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收好没？快来开饭了。”白修叶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爆炒腰花，只铲了十八下，还有砂锅煲的猪肚鸡，配了个白灼上海青，试试怎么样。”
“来了小叶子。”凌之林把行李箱合上，洗了手去盛饭，“哇，好香。”
“叫谁小叶子呢，没大没小的。”白修叶瞪了他一眼。
凌之林笑了笑，坐到桌前先给白修叶夹了一筷子，然后自己吃了一口，立刻双眼发亮：“好吃！今天中午在兰姐那里吃饭，我都不好意思多吃，饿死我了，还是自家里吃着舒坦啊。”
“以前也没看你那么要面子啊。”白修叶看着凌之林认真吃饭的模样，想起最开始把小孩儿捡回家那个晚上，自己还下面给他吃来着，一晃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啊。
白修叶笑道：“多吃点吧，明天就去食堂吃猪食了。”
“……咳咳。”凌之林差点呛到，“不是吧哥你怎么连自己都骂。”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完了这顿“断头饭”，凌之林去洗碗，白修叶往厨房里看了一眼，转身来到阳台，坐在小塑料凳上，从葱盆底下拿出提前藏好的烟盒，打算速战速决来一根。
他刚啪响打火机，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
“还行吧。”白修叶挡风的手僵住了，操，又来了，老子自己家里抽根烟都不行吗，他报复般深深吸了一口，“要是没人管就更爽了。”
“可惜呀，你是个有人管的。”凌之林脸上笑着，手上动作却不停，夺过白修叶指间的烟在泥土里碾灭了。
“操，你还记不记得我比你大？有你这样子的吗？”白修叶不爽地看着他。
凌之林双臂环胸，靠在阳台门边，垂头看着坐在角落里的白修叶。他哥还没洗澡，但是衣服已经没有在外面时穿得那么整齐了，手臂随意地搭在腿上，锁骨在阴影里若隐若现，脸上是被抓包的愤懑和憋屈。
“你现在能抽的只有事后烟。”凌之林又看了两眼，匆匆瞥开视线，“要不要来一根？”
“滚。”
白修叶把头扭向栏杆外，还没过元宵，空气中带着凉意，他轻轻吐了一口气，望着护栏上他和凌之林映出来的影子，算了，要开学了不闹别扭了，他默默在心里想了一百种灵芝的做法。
凌之林也很识趣，除了这个没再说他什么，收拾好两人明天报道要用的东西，又催着白修叶去洗澡，睡前白修叶说想吃橘子，凌之林踩着拖鞋就下楼去买了。
凌之林刚跑了一趟非常清醒，已经熄灯有一会儿了，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他把头往枕头那边蹭了蹭，小声开口。
“哥，我不想开学怎么办。”
“我也不想。”白修叶差点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应了一句，他翻了个身面朝凌之林，“睡吧。”
“我说真的，我一想到开学就要哭了。”凌之林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
“那你哭吧。”白修叶真的很困了，他也挺欲哭无泪的，他都工作那么久了，没想到一朝考试上岸，又要重返学校，虽然不是全日制，但当年被作业和工作同时支配的绝望再次涌了上来。
白修叶说完后闭上眼睛，等了会儿没听见凌之林的声音，又强撑着睁开眼皮。
只见凌之林把被子往上拉过头顶，整个人都缩了进去，好像还在轻微颤抖。
“小灵芝？”白修叶拍拍那鼓起的一团，“给我留点被子啊。”
被子里没动静。
“真哭了？那你躲个屁啊，你在我面前哭得还少啊。”白修叶觉得好笑，人也清醒了一点，借着窗帘下朦胧的光对准凌之林肚子的地方一巴掌拍上去。
还是没动静。
“……不是吧，按年级我现在还得叫你一声学长呢，你丢不丢人。”白修叶发誓，真不是他欺负人啊。
他又等了一会儿，怕凌之林把自己闷死，可是掀开被子又怕凌之林尴尬。
正左右为难，打算干脆用武力让凌之林入睡的时候，白修叶眼前一黑，凌之林盖着的被子突然飞起来了，接着他身上一沉，被人牢牢压住，落下来的被子将他们罩在里面。
“哥，你都不疼我了，我哭了都不带哄的。”
白修叶刚想说我什么时候哄过你，听到凌之林含笑的声音猛地反应过来，怒道：“好啊你个没良心的灵芝，消遣你哥是吧，你找死……”
凌之林笑着低头吻住他，一手摸索着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非常流氓地从他衣领里伸进去，勾出一截绳子，上面穿了个圆圆的东西。
