不请假的。”
“我爸妈来绪都了。”姜译说这话的时候，眉梢间都带着明显的喜庆，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朱世镜扬眉，有些吃惊。
“明天是你生日。”
姜译点头。
“所以你父母是专门来给你过生的？”
姜译耸肩，“一半一半。他们来绪都的医院复查，顺便来给我过生。所以……朱总可同意？”
“你都这么说了，我要还不同意，那我这老板当的太没人情味了。”朱世镜摊手。
“那就好，我走了。”
“诶等等。”
姜译顿了顿，回转过身来。
朱世镜起身走到一旁的橱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礼物盒子。
“给你。本来准备明天才送你的，提前给了。”
姜译接过，打开一看，通体银白色体态流畅优美的一只钢笔。
是姜译一直很喜欢的那只钢笔。
他眼中划过一抹惊喜，“朱总谢谢了。”
“谢什么。”朱世镜站在姜译面前，微微低着头看着姜译头顶的涡旋，目光深邃，低沉的声音徐徐说道：“姜译生日快乐。”
姜译动作一顿，他抬起头对上朱世镜的眼睛又很快垂下眼眸，“我回去工作了。”
“嗯，去吧。”
门一开一关。
姜译离开朱世镜办公室。
下午下班之后，姜译开着车先去超市买了一篮子菜，回家之后开始收拾屋子，辛苦劳作到晚上十点才终于收拾完成。
第二天姜译难得睡了个大懒觉，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他拿过手机。
姜父和姜母在半个小时前已经上了飞机，在上飞机前，专门拍了张照片发给姜译。
姜译：收到。
发完信息，呲溜一下从床上翻身起来，洗漱完，进厨房开始炖鸡汤。
姜译从厨房橱柜里翻出一包饼干，扯开包装，勉强垫吧些肚子。
‘滴滴’
姜译看也没看，直接接通电话。
“姜译生日快乐！”
姜译闻言笑道：“谢啦。”
章天半躺在办公椅上，把腿架在办公桌上，好不潇洒的给姜译打着电话。
“给你生日礼物呢，已经拜托叔叔阿姨顺道给你带过来了，记得查收。”
姜译轻啧一声，“你怎么不寄过来？”
“窝草，寄过来不要邮费吗？”
“你这么有钱了还在乎那三瓜两枣的。”
“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有钱啊？”
“你还没钱，都自己开店当老板了，还没钱吗。”
“当老板就一定有钱吗？我这就是个小本生意，只能保本，不亏就行了。”说着，章天还像模像样的哀叹一声。
姜译听着啧啧做奇。
“哎，我怎么听见有油炸锅的声音？”
“我在煎鸡蛋。”
“你还没吃午饭？”章天看了下墙头挂着的表，这都快一点了。
“才起床呢。”姜译收火，把煎好的鸡蛋放进盘子里，“今天请假了，不小心睡过了头。”
“得得得，你安心吃饭吧，反正我的祝福已经送过来了，不要想我哦。”
“滚。”
章天哈哈大笑，两人插科打诨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姜译午饭就简单煮了碗面吃。
把灶台上的鸡汤关火，拎起车钥匙披上大衣，往机场赶去。
绪都的机场很大，比他的家乡衡州要大得多。
姜父姜母出站的时候，费了些周折才找到姜译。
他们看见姜译脸上都挂着笑意。
“小译。”姜母摸着姜译的脸，“又大了一岁。”
姜译不好意思的拉过姜母的手，“妈，我们走吧。”
“这是章天给你的。”姜父从后面走上来，把手里提着的礼物盒递给姜译。
姜译接过简单看了看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也不再管了。
他们一家人全都去停车场，上了车之后，姜译缓缓开着车，往家里走。
姜译问道：“爸妈，你们这次上来，就只是复查一下吗？”
姜母说：“是啊，医生说我前几次手术都挺成功的，这次复查结果要是没问题的话，明年就可以去腿骨里的钢板了。”
姜译：“那去哪家医院复查？”
姜母：“还是原来做手术那家。”
“哦。”姜译若有所思，“定的什么时间？”
