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好意
何蒲一瞥眼，见他反而严肃地看着自己，不苟言笑。遂，她婉转地收回一直伸出去的手，收回话来：“但，你若是给阿栗的话，我倒是可以先替她收下。”
崔奎扯了扯嘴角：“有什么区别吗？”
她尴尬地握紧钱袋子，白眼实则快翻上天：好像是没太大区别。
崔奎见她静默，上前靠近，说：“我来是想提醒你，不要和瑶妃走得太近。”
何蒲抬头，不爽地看着他的眼睛，问：“瑶妃怎么了？我只和瑶妃见过那一次，大人没必要连我跟谁亲近都要管吧？”
“燕射宴那日，分明才刚见过。”他无视地坐下，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何蒲火气冒上头来，反问：“那日，我们就只是简单的问好，大人有必要连这都看得那么仔细吗？”
崔奎的拳头紧握，犀利的眼神杀了过去，慑得她紧闭双唇。
“你对瑶妃有多少了解？我方才只是提到她，你就这么着急对我翻脸。”
她很不耐烦他的审问，双臂架在胸前：“没有什么了解。我不是告诉大人了吗？我就只是那晚和她见过。我只是觉得，大人未免管得太宽了。”
崔奎不禁嘲笑，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
“我和大皇子一起长大，亲历了他大大小小的事宜。贾忠瑶到来后，如愿以偿地嫁给了他，坐在了万人艳羡的位置上成为了瑶妃娘娘。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那又如何？”何蒲不以为然，“大人神通广大，机智过人，也用不着到我这儿来显摆吧。”
崔奎听她的回话，像是在考验自己的耐性；此时他逼近在她脸前，使她头也扭不得、不得不放下双臂，好去探后方的空间。她一个机灵，蹭到了桌子边上，终无后路可退。
他这才停了下来，警告：“何姑娘还是不明白。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有些人和事，并非你看到的那样。”
何蒲鄙夷，龇牙咧嘴的，却蹦不出半个字。
无言，崔奎淡漠下来，拉开与她的距离，这才方听见——
“谢谢大人，大人若没别的事，还请早些回去歇息吧。在宫外，奴婢就不恭送大人回去了。”
言尽于此，她溜之大吉般朝着床榻奔去。
崔奎见她这副模样，气得歪嘴，眼冒金星。
“我也没说让你送。”
彼时的何蒲，已经自顾自地躺在床上，嘴上毫不客气：“那大人慢走，我要熄灯睡下了。”
他听得直咬牙，痛骂：简直是榆木脑袋，讲不通一点！
遂，他愤然甩袖，箭步离去。
尽管她们收下了崔奎的雪中送炭，次日还是“打道回府”。
三皇子以为她们还在宫外，走过云清院，一不留神却看到了阿栗。
他进去确认，惊喜不已：“阿栗，你怎么在这儿？你家小姐呢？”
“三皇子好，我家小姐正在屋里歇息呢。”
谁曾想，阿栗话还没说完，三皇子已经急不可待地跑向了何蒲的房间。
“三皇子，三皇子，你不能进去！”
阿栗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只好在后面叫喊着。
“三皇子！请待奴婢进去通报一声、再来请三皇子进去。”
阿栗的阻拦对于三皇子来说无济于事。他撇下慌乱的阿栗，径直靠近房门。
待他破门而入之时，门便轻轻地被打开了——披散着头发的何蒲素颜朝天、身着素衣。他一时间钝住。
“奴婢给三皇子请安。”
何蒲的一声问好，让他不好意思地收回去扑空的手。他两眼放光，嘴角上扬：“何蒲，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啊！”
“是。奴婢今日一早，刚从宫外回来。赶了一路，所以想着先休息片刻；没想到，忽然听到了窗外三皇子的声音……奴婢听到外面这么大动静，便没来得及好好整理，出来接待三皇子，还请三皇子赎罪。”
阿栗早已赶过来，站在一旁，不悦道：“小姐，明明是三皇子突然闯过来，害得我没能拦住……”
何蒲赶忙柔声呵斥：“阿栗，不得无礼。”
三皇子厚颜：“她说得也没错。是我听她说你在屋里面，这不是因为我不相信嘛，所以就急匆匆地想求证一下，也怪我鲁莽了。”
何蒲与阿栗对视一眼，不解其意，忽然有一丝尴尬……
他厚着脸皮对阿栗吩咐：“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阿栗看向自家小姐，何蒲见她低眉，有些苦闷，便宽慰她：“无碍，有事我便唤你。”
至此，阿栗只好应声退下。
而后，奈何三皇子心血来潮，率先一步踏入屋内。
何蒲偷偷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问：“三皇子，今日你怎么突然有空到云清院来了？”
“我就是闲的无聊，随便逛逛就逛到这里来了。倒是你，你在外面，都玩什么好玩的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蒲嗤笑：“三皇子，要是好玩，奴婢就不会回来这么早了。”
他倒是窃喜：“是不是发现，出了宫根本没人陪你玩，觉得外面还不如皇宫里头，所以就灰头土脸地跑回来了？”
“那倒不是……奴婢不还有阿栗嘛！”
“我说的是阿栗吗？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待不住了。说实话，今天看到我过来，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何蒲尴尬地笑了笑，直言：“真的不是！三皇子，你想多了。”
