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福安医院是间私立医院。
顶层的病房许久没有病人住过了,值夜班的护士以为今晚又是摸鱼的一夜,没想到半夜接待了一位病人。
她打开了顶层的VVIP病房的门。
住进来的竟然是个beta,不怪小护士惊讶,毕竟他们医院成立的初始就是为了服务帝都上层世家的Alpha和Omega们的。
“他还要睡多久?真的没问题吗?”
小护士被护士长仔细交待了,一定要服务好新住进来的病人。
她笑着抬头跟高大的男人又解释了一遍,“您放心,病人真的没事,您看他血压、血糖、心跳、血氧都很正常,”说着她翻着病例,又说:“医生诊断病人现在有些对精神类药物的戒断反应,加上过量饮酒,这才导致他睡了这么久。”
陈旭升从护士嘴里听到了相同的答案,眉头还是皱着,“好,谢谢。”
小护士见他一脸担心,以为他跟病床上的人是情侣,她轻声劝慰:“病人的体质对Alpha的信息素很敏感,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要尽量控制信息素。”
陈旭升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什么Alpha信息素?”
小护士一怔,她下意识看向陈旭升的脖子,那里没有信息素防护贴,甚至没有腺体,这个高大的男人竟然是个beta!
她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病历上写的床上的beta病人疑似因Alpha的信息素导致激素紊乱,但显然不是这个陪护的男人造成的。
她心里慌急了,忙说:“我说以后要让这位先生注意,去人多的地方最好提前喷上信息素隔离喷雾。”
陈旭升不明白beta为什么要喷信息素隔离喷雾,但也没再多问,“行,他还有几项检查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小护士悄悄松了口气,说:“刘主任交待过了,结果出来我会给您送过来,您先休息吧。”
陈旭升点点头,笑着道谢。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床头的仪器和打点滴的声音,病床上的人还带着酒意,红彤彤的,实在不像医生说的精神药物戒/断症患者。
陈旭升从来没听叶流光说过他有精神科的病。
也是,他脸上有些苦笑,他出国这几年一直像个鸵鸟似的藏在Y国,怕叶流光怪他,一直等着叶流光自己气消了再联系他。
亏的他是个beta,却净干些连omega都干不出的窝囊事儿。
另一边,安凌夜和医生还在交谈。
“.....现在您的信息素已经达到峰值,我还是建议您尽早采取措施缓解发情期症状。”
办公室很安静,安凌夜听到他的话,脸色没什么变化,所谓的‘采取措施’就是找个omega临时标记,释放过多的信息素。
这间医院,安家是大股东,早年风灵去世后,安世荣缺了伴侣,信息素紊乱就是在这里疗养的。
后来是安凌夜。
“我不建议你再打信息素抚慰剂,”刘医生一直是安凌夜的主治医师,他对安凌夜的身体很了解,从他腺体成熟第一次发情期开始,安凌夜一直用药物压制发情期。
他越想脸上怒气越显,“我知道你相信潘教授的研究,但是,结果你也看到了,所有指标都超过常规标准,所谓的抚慰剂,只不过是隔靴搔痒,压抑的信息素总要都释放出来才行!”
安凌夜神色一动:“和我一起来的那个beta,他怎么样?”
刘医生:“你还有心思管其他人?”
安凌夜:“刚才在车里,我的信息素突然失控,他会不会是因为我的信息素才会晕倒?”
安凌夜说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一些等级高的Alpha会对低等级的Alpha和omega产生信息素压制。
刘医生:“他只是对Alpha的信息素很敏感,还不至于因为你的信息素就晕倒。”
“是吗?”安凌夜摩挲着手里的那页纸,“刘医生,还得麻烦你给我开这次的药。”
刘医生:....
合着就是白说了,刘医生无奈,但也知道安凌夜不会听他的。
晚上的医院显得有些阴森,寂静的空间里,陈旭升昏昏欲睡突然听到门‘兹’的响了一声,他强撑着睁开眼,问道:“检查结果出来了?”
“什么结果?”
陈旭升骤然回头,诧异道:“哥,您怎么还没回去?”
“嗯”,安凌夜看向病床上的人,“他还没醒?”
陈旭升:“没有,哥,今天多谢你啊,我刚到酒吧就碰着个熟人,说了几句,就...”
安凌夜半晌才从病床上人的脸上收回视线,他没什么情绪的看向陈旭升。
陈旭升:“哥,我...”
