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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涌

叶琉破损的经脉在苏烟的高明医术调养下花费大半月时间,终于是恢复了七七八八。期间两人心照不宣地,瞒着,倒也没让旁人瞧出异样来。

夜色朦胧,连星光都带着模糊的光晕,晃荡荡的悬于高天。

叶琉坐在窗下的软榻上,纤手皓腕,执一枚黑子在手中把玩,对着眼前的残局沉思。烛火映着她柔和的眉眼,初夏晚风从微敞的窗棂吹入,拂动她两颊边垂落的碎发。

棋盘上的黑子颓势尽显,白子成包抄之势将其困于一隅,再下也不过是做困兽之斗。

叶琉轻叹,掷子入蛊。

她将棋盘上的黑白二子分别收入两个制作精美的白玉雕龙盒中,恰此时,窗边响起了三声清脆的竹哨音。

一封信笺递入,精准的落在棋盘中央。

叶琉拾起,将信拆开,内里是一张素白纸笺。

她熟练地将纸置于烛火上烘烤了一遍,字迹便一点点浮现而出。

阅罢,叶琉眉头微蹙。

他怎么会去宁城?

“危,翼。”

“属下在。”

屋内凭空出现两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脸上覆着半边玄铁面具,看不清面容。二人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这是叶琉的专属暗卫。恶魔间中他们三位魔君都会从族中各自遴选出十二人,组成一支自己的暗卫队。

“你们二人现在立即出发前往宁城,去和鬼汇合。小心行踪,勿让旁人察觉。”

“是。”

二人离去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连蚊虫都未曾惊动。

叶琉搭在案上的手轻抬,撑住了额角,轻轻揉了揉。略显稚嫩的面容攀上几分违和的忧色。

宁城……有什么值得他亲自跑一趟的地方?连她在陵都刻意放出的恶魔间踪迹都无暇顾及,莫非……

“衍天。”

一团无形的黑气骤然在房中凝聚,传出常恒那惯常古井无波的声音。

叶琉一怔,望向雾气问到:“大哥今日怎么得闲来我这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嗯,是有一件,近日族中异心者频频活动,似是得了什么指令,行事越发猖獗。我处理了几批太过张扬的,可他们却像是毫不在乎,仍是不安宁。我觉得此事蹊跷,怕与荒天等众脱不了干系,便特来知会你一声。”

黑雾散散聚聚,却又在空中稳当当的悬停。

叶琉不自觉蹙眉,直觉这事与那人有关,却一时毫无头绪,只好按下,斟酌着说道:“此事确实蹊跷,不似荒天平日作风,劳大哥多费神盯着了,不过族中之事大哥向来处理得当,我自是信得过的。不过,另有一事……想拜托大哥帮忙探查。”

“何事?”

“宁城,位于陵国撒甘都护府境内塔尔落部族的主城。我的暗卫查到些信息,我怀疑,荒天最近可能在此地进行活动。”叶琉将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嗯。我会留意。”

常恒淡淡应声,随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叶琉知道,大哥向来言出必行,由此便也放下了心。

说完后,黑雾霎时散去,踪影全无。

叶琉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手掌攥紧又松开,终只是抬眸望向窗外,见一轮圆月高悬,庭中树影斑驳。

倒是月色如水,多事之秋。

几日匆匆而过,转眼便又到了月末。

叶琉来的早些,学堂只零星坐着几人,聚在一处闲谈,声音恰好能让叶琉听见。

“明日宫宴,府上准备得如何了?”

“早备妥了,小公主的生辰宴,岂敢不上心?更何况我还听说,此番圣上要连着新登科的几位进士一并给赏,更得重视。”

“新登科的进士?我记得前月放榜时不是刚赏过吗,怎的这次又赏?”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我听家父提起,先前的官职只是暂为安排,此番宫宴上还要给他们升一升。”

“奇了,这是什么理?”

“这我便不知道了,圣上的心思又怎是你我能揣测的。”

“说的也是,咱们啊,先读出个名堂才是正紧事。”

“此言在理。”

“哎,你说我何时才能像司夫子那般一举中个状元回来?”

“就你?下辈子吧,司夫子岂是你我能比得上的?十五岁的女状元,连圣上都叹其才华,破例给她开了女子可入朝为官的先河。当日金殿独对百官,那场面,谁见了不叹一声天纵之资,英才降世!怎么着,谁给你的自信和司夫子比上了。”

“哎呀,我就这么一说,要真和司夫子比,不如直接让我回炉重造,攒它个千年功德再来。”

……

听着他们越来越跑偏的话题,叶琉静静将书翻了一页,嘴角忍不住衔起一抹笑。

不论哪一世,她都是极聪慧的。便是晦涩难懂如经法道术,经她的脑子一过便能领悟个七八分。

偏生这人向来执拗又较真,凡事非要讲究个完美,七八分的道术经年累月的磨练下去,竟真也让她磨穿了吃透了,掌控自如都不足形容,举一反三念随心动方可描述一二,只是这其间的坚韧,光凭聪慧便不可一以覆之了。

书页在手中翻动,窗外细碎的光照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晨风微凉,裹着模糊的问好声,轻柔的闯进了叶琉的耳畔。抬眼时,司黎已行至她身侧,似是刻意驻足,半晌,却又只瞧着自己不开口。

叶琉觉得有些好笑,想来这人又不知在别扭些什么,便顺着先开口道:“夫子早,前几日马球场上是学生一时忘形,过火了些,失了分寸,不知夫子可有伤到不曾?”

“未曾。”

“如此便好,学生也算是松了口气,不知夫子可有什么事找学生?”叶琉莞尔道。

叶琉瞧着司黎那张向来淡然的神情难得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她似是细细斟酌过后才道:“你在我授课前……可曾与我见过?”