三皇子没能听到满意的答案，睥睨着她：“那是因为什么？”
“说来~也是巧了，我们出门后，遇到了些混混。三皇子可能不知道，奴婢胆小、怕惹是生非，后面便直接弃财保命了……”
“啊？”他大跌眼镜，“这……所以，你这是不得不回来咯！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向父皇求情，让我和你一块儿出宫去了。”
何蒲迷惑：“这，和三皇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他激动，“这样，我就有理由出宫了呀！”
何蒲假笑着点了点头：“哈，哈哈。”
三皇子笑得越来越肆无忌惮，盯着她，反问起来：“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出宫是为了保护你吧？”
“哈哈哈！”何蒲大声笑着，疯狂摆手，“三皇子说笑了，奴婢怎么可能误会你呢……”
“是吗？”他围着她打量起来，“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这么想的。”
三皇子站定在她面前，探头看她追寻她那双躲闪的眼睛。
她被逗得急得脸红，耿直不已：“三皇子，你就别逗奴婢了，奴婢真没那么想。”
无果，三皇子直起腰杆，正了正色，余光看她。
“行！我暂且相信你。而且，你回来的正好，我今天刚约了几个兄弟，要明日一起玩蹴鞠。你会玩吗？”
“不会。”她摇摇头。
“打着打着就会了。明天下午的比赛，到时候你记得来院里找我，我带你一起。”
她感到意外，有点郁闷：“啊？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弱弱道：“奴婢不会玩，怕去了扫大家的兴。”
“呵，有我在，谁敢多说你半句不是？还是说，难道你是怕他们故意为难你不成？”
“没有没有！奴婢和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他们没有必要无缘无故地为难奴婢。”只是，我不明白我去那儿干什么？还不如在屋里躺着……
可，三皇子哪管她的这些心思。
“那不就行了。就算到时候真有人找你麻烦，你放心！我一定会护着你的。”
哈？何蒲有点受宠若惊，发愣。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若明日我等不到你，我就先过去，而后便叫院里的人来找你。届时，你若不出现，那就另当别论了，到那时候就别怪我对你要求过分了。”
何蒲看着他考虑地这么周全，心有不甘，依旧妄想他为人慷慨大方，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三皇子，奴婢真的不能不去吗？”
不料，他不耐烦起来：“你没有权利跟我在这儿讨价还价。”
被震慑住的何蒲只好答应：“是。”
三皇子看她皱着脸，吐槽：“我好心带你去玩儿，怎么你还如此不情不愿的呢？”
何蒲汗颜，试图挽回：“不敢，三皇子说得是，是奴婢不懂事。三皇子放心，奴婢明日一定准时到场。”
“这还差不多，那我先走了。”
“三皇子慢走。”
百阳院内，几个丫鬟围在那窃窃私语。可她们不知，姑姑已经注意到她们，故意躲在后面，偷听起来——
其中一个丫鬟透露：“你们知道吗？三皇子好像看上那个新进来的宫女何蒲了。”
“何蒲？你说的就是那个特等宫女？”
她们都猛点头。“除了她，还能是谁？”
“噢~我倒是看见过三皇子去找过她。”
“我也看见了，三皇子经常往云清院那个方向跑。”
“我听说今日上午，三皇子在她的房间里待了好长时间，”她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我还听说啊，她院内的宫女看到了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你们说她会不会……”
“啊？天哪，她真的不会赖上三皇子了吗？”
“怎么不会，这，我看她说不定就是在故意的。”
“是啊，有道理，她才来我们院几次，都已经跟三皇子熟到这个地步了？”
姑姑听不下去，在她们反应过来之前，冲上去打乱她们。
“你们在干什么呢？”
她们立马吓得后退，战战兢兢地站着。
“彬妃娘娘平日里对你们还是太宽厚了，没活儿干了是吧？在这儿围成一团，嚼什么舌根？”
“奴婢不敢。”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奴婢也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
她们几个低着头、不敢再吱一声。
姑姑见她们还算懂事，放话：“还不快散了，一个个杵在这儿干嘛？”
于是乎，她们赶忙作揖，纷纷逃离当下，装作一副各司其职的样子来。
一转头，姑姑便把自己听到的全盘报告给了彬妃娘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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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