凌之林贴在他的唇上说话：“哥，明天把戒指戴上好不好，你不跟我一个学校，他们都不知道你是我的。”
“别肉麻。”白修叶喘息着稍微推开他，用脚把被子踢开，明天事多着呢，他不想给自己的腰找罪受，“我怕白天干活动作太多给弄丢了，还是这样方便一点，再说戴上了他们也不认识你啊。”
“要是你跟我一个学校就好了。”凌之林郁闷死了，“每次别人看我戒指，我都想着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摘了吧。”白修叶悠悠道，“挡你桃花了。”
凌之林压在他身上不起来，在白修叶的戒指上吻了一下：“我没有桃花，只有早八小组作业考试和实习，命好苦的。”
白修叶没忍住笑出来：“你命苦？凌文那里有的是家产给你继承。”
“才不要。”
“诶，之前那个算命的老头子还说我命里有福禄待我发掘呢，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啊。”白修叶问。
听到这话，凌之林从白修叶身上撑起来一点，手指轻轻摩挲白修叶的脸颊。这个人他看过摸过很多次了，即使他早已知道曾经将他挡在身后的哥哥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却并不妨碍他的感情日渐深厚，催生了更多爱恋和不舍。
凌之林深色的眼瞳凝视他，认真道：“我希望是我，可是我知道……”他没说下去。
白修叶笑了笑：“你知道什么？我感觉吧，别看我以前过得惨，我不会一直那样下去的，我拥有过好自己生活的能力，乐观和坚韧就是我最大的福禄。如果当年没有在那个巷子里遇见你，我现在应该也挺幸福的。”
白修叶的声音轻轻的，没注意到凌之林又趴下来了，把头埋进他颈窝里，他被凌之林压得喘不过气，后知后觉小灵芝可能想岔了。
“你干嘛？”白修叶推了推他，“睡着了？起来点啊你重死了。”
白修叶的动作停下了，他感到颊边被蹭上一点湿意，却看不见凌之林的表情。
他拍拍凌之林的背，“怎么了，别多想啊。”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到哥你不管怎么样都会幸福，我就觉得，我流浪也没关系了……”凌之林抱紧了他。
白修叶的手一顿，随即狠狠揉了一把凌之林的头发，声音放低：“别瞎说。我舍不得。”
两人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彼此，心情也被夜色融化得一塌糊涂，白修叶感觉差点就被压断气了，凌之林才吸吸鼻子翻身躺到一边。
“啊，我以后要好好工作啊，不然怎么养你。”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早着呢，你这专业得读研吧，读完出来还得找对口工作……”白修叶困意又涌了上来，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凌之林静静看着他的侧颜，笑着抹了一把眼睛，躺到他身边帮人把被子掖好，又近距离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
第二天，白修叶下班后就去学校了，上了一节晚课出来打算去路边的小摊买点宵夜，白天搞实践，晚上学理论，真是做梦都在颠勺。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睡前和凌之林说太多话了，他此刻看着身边经过的一些年轻学生，就想知道小灵芝在干什么。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白修叶突然心跳加速，他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已经下意识四处看起来。
凌之林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哥！”
白修叶转身，看着朝他跑过来的凌之林，也不知道这小子十几个小时前的黏糊劲儿是怎么来的。
他笑着对摊主说：“老板，来两份一样的招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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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番外三 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