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成绩的这段时间,祈白一直住在周扬这边,冯女士问了,他就说他在哥哥家里,反正冯女士知道祈落的房子和周扬的在同一栋楼上。
孟培和宋源哪怕是回了淮洲,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话里来来回回的总是说不要丢下他们一个人去别的城市,他们三个走哪都要一起。
甚至有些时候这种话,都是周扬帮他回的。
在一个普通的早上,祈白正在吃饭后,手机接二连三的弹出消息,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孟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的分数足够留在北城了。”
祈白勺子里的汤一滴一滴的掉落在碗中,新闻头条都是考生分数的事情。
他的微信里基本上都是孟培和宋源的消息,都在好奇他考了多少。
还没来得及查分数,追着问他:“小白,怎么样?说好的咱们要一块的,你可不能反悔的。”
“不会。”祈白还在接通电话,周扬已经把查到的成绩放在祈白面前了,孟培那边说话声他已经听不见了。
眼睛只能看见下面那一行字,“位于前50”
“小白?”孟培在那边叫了他一声。
“孟培。”祈白声音都有些发虚,轻的快听不清了。
“怎么了?”
“全省前50。”祈白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周扬,他看见周扬眉眼含笑的看他,似乎在说,他真厉害。
“真的!”孟培声音顿时兴奋,止不住的提高起来,祈白都听到了她那边挪动椅子的声音:“那我和我爸说这个事情,我们要在这边给你庆祝一下。”
挂断电话后,祈白在椅子上坐了会,碗里的汤都凉了,周扬也没出声提醒他,两人就那么面对面的坐着。
过了很久,似乎才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周扬面前,看着他。
轻声说:“我很厉害。”
周扬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激动的言论,他在等着祈白的其他反应,结果只等来了这四个字。
周扬点头:“我们小白,就是厉害。”
他从沙发前的柜子上拿出了一个红包,厚厚的一叠,肉眼可见的能把红包撑破,里面的钱不在少数,这应该是周扬能拿出来的所有现金了。
周扬把红包放在祈白面前,碰了下他的脸,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笑了下:“给你包个红包,当做毕业生最后的奖励。”
祈白没说话,也没要那么红包,他看着周扬把手放下后,身子往前一探,伸手抱住了周扬。
整个动作没几秒,但是周扬能感觉到祈白在抱住他的时候卸了力道,软软的挂在他身上。
害怕祈白掉下去了,周扬伸手圈住他的后腰,往自己身前带了一下,祈白的胳膊自然而然的圈住了周扬的脖子。
“很少有人会以个人的名义给我奖励,老师不会给,爸爸妈妈也不会给,只有哥哥会给,但是也有些时候也会忘。”祈白趴在周扬耳边轻声的说着。
祈白说的很慢,周扬也不催他。
“之前的奖状都是学校组织发的,我考第一的时候,补习老师没夸过我很厉害。”
“她给妈妈说了之后,妈妈也总是说挺好的,就不和我说话了。”
“那几年爸爸很忙,又要忙着工作,又要和妈妈商量离婚的事情,还有哥哥那边他也要照看,他更没时间管我,我不骗你,我长这么大只和爸爸见过三次面。”
“哥哥对我很好,但是妈妈不让他和我接触,但是哥哥总是会偷偷的来看我,会给我买很多东西,还给我花钱,所以我和哥哥关系最好。”
或许祈白才是那个不需要很多钱,但需要很多爱的人。
孟培经常打趣他说,要是他们两个要是结合一下就好了,虽然孟培家里一堆事,但是不妨碍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父母对她很好。
而他只有钱,他记得第一次,他就是用钱让孟培和他成了朋友的。
夏天衣服很薄,在祈白说话的中途,周扬能感觉到他的肩膀逐渐湿润,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一手摸着祈白的头发,一手轻拍着祈白的后背:“不哭了,像你这么乖的孩子,以后会有更多奖励的。”
“他们都说同性恋会遗传,所以传到了哥哥身上,但哥哥不是。”我是。
“嗯。”周扬声音也小,怕惊动了怀里的人:“我知道,他不是。”
祈落同性恋的传闻,是周自山放出去的,这个他知道,祈落也知道,但是等他们两个都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年了,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成了定局,改也改不了。
索性就那么传着吧,祈落这人在所有人眼中看来,他都是一个全方位的人才,喜欢男人这点小事,在他身上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祈白没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被周扬抱在怀里,他们两个的体温都没有很高,或许是房间内空调温度足够低,祈白止不住的往周扬怀里缩,脸还在周扬的肩膀上蹭了蹭,想要把眼泪都留给周扬,哪怕是这样,他还不想抬头。
周扬身上真的很香,他舍不得离开,不管,周扬能让他抱这么久,那就说明,周扬也喜欢他,喜欢了那抱一下也没什么。
周扬也没推开他,只是在盯着对面一栋楼上的某一层看,手上拍着祈白的动作越来越轻了。
随后像是认命一般的低头,把头埋在祈白的脖颈处,动作又快又轻。
祈白没来得及察觉,周扬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空旷的房间里犹如鬼魅一般催命。
周扬没有第一时间去接电话,而是在心里默数一分钟,一分钟之后电话没被挂断,他就去接。
三,二,一。
周扬睁开眼睛,电话铃声依旧响个不停,他拍拍祈白的后背:“我去接电话。”
祈白点头,看着周扬到了餐桌那边,他还想看一下是谁打过来的,因为周扬一般情况都会第一时间接通的,他好像对这种尖锐的铃声有烦躁,这还是第一次他能让铃声响这么久。
所以祈白好奇,但是周扬的速度更快,他接通后,走到了另一处角落里,手机声音压的很低,祈白停不见。
站的时间久了,祈白觉得他的腿有些酸痛,正好看见餐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拾,索性他一次性收拾了,把碗垒起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进了厨房。
看见祈白进了厨房,周扬才敢说话:“什么事?”