“就明天，我们准备做完复查就赶紧回去了。”
姜译有些遗憾，“这么快就回去了吗？”
姜父道：“是啊，我跟你妈都对绪都这边不适应，上次来做手术在这边待了半年，一点都不舒坦，这次赶紧做完复查就赶紧回衡州了。”
姜译：“我还想带你们多出去玩几天呢？”
姜母笑道：“你不用带我们去玩，你安心在这里上班就行。我跟你爸我们两个老骨头有什么好玩的。”
车很快停在小区楼底下。
姜父姜母没带多少行李，几个人一人拎一点就带上了楼。
等进了屋，姜译拿出早准备好的拖鞋放在姜父姜母前面。
“爸妈，我给你们床铺好了，就在客卧里，你们先去你们休息会吧。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们。”
姜父姜母都连声称好。他们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再加上他们又都是习惯午睡的人，现在也确实累了。
等他们进屋休息之后，姜译开始正式准备晚餐了。
他的手艺很好，家常菜都做的很不错，大菜稍微差了一点，但也还是会几道。一进厨房就开始有序的备菜，炖汤。
等到晚上六点钟，他已经做出五道菜，外加炖了五个小时的鸡汤，这些菜全都规规整整的摆放在餐桌上。
姜父尝了一口，赞叹道：“小译你手艺现在变得比我都好了。”
姜译给姜父倒了杯酒，“我这几年一个人在外边练的。”
姜母心疼，“你辛苦了。”
“这算什么辛苦。”
他们一家人正吃的热闹时，门外轻轻响起敲门声。
姜父疑惑，“刚刚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姜译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到玄关处，打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而地上安然放着一个蛋糕，和一件礼物。
姜译顿下，拿起那件礼物缓缓拆开，里面赫然是一件陶瓷杯。
只是这个杯子捏的歪歪扭扭，不规整。它的轮廓外部，画上一个丑丑的小人，单膝跪地献上一颗大大的爱心。
姜译的手指细细摩挲着陶瓷杯，心口蔓延着淡淡苦涩的味道。
姜母探过头，看见姜译一直蹲在地上，忍不住问道：“小译怎么了？”
姜译回过神来，调整好情绪，努力笑道：“没什么，是我定的蛋糕到了。”
他把陶瓷杯重新装进礼物盒里，跟着蛋糕一起提了进来，趁着父母不注意，把陶瓷杯塞进鞋柜里。
他提着蛋糕走到餐桌前。
姜母看见蛋糕，忍不住数落他，“你个小子买个蛋糕做什么，我们又不吃，浪费钱。”
“谁说我们不吃，今天我过生，吃个蛋糕庆祝一下嘛。妈妈你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吃一点吧。”
姜母被姜译哄得眉开眼笑，“好吧，顺你一回。”
姜译把目光转向姜父。
姜父连连摆手，“别看我，我才不吃这玩意。”
姜译失笑，他把蛋糕包装拆开。
蛋糕不大，但刚好够他们三个人吃。
姜译小心翼翼的给姜母切下一小块。
姜母吃了一口后，有些惊艳，“这蛋糕一点都不甜，还挺好吃的。”
姜父耳朵一动，“真的？”
姜母斜他一眼，“你不是不吃吗？”
姜父被臊了下，也不好意思再说，转过头去摁着遥控板看新闻联播。
姜译也还是给姜父切了一块。
“爸你也吃一块的。”在姜父拒绝之前，姜译接着说：“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吃一块吧。”
姜父偷瞟了眼蛋糕，嘴上难为情说着，“那、行吧。”
姜译看破不说破，把蛋糕递给姜父。
剩下还有一半的蛋糕，姜译一个人全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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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