安凌夜:“既然答应到安氏来工作,就安下心来。”
陈旭升低下头轻声答好,脸上的神色看不真切,安凌夜本来也不是多话的人,他最后又看了眼床上那个睡梦中都蹙着眉头的人才离开了医院。
.
叶流光没想到他只是喝了顿酒,就喝到了医院里。
醒来已经是下午3点多,他睡了十几个小时,像是把最近几天缺的觉都补上了。
他一动就扯到了手上的的针头,“嘶”
“诶,别动啊,针回血了。”陈旭升忙摁住了他抬起的手。
“我怎么在医院?”叶流光被他摁着,顺势就又躺回了床上。
他打量着四周,仪器和床前的柜子上都带着‘福安’的标志。
怪不得他看着这么眼熟,他跟安凌夜结婚后没少在这儿治疗。
安凌夜!昨晚的记忆嗖的涌出来,安凌夜那霸道的信息素像是又环伺在了他身边。
....
他两眼无神的盯着医院洁白的房顶,陈旭升跟他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流光,流光,你没事吧?医生,医生?”
“别叫了,魂都被你叫散了。”叶流光悻悻的转了个身,这次他顾忌着手上的针,只是轻轻换了个姿势。
“呼!大哥!我喊你大爷行不行?能不能别再折腾我?我差点被你吓死!还有,我昨天第一天上班,第二天我就请假,我得多大的脸?”陈旭升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对不起啊大侄子!想到昨天这么丢人我就恨!”
“就算恨也没忘了占我便宜。”陈旭升懒得跟他掰扯,“你的那位律师给你打电话了,一会儿你给他回个吧。”
叶流光还在想昨天的事,声音有些闷闷的,“昨天我没发酒疯吧?是你带我来的医院?”
陈旭升没注意他的异样,他看着输液袋里已经没药了,叫了护士才随意回道:“没有,等我从酒吧出来,我哥已经带你上车了,那时候你就晕过去了,当时还吓了我一跳。”
“噢。”
陈旭升突的想到他的病,他缓缓坐回凳子上,思忖着要不要问问他。
护士进来拔完针,叶流光才给涂律师回电话。
叶流光:“涂律师,你找我,是股份变更的事进行的不顺利吗?”
涂律师:“叶少,您身体没事了吧?股份变更的事很顺利,是关于蒋氏集团内部的一些消息,我想还是要先跟您说一声。”
叶流光微挑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是我的一位校友,他在欧洲一家基金公司做事,主管华国的事务,昨天我们在一个聚会上遇到,他提起蒋氏有人在找投资,据说是蒋家在海外的一个项目缺钱,蒋氏也是大手笔,开出的条件是以公司的原始股做融资的对价。”
叶流光听着勾勾唇,眼里的笑意却早就褪去了,涂律师接着道:“消息准不准还不知道,不过无风不起浪,因为叶少您还持有他们10%的股份,蒋氏如果真要融资来稀释您手里的股份也说得过去,蒋为民在这里面做手脚,拿空壳公司做融资,您的股份真有可能打了水漂。”
叶流光垂眸看了看左手上略显青紫的手背,淡淡的说:“他们是放出消息想让我尽快把股份出手,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涂律师见他这么冷静,一顿,又说:“还有是关于您海外那些遗产的事,信托财产和不动产您继承是有条件的,我也是跟您信托财产的受信托人联络了才知道,得需要您已婚才行,所以...”
“什么?”叶流光终于变了脸色,“已婚?不可能啊?我继承财产很顺利,安...”
涂律师疑惑:“什么很顺利?”
叶流光张了张嘴,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了,上辈子他跟安凌夜结婚以后,安凌夜工作很忙本没有时间去度蜜月,是叶流光气不过,死缠烂打要跟安凌夜度蜜月。
蜜月去的欧洲,见了他遗产的经理人,顺便走了手续继承他妈留给他的遗产。
上辈子他是已婚,本就符合条件,对方根本没提已婚的事,所以叶流光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条件。
“叶少,您没事吧?”涂律师有些担心。
叶流光有气无力的说:“没事,涂律师,我都知道了,有事我再联系你,挂了。”
陈旭升皱眉:“你没事吧?”
“我妈是怎么想的,竟然要结了婚才能继承遗产。”叶流光嘟囔着。
陈旭升开玩笑:“怕你年轻拿了这么多钱当纨绔子弟。”
叶流光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得先找个人结婚才行。”
“找人结婚?谁?”陈旭升说完,叶流光突然转头看向他,陈旭升一怔,好久才嘴抽似的问了一句:“看我干嘛?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