那边人也没第一时间说话,因为周扬没先说话,所以他知道周扬这边是什么情况,尤其是手上还有刚传过来的照片。
周自山在那边低头看着照片,嘴角的笑怎么都止不住,带着阴谋算计:“儿子,回来一趟,我……好像抓住你把柄了。”
隔着手机都能听见周自山笑的格外开心,好像抓住把柄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
“明天。”周扬回复他。
“今天。”周自山不容置喙:“你也不想他出什么事吧?”
周扬握着手机的手猛地僵住,胸前的衣服上还有祈白的味道,空调风吹过味道更加明显。
周扬深吸口气:“晚上。”
“现在。”周自山看了眼时间,手里的照片当扇子一样在扇风:“距离你那我这半小时,我要在半小时之内见到你。”
“明天行吗?”周扬第一次在周自山面前出现祈求的语气。
“不行,别让我说第三次。”周自山的语气明显冷下去,周扬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他知道周自山什么意思,他不敢赌,哪怕祈白是冯阿姨的儿子,他也不敢用祈白去和周自山做任何赌注。
“法治社会,你不敢。”周扬听着厨房的水声,心里开始发慌。
“明天和意外谁先来,你能说的准吗?”周自山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怎么?不是喜欢他吗?你要是不来我只能让他来了。”
周扬说了两个字:“马上。”
随后挂了电话后,周扬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直到厨房的水停了,祈白从里面出来后,他才过去。
“我一会出去一趟,你等我回来。”
“这么突然,你要去哪,我也要跟你一起。”说着,祈白转头就去找自己的衣服。
“不用了。”周扬拉着祈白,让他站直身子:“你在家等我,任何人叫你,都不要出去,好吗?”
他蹭了蹭祈白的脸,眼睛的情绪是祈白看不懂的。
“好。”祈白还想问为什么的,但是看见周扬这样的眼神,他突然不想问了,周扬不让他出去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听周扬的就是。
或许是祈白表现的过于失落,周扬伸手抱住他:“我回来给你带城南那家的黄桃蛋糕,你前两天生日都没吃那个,我看你念叨了很久。”
祈白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处,声音闷闷的,不是很开心:“那你要快点回家呀,黄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嗯。”周扬点头,这算是约定。
祈白放开周杨,网上说只要答应别人了,那就已经产生了因果关系,怪不得哥哥每次都说下次见,原来这是约定。
周扬穿好衣服出门后,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停下来转头看了眼,祈白出了门就走了两三步,然后就在那块地方停住了,在暗处看着,直到周扬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后,祈白觉得很空,所以他把整个房间都收拾了下,才坐在沙发上,只坐了一个角落。
祈白缩在那里,因为那是周扬经常坐的地方,周扬走之后房间里属于周扬的味道都散了不少。
他现在需要有人能和他说说话,不说话也好,有人在就好。
所以他打算给孟培打电话,还没拨过去,冯女士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祈白看着来电人,不想接,他好像明白了周扬为什么那么抗拒那个电话了,因为那个电话可能是周自山打的。
电话挂断后,紧接着又打了个,祈白等了五秒才接通。
“妈妈。”
冯女士声音很平静:“小白,你回来一趟,妈妈带你去找祈落。”
屋外顿时,狂风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