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云清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陆施如。
陆施如渐渐停止了动作,对着钟云清微笑着wink了一下:“怎么了?迷上我了?”
钟云清还盯着,没反应过来似的,目光还盯着陆施如。
陆施如就这么看着,盯着自己的钟云清。唇红齿白,姣好的相貌。绸缎似的黑色长发,雌雄莫辨。浓密的睫毛下,水润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像是满心满眼只有自己一样。
时间没有很久,也许也就是三秒,那双眼睛的主人才回神。钟云清眨了下眼睛,像被什么吓到一样,有些惊慌地缩了下脖子,淡淡地回道:“嗯,是有点。”扭回了头。
这一下,让陆施如的笑僵住了一下,微微张大的眼睛,带上了点慌张与惊喜:“啊?”
“好了,快走吧。”钟云清自顾自着起身,拿起了袋子。眼睛一瞟,发现里面还有食品的包装。手往里一伸,拿出来,发现是一个蛋糕。他不由得微笑,而后有些苦笑起来。
“怎么了?”陆施如看钟停下了动作,询问起来。视线随着钟的目光,落到蛋糕上,却隐隐露出了然的神色,而后隐藏:“饿了的话,先坐下吃蛋糕吧?”
钟云清摇摇头,把蛋糕放回去:“不是,我还不饿,先走吧。”说着,大迈步,走在了陆施如的前面。
很快也就到了地点,钟正要正要下车,突然感到头上盖上了什么:“诶?”
“最好还是戴个帽子吧。”陆施如把自己的帽子扣在钟云清头上:“你现在可不能就这么走出去。”又笑起来:“大明星要有点自觉啊~”而后,他又补上一句:“帽子干净的啊,我可不是那种不想洗头就戴帽子的人。”
“是吗?”钟云清发出吸气的声音,闻着的确没什么味道,但他还是皱着脸作出呕吐的表情:“yue~”
“啊?”陆施如凑过去钟云清的头闻帽子,闻完才放轻松:“什么啊,不臭啊,还有洗衣液的香味儿呢,耍我啊?”
“对啊,耍你呢。”说着,钟云清就笑嘻嘻下了车。
购物很快也就结束了,拿着陆施如给买的礼物。坐上了车,钟云清突然扔出一句:“我感觉你人挺好的。”
回头一看,却见陆施如皱着脸,一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陆皱着眉头开口,才解了疑惑:“在...发好人卡?”
“什么鬼?”钟云清接着把话说完:“什么好人卡?我是要说,你人挺好的,要是少戏弄我就更好了,老是调侃我是大明星什么的。”
“我没有在戏弄你啊,你还记得我说的吗?”陆施如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钟云清:“我是你的粉丝…所以你当然是我的大明星。”
“嗯...但是...我总是感觉你很奇怪…”钟云清皱着眉头:“感觉你有时候太了解我了…”
陆施如从容地耸耸肩:“我是你的粉丝,你是公众人物啊…有时候,就是会无意中暴露喜好一些的。”
“为什么知道我喜欢什么?”钟摇了摇手中的礼物。
“我比较敏锐吧…之前也有粉丝给我送我正好很喜欢的礼物,那种我认为私生也没办法知道的礼物…”陆施如,捏捏钟云清的肩膀:“好了,别纠结了。你还有宵禁呢,我们得赶时间了。”
“你...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吧?”钟云清丢出这么一句,又补充道:“从读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的男朋友。”
陆施如面上没有一点惊慌,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反而微笑起来,将脸又凑过去一些,几乎鼻子要碰到钟云清的鼻子:“你慌什么?你被我勾引到了?”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钟云清。
钟云清眼睛忽闪忽闪,不敢直视。低下目光,就看到陆施如松开了几颗纽扣的领口,隐隐看到精瘦的肌肉。
下意识往后躲避,却被陆施如托住了后脑勺。往后顶不过,整个人几乎被包围着,切切实实感受到禁锢的感受。眼睛惊慌地不由自主微微睁大。
陆施如看着明显惊慌的钟云清,轻轻说道:“小心点,再往后要撞到了。”与此同时松开了手。
钟云清向后一看,的确快撞到了:“哦...哦...谢谢...”
