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煎蛋堡的模具里加入冷锅串串之后，被激发出的香气也更加复合，很快又吸引来好几个闲逛的同学。
“哇什么都可以加吗，我要两个肉饼，加一串藕片和鸭肠！”
“我要加一串海带和一串土豆。”
“我们加一串西蓝花吧？”
等隔壁科学社的社长走出鬼屋喘口气，厨艺社的蛋堡摊前已经排上小队了。她凑近一看，冷锅串串里的内容急剧减少，急得直拽宋哲：“不是说好冷锅串串留给我当员工餐的吗？”
宋哲：“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自说自话，怎么就变成说好了！”
“是这里吗？”几个学生喘着气，显然是直接跑到这里来的，其中一个男生踮起脚看到蛋堡的模具，冲其他人喊道，“是这里，好香啊！”
宋哲：？
闹事的人才刚走没多久，他警惕地问那个带头的男生：“同学，你们说的‘是这里’是什么意思？”
“‘哈尼爱吃吃’在小小红薯上发了你们的视频啊！”男生举起手机，是一则小红薯的日记，一个叫“哈尼爱吃吃”的博主在安利她在校园嘉年华上遇到的宝藏小摊。那男生左滑一下，后边居然还有做蛋堡的特写视频。
宋哲：！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厨艺社的摊前汇聚，厨艺社前排的队很快就和科学社鬼屋前排的队一样长了。
陈喜喜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无情的煎蛋堡机器，眼里只剩下圆圆的模具和面糊鸡蛋。席月会瞅准时机把需要包进蛋堡里的串串递给她，两个人默契打着配合，宋哲专心计算每个蛋堡的费用。
“我这个虾的好吃，你尝尝我的！”结伴来买蛋堡的小伙伴还没走远，互相交换着美食心得。
“你这个土豆片的也好吃，唉我应该加一串土豆片的。”
“藕片赛高！”
“蛋堡里夹鸡爪会让我觉得咬到自己的手了……”
天色由明转暗，太阳渐渐落山，嘉年华的主舞台亮起醒目的灯光，陈喜喜机械地去摸纸箱里的鸡蛋，摸了个空。她转头去看，发现鸡蛋已经用完了，装面糊的大桶也已经见底。
“社长，”陈喜喜喊宋哲，“鸡蛋和面糊用完了。”
“好好好。”宋哲莫名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报了一下午的串串名，嗓子都快喊哑了。宋哲对剩下还在排队的同学们宣布：“要收摊啦，材料用完了，大家明年再见啊！”
社团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开始向着晚会主舞台集中，其他社团也都开始收拾整理了。宋哲把平板塞到席月书包里，叮嘱席月和陈喜喜：“我要先去后台报道了，你们把东西送回去。多的串串就塞给隔壁科学社社长！”
他一边招手一边飞快地跑没了影。陈喜喜把剩下的串串盛满两个纸杯，拿在手上走向隔壁。科学社的鬼屋已经拆了一大半，她拉住一个正在解绳子的同学问社长在哪，对方给她指了个方向，说最里边。
帐篷里挂满了镜子，配着幽暗的灯光，让陈喜喜心里又打起鼓。她提着一口气一直走到帐篷最尽头，没看到下午的“巫婆”，倒是有个很漂亮的女生坐在那玩手机。
陈喜喜问她：“那个，同学啊，你知道你们社长在哪里吗？”
女生抬起头：“我就是社长，有事吗？”
“你们是不是有个……画着巫婆妆的社长？”
“什么巫婆，”女生皱起眉头，“我们今天做的是吸血鬼主题，哪来的巫婆？”
陈喜喜背上的汗毛又全都竖起来了，她正在考虑眼前的社长和白天的社长到底哪一个不是人的可能性比较大，那个女生就大笑着开始捶自己的膝盖。
“卸个妆你就认不出来我啦，愚人？”
陈喜喜：……
她把串串塞进女生手里，飞快地说了一句“这是我们社长给你的”，狗撵鸭子似的跑了。
操场上，席月已经把锅碗瓢盆收拾到小推车上了。陈喜喜上前和她一起推，席月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又不重，我自己推回去就行了，晚会马上就开始了，你先去占位置。”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陈喜喜想到白天符绮找麻烦的样子，不太放心，“我陪你一起吧。”
“这是在学校里，怕什么。”席月从小推车上拿下来一瓶无人问津的松枝汽水，塞到陈喜喜手里，“去帮我占个好位置，等晚一点人多了，我们就挤不进去了。”
……
