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朗山心里一番思虑:短期内若是再将所有精力放在找孩子这里或许成效甚微。
他又看向病床上还未清醒的妻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稳住秋雪。这件事绝不能让她知道。
“爸,妈,”贺朗山开口,语气虽极力克制,却仍然透出丝丝疲惫:“这件事先瞒着秋雪。”
倾秋雪的母亲楚木昭用指腹擦掉眼泪,抬头问道:“朗山,瞒是要瞒,可是,这怎么瞒得住?”
贺朗山思绪一片混乱,他捏了捏眉心,勉强安抚道:“放心妈,我有办法。”
贺儒从未见过儿子如此颓然的样子,心想,现在只怕没人比他心情更沉痛。虽然不知道贺朗山究竟有没有办法处理这件事,但他仍然点了点头,沉声道:“朗山,爸听你的。”又转头对其他几人说道:“亲家,发生这事谁也不好受,但是总不能再让秋雪受到刺激,大家收拾收拾,别等她醒了看出什么。”
倾山海抹了抹脸,应道:“对,对,不能让秋雪受刺激,不能让秋雪受刺激,我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话音刚落,泪又从他脸上滑下来。众人看他这模样,也是泫然欲泣。倾山海又抹了一把泪,说道:“不行,不能让秋雪看到我们这样,还是出去吧,心情平复好了再进来。”
众人点了点头,相继离开了病房,留下贺朗山守着倾秋雪。
又过了段时间,倾秋雪清醒过来,看着床侧的男人,轻声唤道:“朗山。”
贺朗山温声应道:“醒了?有哪里难受吗?”
倾秋雪轻轻摇了摇头,问道:“孩子呢?抱过来我看看。”
贺朗山微微一滞,快速想了个理由,说到:“孩子现在状态不太稳定,在保温箱呢,等她状态好一点,再抱过来你看,好吗?”
“嗯。”倾秋雪答道。她有些艰难地坐直身子,在病房内环顾一圈,有些疑惑:“爸妈他们呢?不是来了吗,怎么没看到人?”
贺朗山一边扶她,一边回答:“怕人多影响你休息,他们就出去了。我去叫他们进来。”
倾秋雪点了点头。
“我先叫护士进来,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人照顾。”
“好。”
贺朗山叮嘱一番,起身出了病房。他一边走,一边快速思考: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要先封住产房里那群医生护士的嘴,不过这事好办,左右不过花些钱,而且还关系到医院和他们自身的声誉,他们也不敢轻易传出去。现在棘手的是,倾秋雪迟早要见到孩子,自己得在那个时候抱出个孩子来,这又该怎么办?
“领养?”楚木昭听到贺朗山的计划,一下子站起来,又惊又气,说:“朗山,那你自己的孩子呢?不找了吗?那可是你们的亲骨肉啊。”
“找,当然要找,掘地三尺也要把我的孩子找到。”贺朗山语气变得艰涩:“可是妈,一时半会我们也找不到,但秋雪总得看到孩子,只有这个办法了。”
“可是……”楚木昭看着女婿,话猛然堵在心口,内心一片酸楚。
可是什么?还有办法吗?朗山初为人父,本来是件大喜事,实际上呢?他却连自己孩子的脸都没来得及记住,就得经历骨肉分离之痛。现在还要一边安抚两边长辈,一边想办法稳住秋雪的情绪。这孩子看着稳,心里的弦怕是早就绷到极限了吧。自己这个做丈母娘的,怎么还能逼他呢?
“好吧。”
楚木昭闭眼跌坐回沙发上,无奈接受了这个决定。
一个星期后,终于领养到了符合条件的女婴,贺朗山把她抱到了倾秋雪身边。
倾秋雪察觉到一丝异样,问道:“这孩子,跟出生时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啊。”
贺朗山顿了顿,笑道:“刚出生的孩子一天一个样,现在看,当然跟出生时有差别。”
“也是。”倾秋雪点点头,虽然心中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想着估计自己多心,便压下疑虑,温柔逗弄着孩子,让众人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贺朗山仍在秘密地极尽手段寻找二人的亲生骨肉,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直到一个月后,圈内传言,枫城出现了一位神通广大的大师。此人善于卜卦,且已有事实证明实力。不过大师难以请动,不管有钱无钱,只看缘。
这边贺朗山正准备动用所有人脉资源请大师出山,那边大师却主动登门。
贺朗山心中一喜,忙将人请进办公室,看见来人之后,又是一惊,心存怀疑,只是面上不显,倒了杯茶,恭谦说道:“听闻大师不轻易出山,今日亲自前来,定有深意,愿闻其详,还请赐教。”
那大师抿了口茶,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开来,含笑道:“天意指引。想来小友最近定是遇到不解之事,但且说来,贫道或能解答一二。”
贺朗山乍听“小友”“贫道”,觉得有些别扭,同时又心有顾虑。经过一番衡量,心说这大师看着毫无威胁,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凭自己的势力也不是无法处理,便叮嘱道:“确有一事,还请大师不要向旁人提及,只怕伤害到我妻子。”
大师微微点头,并无不悦。贺朗山松了口气,将一个月前发生的怪事尽数说了出来。
大师听后,微笑道:“原是这事。你若想找孩子,便把她生辰八字连带姓名一并报给我,贫道这就算上一算。”
“名字……”贺朗山踌躇道:“我们确实在她出生前就取好了名字,只不过……”
“无妨。”大师摆摆手,“大可放心说来。”
贺朗山闻言,微微点头:“贺倾风,生辰八字是……”
那大师拿到信息便开始掐指推算,忽然面露异色:“怪哉,怪哉,这卦象似蒙上一层迷雾,竟看不透。”
贺朗山苦笑一声:“大师,若是天意如此,便不强求。”
那大师摇头驳道:“小友此言差矣,天意指引我来,必是要我为你指点迷津。莫急,待我再推演一二。“
大师说完,又闭上眼,紧皱眉头,一阵掐算,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心中暗道:竟反噬至此吗?
不过好在那迷雾竟真散去,卦象显露。
大师一笑,说道:“人,我能找到,不过卦象显示需要时间。”
贺朗山看着喷出的血,心中怀疑减了三分,又感到一阵惊喜,声音微颤:“能找到就好,大师,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需要多长时间却是不明晰,不过,我定能带令爱回家便是。”
“这……”贺朗山又踟蹰起来。
大师也不恼,心知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说道:“小友可是信不过?无妨,待到天时地利人和,我自会带令爱回家。”
贺朗山虽心存怀疑,但还是体面,又问道:“既如此,大师可需我们提供什么支持?”
他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却听到对方说:“不必,等消息吧。”
贺朗山微微惊讶,此人不求财,也不要物,难不成真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缘?不论如何,该谢还是得谢,他拿出先前准备的玉像正欲赠与大师,却听对方朗朗一笑,“不必不必,一顿斋饭吧。”
贺朗山带人去到餐厅,酒足饭饱,二人别过,大师就此踏上寻人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