叶琉浅笑,“夫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司家好歹同叶家有百年交情,便往近讲,夫子登科时学生也曾前去府上道贺,想来是见过的,只怕是夫子对我没甚印象罢了。”

“这吗。”

司黎面上神色平静,不置可否,瞧不出是否接受了这番说辞。只淡声应下,转身行至前方书案旁端坐。

叶琉见状亦收回视线。此时看去,学堂里的人已多了起来,看时辰也是快至开讲。又瞥见旁侧的座位空无一人,叶偃那小子怕是又懒床,睡过了。

一上午过得平静。

叶琉收拾了书册,起身欲走时,抬眼间却蓦的撞进一双秋水般的鹿眼里。那眼里沉着过于淡漠的世间,平和的包容下,近于神圣。分明是平静的海,却让叶琉险些溺毙其中。

那样的眼神,熟悉又陌生,在曾经无数次的日升日落里,揉进了岁月与朝夕。

她几乎是仓皇地逃离。午时的光照在身上,方才有种回到现实的落地感。那一瞬间,她险些忘记今夕何夕。唇角扯出苦笑,这样……可教她如何分清?

一路无言,走回自己的院中,叶琉便派人去前院与母亲禀告一声,今日中午不一同用膳了。

刚推门进屋,里头却已是早早地坐了两个人,一大一小。小的那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团子,大的那个倒是从容,正慢条斯理地品茶。

小团子闻声抬头,见是叶琉,像是遇见了救星般,脸上欣喜的神色藏都藏不住,却又瞥见旁边端坐着的女子,一时不敢妄动,只得拼命向叶琉使眼色,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可怜。

叶琉看得好笑,但到底是开了口:“怎生今日你们二人撞在一块儿了?熙舟平时可是谨慎的很,感知到你与大哥的气息恨不得跑得远远的。”

熙舟小团子听完,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叶琉,瞧着又气又委屈极了,可偏偏敢怒不敢言,瞅起来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叶琉佯作不见,只对着苏烟讲话,嘴角却噙着笑。

苏烟扫了小团子一眼,小团子立刻又将脑袋埋低了下去。

见状,她这才不紧不慢的回话:“今日不巧,我本也不是刻意隐藏气息,不过是出去解决了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回来算着时辰该给你送药,不成想正撞见这丫头来你这。若非今日凑巧,我怕是在这人间都见不着她人影了。”

叶琉瞧着旁边低着头装鹌鹑的熙舟,到底没忍住,轻笑出声,“苏烟姐你瞧瞧,给咱小舟都吓成鹌鹑了不是,看在小舟平日还算懂事的份上,饶她这一回?”

苏烟丢给叶琉一记白眼,抬手,为自己续上一杯茶,懒懒地道:“她也就在大哥眼前乖些,你就惯着她吧。我向来是嫌麻烦的,这事我懒得多说,不过大哥那儿可不好糊弄,反正我不动手,自有会动手的。”

熙舟听了这话,一下想起了平素常恒对她做错事的惩罚手段,一下感觉天都冷了起来,周身发凉。

“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喽。”叶琉笑眯眯的看着熙舟,一脸事不关己的看戏模样。

“苏烟姐姐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计较这些的,烟姐可是全恶魔间最大度的。至于常恒哥那儿……我回去一定请罪,什么罚我都认的!”

熙舟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苏烟,生怕她一个反悔等回去后变成混合双打。

“哼。”苏烟轻哼,算是受下了。叶琉瞧着她们二人的神色,插话道:“熙舟,你怎么今日来了?”

熙舟白了她一眼,哼道:“明日是我在人间的生辰,自然得来提醒提醒你,给我备份大礼。”

“放心吧,陵国小公主生辰谁不晓得。礼物早便备好了,缺不了你的。”叶琉失笑。这人,本命生辰不落,人间生辰也不放过,一年薅她两次。

“那我明日可就等着收货了,要不是大礼明天你就完了。”

傲娇小公主瓮声瓮气的对叶琉说道,颇有些颐指气使的味道。叶琉知道她这是在气自己方才与苏烟的对话,没有丝毫袒护反倒给她抖落个干净,于是但笑不语。

旁侧苏烟听得好笑,“我竟不知明日是你生辰,怎么,需不需要我也给你备份大礼?”

熙舟一听这话,瞬间就蔫了,“不用不用!不过是人间的生辰,怎能劳烦苏烟姐姐……”

苏烟似笑非笑地瞧着熙舟,瞧得熙舟有种遁地逃跑的冲动。

到底是没顶住,熙舟硬着头皮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我便先走了,明日的宴会还有得忙,我先回去准备了。”说罢,便瞬间没了踪影。

“这小家伙。”叶琉笑着摇了摇头。

苏烟睨了她一眼,“还说她呢,不都是你惯的,越发无法无天了。”

“是是是,好姐姐,我错了,今儿就放过我吧?”叶琉讨饶,双手举过头顶,一副投降的姿态。

苏烟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轻哼了一声。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就认错快,那小东西和你一个德行。”

叶琉无辜地眨了眨眼,苏烟看见她这副样子便知道这人又没听进去,轻啧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好生养着罢,我也该走了,近日或要闭关一段时间,我在这府里留个擅药理的暗卫与你,应付一段时日想来是够的,无事莫要来打搅我。”

“嗯?怎得突然要闭关?”

“近来研制出了一方药剂,尚需改进,想着也就近期得闲,便干脆闭关一段时间。”苏烟理了理衣摆的褶皱,将其抚平。

“这般吗,原来如此……”叶琉一怔,却也并未再多问。能让苏烟这般重视的药剂,怕也只能和千年前的那位有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