陈喜喜选了一个靠近主舞台的位置坐下，学生会的人正在台上调试设备。她脑袋里走马灯似的，一会儿在想今天真累啊，一会儿在想符绮总是找席月麻烦，一会儿又在想宋哲会是第几个出场。
身边的空位陆续被坐满了。八点整，整个主舞台的灯光全部熄灭，音箱里响起开场音乐的声音，整个观众席爆发出欢快又热情的掌声。
席月还没过来，陈喜喜着急地回头张望，目之所及全是人，也看不到席月到底在哪。
她在手机上给席月发消息，问席月到哪了。
主持人简短的致辞之后，开始晚会的第一个节目，一群穿着肥大T恤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在台上唱rap。陈喜喜有些心不在焉，一想到席月，她还是有种隐隐不踏实的感觉。
早知道就陪着席月一起去放东西了。
第二个节目是一段民族独舞，陈喜喜越来越像热锅上的蚂蚁，等到表演结束灯光暗下，已经连位置都顾不上占了，起身想从观众席里挤出去找席月。
“啪”的一声，一束白色的光打在舞台中央，那里缓缓升起一架白色的钢琴，钢琴边坐着一个同样穿白色礼服的少年。
观众席响起巨大的尖叫声，陈喜喜听到有人在喊“宋池！”“宋池！”，她迷茫地回过头，舞台侧边大屏上的特写是一个安静的侧脸，是那个坐在她前桌的学习委员，宋池。
居然是宋池！！！
但陈喜喜已经顾不得看节目了，她内心焦急地向外圈走，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二十秒前席月发来消息，说临时有点事要耽搁一下，让陈喜喜千万把座位占好了，不要去找她。
陈喜喜只好又拨开人群走回去，被接连“啧”了几次，又道了一箩筐的歉之后，终于回到位置上。万幸的是她才离开不久，位置还没被其他人坐下。
“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宋池被聚光灯笼罩着，舞台的背景屏里投影着巨大的银河，他边弹钢琴边轻声唱歌，像星星的使者。
“City of stars，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陈喜喜原本因为焦虑怦怦乱跳的心脏，在宋池温柔的歌声里，像只被顺毛安抚的兔子渐渐平息。她悄悄举起手机，把大屏上的宋池录下来，准备回去放给宋池自己看。
“好帅啊，”隔壁座的女生捧着脸，小声尖叫道，“我要给宋池生猴子！”
陈喜喜：……
一曲终了，晚会的气氛被掀起第一个小**，全体同学都在场下齐齐喊安可，宋池手指在半空挥动两圈，动作夸张地鞠了个躬。
又经过了几个节目，曲艺社的同学贡献了一台相声，戏剧社演出了一段小品，穿插在几个歌舞表演之间。
晚会已经接近尾声了，席月还是没出现。
“去年的今天，他们第一次登台亮相，就以压倒性票数夺得上届校庆晚会‘最受欢迎节目’。”
主持人在台上说，台下立刻响起应和的尖叫声，前不久还想给宋池生猴子的女生这会儿已经开始大喊宋哲的名字。
“宋哲！”
“宋哲！”
陈喜喜：？
他们是在喊她认识的宋哲吗，那个每天话多到不行的厨艺社社长宋哲，居然有这么高的人气？
“下面有请本次晚会压轴出场的奇幻乐队给我们带来——《鲜花》！”
电吉他的音色划破长空，升起的舞台上，架子鼓手用鼓槌轻轻击打节奏，吉他手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弹得走火入魔。
宋哲一只手握着麦克风的支架，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亲爱的观众同学们，我——想死你们啦——”
观众席发出一阵嗷嗷乱叫的回应，陈喜喜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她回过头，身后的同学们大半都已经起立，人群乱糟糟的，看不出席月到底是已经到了，还是还在被其他事情牵绊着。
舞台上的宋哲和生活中的宋哲，都带着股嘻嘻哈哈的随意，却又好像有哪里不同。他跟着音乐的节奏指挥大家摇晃，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却好像一个吸引力巨大的星球体，让周边所有的星系全都无法自控地被他牵引。
这是她没见过的宋哲的B面，陈喜喜突然觉得，好像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有她并不知道的另一面。
“我的心啊/我的心/整栋出租/处处都给你啊/种好的鲜花/
治愈你的白发/别害怕别害怕/有我在的地方啊/永远开满了鲜花/”