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八月十五。中秋月圆,正值天地之灵气最为浓郁,日月之精华最为纯粹的时候,也是修炼的最佳时机,黄皮子又怎能错过?
不过,为了防止女娃捣乱,黄皮子每年都是待其熟睡之后,才会去寻一处风水宝地潜心吐纳冥思。今年亦是如此。
一两个时辰后,黄皮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轻灵,修为应是又长进了几分。它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却差点被面前之人惊飞魂魄,走火入魔。
它一边顺气一边问:“大半夜不睡,跑这里来做甚?”
纪明月指着不远处的一坨糊糊笑嘻嘻答道:“拉屎。师父你又大半夜不睡,跑这里来作甚?”
“修炼。”黄皮子白了她一眼:“可擦了?”
“没擦。”
“腌臜。”黄皮子嫌弃道,又抬手掐了个清洁诀。
纪明月只觉屁股蛋一阵清爽,身上也没了那道隐隐约约的臭味,一阵高兴,扯着黄皮子的爪子道:“师父,你真厉害!只是为何你会我却不会?我不是你教大的吗?”
黄皮子哼笑一声:“那能一样?本大爷可是得了莫大的机缘,这整座山中,不说你不会,就是放眼所有鸟兽,也只有本大爷会!”
纪明月眼睛一亮,认为这其中定有什么趣事能掘来听听,便问道:“师父,师父,您老人家得了什么机缘?”
黄皮子懒懒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正想夸耀一番,又一思索,便仰躺在草地上,将往事娓娓道来。只是隐去了身边同修皆是一百年化形,而它三百余年未得其法的细节。
玄宇大陆,分为四境:一重魔渊,二重凡尘,三重灵山,四重仙域。
在凡尘居住的都是普通凡人,休养生息,安居乐业;灵山中盘踞着想要修行飞升的修士,灵气氤氲,宗门林立;仙人居于仙域;魔渊蛰居着魔族。
黄皮子本出身灵山。在它生长的地界,有一名叫天灵宗的宗门,取“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意。
得益于此宗门的熏陶,周边兽群不少开了灵智,也跟着踏上了修行之路,黄皮子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它自诩聪慧,从不屑于与那些野兽为伍,而是时常摸进宗门内听长老授课,并心有感悟,不出一百年便达到了筑基门坎,能够口吐人言。
它本也不识文字。一日上完课,它想着再去药园摸几株灵药吃吃,好稳步筑基,却被一内门弟子发现。
那身着青色衣袍的弟子模样不过二十岁,拎起黄皮子仔细看了两眼。
黄皮子气急败坏,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一番挣扎。
“好你个黄毛小儿,快把本大爷放下!”
那修士觉得有趣,手指戳了戳它的鼻子:“哟,你竟能说人话?”
黄皮子气道:“瞧不起谁呢?本大爷今日可是半步筑基!且警告你,快放下本大爷,不然本大爷给你炸飞!”
修士觉得这黄皮子好玩极了,存心逗弄:“小修不才,半步金丹。”
实力碾压之下,不服也得服了。黄皮子气焰稍降,然仍旧梗着脖子说道:“既被你抓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给本大爷个痛快!”
“既不杀你,也不剐你。”修士轻笑道:“只想问,师弟既已半步筑基,不知师承哪位长老?”
黄皮子闻言,气焰又上升起来,倨傲道:“谁是你师弟?本大爷天生地养,身怀大才,自行修炼得道”
“自行修炼吗?可曾读过什么功法?”
“亦不曾!”黄皮子仍是倨傲。
“这也不曾?”修士神情微变:“只怕难免出错。若通脉引气的方法有误,怕是日后会爆体而亡。”
修士说着掏出一部《通脉引气**》,又道:“如今你半步筑基,此基本功法虽不能作为主修,却也能帮你理气活血,拿着罢。”
黄皮子不接,双手环胸,将头转向一边,心道:本大爷大字不识,哪里看得懂这劳什子功法?却不能表现出来,免得叫这黄毛小儿看轻了去。
修士心思玲珑,看对方迟迟不接,立马明白过来:只怕这小玩意儿不识字罢,又不愿意让人瞧出来。于是他又笑道:“不如这样,你每日此时来此地寻我,我带着你练。”
黄皮子轻哼一声,道:“这还差不多,本大爷就卖你个面子。”说着它又一挣扎:“还不快放了本大爷!”
修士这才放手,说了句“失敬,失敬。”又拿出一瓶丹药:“此乃筑基丹,服用后,保你筑基万无一失。这也给你,算是赔罪。”
黄皮子拍了拍那一身皮毛,好似整理了一番仪容。听到修士的话,心中一喜,忙接过丹药,偏又要装模做样道:“哼,算你小子有几分识相。”
修士此时行了个礼,道:“不打不相识,小修林琮,不知师弟,哦不,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黄大爷!”
林琮心中憋笑,又行了个礼,对着不及自己膝盖高的黄皮子恭恭敬敬道:“晚辈林琮,见过黄大爷前辈。”
黄大爷吊着眼皮,颇有架子:“免礼罢。且告诉你,明日本大爷来找你,你最好早些来这等。若是我来不见你人,有你好受!”
林琮轻轻咳了一声,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