这种情况也继续聊不下去了,陆施如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早点回去吧,时间不要太紧张。”
“嗯。”钟云清也借坡下了。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和往常的热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幸亏还有音乐放着,不至于太尴尬。钟云清在门口就下了车,走回去的路上,看到一家花店,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推开门,花店的人正围着一个插着“生日快乐”和已经吹灭蜡烛的生日蛋糕,生日蛋糕是一个满满草莓的奶油蛋糕。
“你好,要买什么?”寿星头上还戴着纸皇冠,走上前来询问,手上还拿着一块切好的草莓蛋糕:“来,你也吃点。”
“嗯…谢谢,生日快乐。”钟云清接过草莓蛋糕:“我想要来一束红玫瑰,九朵的那种。”
捧着那束红玫瑰,手上托着草莓蛋糕。一路走到了家楼下,看看垃圾桶,又看看手上的草莓蛋糕。正犹豫着:【是寿星的好意,也许应该吃一点…我都快忘记草莓蛋糕的味道了,小时候不喜欢,也许我现在会喜欢…】
将玫瑰花夹在嘎吱窝,钟云清拿起勺子打算正打算尝一口。
此刻,手机打进了电话,只能先放下勺子,看手机,来电显示正是贺常念。
接听了,贺常念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啊。”
“那就好,我买了你喜欢的巧克力蛋糕。一整个~”
“晚饭吃高热量,真有你的。”
“那你吃吗?”
“吃,我要把我的胃全都留给巧克力蛋糕。”说着,“嗒!”一声,草莓蛋糕还是被钟云清扔进了垃圾桶里。大步流星,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露陌基本上不提他哥哥和云清的事情的。就是突然和我聊很多,毕竟…”李理瘪瘪嘴:“露陌也知道…我挺反感她哥哥的…”
“人毕竟还是有倾诉的需求的。再加上…这次的确不一样…她也是有点慌了吧?”
“嗯…”李理听着点点头:“就像小说一样,作者是没有办法在作品中完全不暴露自己的,一种…隐秘的…倾诉的需求...你怎么看呢?不作为姐姐的角度来看?”
贺准轻笑道:“哈哈...那很难脱离...常念他要精明得多,他付出这么多,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可以获得更多。”下意识点点头:“虽然别人很难理解,但是,现在这样的…就是他目前想要的。”
“不过…他这样的人要怎么忍受自己的退化呢?...而且这种退化,是无法遏制的。”贺准半阖着眼睛,继续说道:“比如一个诺贝尔得主在领奖之前遭遇了意外,在领奖的时候已经无法理解自己的理论了。这种连我们这些无关的人也会感到惋惜的事...”
“那…也太痛苦了…”而后,李理久久的沉默,像是深有同感:“谢谢了,解决我的疑惑…”双手抱胸,若有所思:“感觉对于我的写作很有帮助…”
“不用谢,为公司多多生产好剧本吧。”贺准看了看手表的时间,起身:“好了,我也得先回去了。”
今天,是这几个月来少见的,贺常念不待在钟云清家里的时候。
贺常念已经很久不在公司办公了。之前他没来钟云清家里的时候,他也尽量都在自己家里办公。
钟云清闲置的一个房间,已经完全变成了贺常念的书房。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就像本来就是贺常念的书房。
一个几乎要占满整个房间这么大的黑胡桃桌子,一个黑色人体工学椅。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打印机,一个装着一些笔的笔筒。摞着一些还算整齐的文件夹、厚厚的和书本一样的装订好的A4纸。
真的是挺舒服的,扶手也是可以调整角度,然后定住的。
钟云清整个人躺下去,舒服地不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从椅子上坐起来。
从桌边走过去,想要回客厅,却碰到了一些文件夹。转回身去把文件夹重新拢整齐,却发现文件夹和文件夹之间,夹着一张单独的A4纸。
将其抽出,只见那张纸上乱七八糟地写着一些字,有些工整有些潦草。句子不是一行一行的,歪七扭八地重叠,字体大小也不一。红色、蓝色、黑色的字迹混杂着,看着甚至有些肮脏,像是草稿纸。
其中的一句蓝色笔写的话,还算清晰,字迹也很齐整:“什么都冲刷不掉,一切堆积在这里。变成淤泥,发酵、发臭。”
但是,最显眼的还是另一句。用鲜红的水笔,叠加线条,手动加粗写着:(我应该被淘汰掉)。几乎占领的整张A4纸的大小,几乎盖上了左右的句子,像是最后得出的结论。
正要放回去,手指一动,却搓出了下面的另一张纸。
红色写就的十分工整的楷体字,满满地装满了整张纸,一层叠一层地写着同样的三个字:钟云清,钟云清,钟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